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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前妻最難纏》 / 溫芯 / 第11章 / 共21章

許多情對自己微笑。她求的不多,如此而已。“謝謝你,世琛,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她誠摯地道謝。

他一凜,似乎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瞥她一眼,接觸到她溫柔含笑的眼神後,又急忙斂下眸,沉默地喫麪。

她也不再說話,保持安靜,享受與他共餐的溫馨。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不曾同桌共餐了,就算只是喫一碗麪,對她而言都是山珍海味,是她彌足珍貴的回憶。

在學做烏龍麪的時候,她曾無數次幻想過,當他嚐到她親手做的料理,會是怎樣的表情?希望他覺得好喫,希望他永難忘懷。

許多情揚脣,看著對面的男人,雖然他方纔說味道不怎麼樣,卻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碗麪,她知道,他是在表達某種善意。

她抽一張紙巾,遞給連湯也喝光的他。“哪,給你擦嘴。”

他訝然挑眉,猶豫兩秒,才接過紙巾,瞥望她的目光帶著幾許懷疑。

他知道她懷疑什麼,因爲從前的她,很少如此體貼,她比較喜歡當女王,對他頤指氣使。

但她一直很後悔,與他離婚後,她經常在夜裏輾轉反側,悔恨著自己若是能對他溫柔一些就好了,他值得她溫柔以對的。

可惜從前的她不懂得溫柔,甚至害怕溫柔,因爲她認爲那是對男人示弱的表現,溫柔會令她聯想起事事順從父親的母親,結果換來的只是一場又一場殘酷的家暴。

她絕不對男人低聲下氣,她要對方的臣服。

她其實是個任性的女人,真奇怪當初他爲何會愛上她……

“怎麼不喫了?”他指向她面前還剩將近四分之一的麪碗。“喫不下嗎?”

對,喫不下了,太多的遺憾教她失去胃口。

她嘻嘻笑,作勢拍拍自己的肚子。“喫太撐了。”

“才這麼一碗麪都喫不完?”他蹙眉。“你食量什麼時候變這麼小?”

“我在減肥嘛。”她隨意找藉口。

他聞言,卻更不贊同了。“你不需要減肥,你太瘦了,應該多喫一點。”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許多情心跳一亂,怔忡地望他,他彷彿也察覺自己態度不夠冷淡,逃避她的視線,霍然起身。

“喫飽了碗給我,我來洗。”

“不用了,我來。”她與他相爭。

“你煮麪,我洗碗,很公平。”

“可我是