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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格格賣笑》 / 陽光晴子 / 第17章 / 共22章

翌日一大清早,恩頤在古南胥離開無心樓後,便立即前往廚房。

此時廚房裏已是熱鬧滾滾,竈火升起,香噴噴的飯正在炊煮,幾個大嬸連同劉大媽在內都不停的切洗、烹煮菜餚,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一看到站在門口的當家主母,衆人全停下手邊的工作看着她。

恩頤是思考了一整晚才下定決心前來的,可是她實在沒什麼把握,雖然有些退怯,但只剩下今天這個機會了,她咬咬牙,有些羞澀的道:「我想請妳們教我煮幾樣菜,呃,就是大當家喜歡喫的,可以嗎?」

聞言,衆人瞭然一笑。

「夫人親自下廚真有心呢。」

恩頤粉臉酡紅,羞得不知所措,衆人見狀也不好再調侃她,倒是很有心的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教她,沒想到她做起來一點也不手忙腳亂,刀工還很利落。

這一切對她來說,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呢!

她就這麼忙了一上午,接近中午時,大夥兒才各自去忙自個兒的事去,但離開前,一再跟忐忑的她保證,大當家喫到她親手烹煮的菜餚時,肯定會甜到心坎裏。

謝謝她們的鼓舞后,她多少也放下心,只是,當她專注的進行最後裝盤時,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背後襲來。

她緩緩的回過身,迎上的竟是司徒雷那雙色迷迷的黑眸,她面色刷地一白。

「過來,讓我好好疼愛妳!」陰森淫邪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放大,他的手隨即解下了他系在腰間的長劍。

恩頤拚命搖頭,正要大聲呼叫時,他已快手的點住她的啞穴,力道猛烈的將她揪到桌上,在她激動的用力抵抗時,猙獰的他已強勢的準備扯下她的裙子——

「噢~」他突然發出痛苦的叫聲。

然後,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被拉開了,驚懼不已的她在淚眼中看到了神情如閻王般冷厲的古南胥,下一秒,她就被他擁入懷中,「沒事吧?」

她淚如雨下的搖頭。好在他來了!她在他的懷中顫抖,他的手臂陡然收緊,帶給她極大的安全感。

他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看到她,若不是劉大媽笑咪咪的去找他,要他到廚房看一幕「好風景」……

他簡直不敢想下去,若他晚一點到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但他相信,劉大媽絕不是請他來看這骯髒的一幕!

古南胥緊緊的抱着渾身發抖的妻子,一雙怒不可遏的黑眸仍瞪着司徒雷。

他堅定的擁抱安撫了她,她漸漸的平靜下來,然而仍不敢看向那淫徒。

「袁師父人呢?」

依他對師父的瞭解,師父絕不會讓他一人先回來的。

司徒雷冷笑,「我能對他怎樣?他只是沒料到我會整夜沒睡的趕回來吧,現在嘛,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不見,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聽見師父沒事,他是安心了些,那就可以算賬了!

「老大,紅顏禍水,你可別讓這個女人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司徒雷不傻,古南胥全身迸出來的怒火,可是他認識他以來最強烈的一次。

「當你連我的妻子都敢染指時,就不再是我兄弟了!」

「那太可惜了,因爲即便你這麼想,我也仍會珍惜兄弟情,絕不會對外暴露你黑帝的身分!」

「如果你是在威脅我,那就不必了,因爲我絕不會放過你!」

話語乍歇,他放開妻子,從腰側抽出一柄刀刃,竄身而出,司徒雷面色一冷,飛快的抄起丟在地上的長劍迎向他。

頓時漫天的刀光劍影,兩道身影交錯後分開又再次交錯,驀地,刀劍猝然飛出,兩人赤手空拳的再度交起手,又展開一番激戰。

恩頤心絃緊繃,全身血液全衝向腦門,她目不轉睛的盯着古南胥,好怕他會受傷……

一聲暴叱聲陡起,兩人倏地分開,但一個踉蹌了一下後勉強站立,另一個不動如山的瀟灑佇立,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仍是魄力十足的威勢。

司徒雷面色慘白,他的胸口被硬生生的打了一掌,一道刺目的鮮血緩緩從他的嘴角流下。

「滾!」古南胥冷聲道。若不是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早就殺了他。

他淒涼一笑,「好,好,竟然爲了一個女人……」司徒雷一手撫胸一邊踉蹌的經過他身邊。

可就在此時,一旁的恩頤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臂倏地一揚,她雖然只看到一記冷光,但她的身體卻完全沒有任何遲疑的衝到古南胥的身前,一把如蛇般的軟刀「噗」的一聲,直直沒入她的胸口,鮮血立刻湧出,她的面色蒼白如紙,在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看到古南胥一掌打飛了司徒雷……

*

恩頤是痛醒過來的,第一個映入她眼簾的,就是古南胥沉重的俊顏,然而,在意識到他正做什麼時,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輕喘着說:「不……不可以……」

但古南胥無法顧及她虛弱的呢喃哀求,他堅定的雙手褪去她的衣服、解去她的肚兜。

在此刻,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再昏過去,但胸口的傷太痛了,所有的感覺變得更爲敏感,她又羞又慚又無措,淚水急遽湧現,她的清白之身……

「拜託……不要!」她已痛得無法掙扎了。

但他只是心痛的看着她右肩下方的傷口,一邊替她擦拭血跡並上藥,爲了制止她礙於男女之別而不讓他處理傷口,他早已點了她的穴道,所以她動彈不得,同時也讓那道傷口的鮮血不再泛流。

但即便如此,恩頤仍然倉皇失措,不停的哽聲哀求他,「你……不……不……不……可以……這麼……做的……」就因爲她對他有感情,他們之間更不該有這麼親密的接觸,即便是這等情況也不該。

聽到她一再的強調不可以,爲她的傷口而心痛不已的古南胥下顎倏地繃緊,咬牙切齒的道:「那麼,妳就更不應該多事!」

她驀地瞪大了淚眼,這才發現他那雙黑眸暗潮洶湧。

「我……我……多事?」

「沒錯,妳以爲妳是誰?妳有什麼能力去做這種事?妳想保護我是嗎?所以愚蠢的以血肉之軀去擋那柄刀子?!」

恩頤怔怔的瞪着他越說越氣的黑眸。

「妳讓我很愧疚,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這就是妳想要的?」

古南胥幾乎要咆哮發狂,因爲他好氣好氣她,爲什麼做出那麼愚蠢的事,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反應,也可以及時擋下那柄刀。

她搖頭落淚,傷口痛得加劇,卻不及她的心來得痛。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是不是,下次——不對,沒有下次,一次就夠了!日後不管在哪裏、不管是爲誰,都別再做這種愚蠢的事來傷害自己,明白嗎?!」

他在怨她,她知道,他的臉上因爲憤怒、不捨、自責而仍充滿戾氣。

「把我的話聽進去,別再成爲我或任何一人的累贅,妳知道的,本來今天可以把妳送出去,這樣不只是妳自由而已,我也可以自由的去做我要做的事,但現在——」

「我懂了,明白了,再也不……不會做這種蠢事了……」她強忍住盈眶的淚水,沒想到替他擋下這一刀竟落得累贅之名!

「那就好,待會兒會有丫鬟送藥來,喝一些,妳會較好睡。」

話一說完,古南胥便繃着一張臉走出門外,將房門關上轉身,他對上的卻是早一刻鐘才衝回來,正巧看到他一掌擊斃司徒雷的師父。

袁羽一臉的不以爲然,但這小子竟然大步越過了他,他不高興的跟着他走到正廳,「你話說得太狠了。」

他其實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卻因這小子說的話而不好進去,就怕那個可憐的丫頭更尷尬。

古南胥不想說話,僵着臉步出無心樓,轉往後院,倏地握拳用力的搥打一旁的花牆。

該死!該死的!他爲什麼沒來得及阻止她,他算什麼男人,竟然得讓她來保護他?!

袁羽遠遠的站在長廊看着他對着牆壁出氣,忍不住搖頭。真是的,明明是捨不得,卻不會說話,真是個笨蛋!他無奈的轉身走人。

半晌過後,古南胥帶着受傷的右手回到房間,令他心痛的人兒已經睡着了,但她睡得很不安穩,柳眉微擰,尚有淚珠掛在眼角,他不捨的伸出手,溫柔的俯身爲她拭淚,但才直起腰桿,就聽到身後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他一回頭,發現劉大媽端了好幾道菜站在門口。

「大當家,夫人還好嗎?」

劉大媽放慢腳步的走進來,就怕吵醒牀上的可人兒,一邊將盤子裏的菜一一放到桌上。

古南胥點頭,同樣放輕了聲音,「還好,但妳不必麻煩了,我喫不下,她也睡了。」

「可是這些是夫人親手爲你做的啊,她做得很用心,也不怕喫苦,廚房裏熱,她都汗流浹背了卻沒吭一聲,明明是沒做過粗活的人,卻什麼都要自己來,雖然做得慢,可慢工出細活,忙了一上午啊……她說第一次做菜,怕味道太鹹或太淡,一丁點一丁點的加着調料,一次又一次的試着……」

說着說着,劉大媽的眼眶裏都是淚水,她連忙以袖子拭了拭,向大當家行禮後轉身退下。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二當家被大當家擊斃,莊裏的上上下下沒人同情他,朋友妻不可戲,何況是大當家的妻子!

她一走,古南胥在桌前坐了下來,愣愣的看着這一桌精緻的菜色,這些全是他平日愛喫的,是她用心張羅的,是——她想完成他昨日跟她提及的、那早已遙不可及的美夢!

他感動的嚥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紅着眼眶,拿了筷子挾了一道紅燒獅子頭放入口中。好喫,真的很好喫,他得緊咬着脣瓣,才能忍住不讓淚水跌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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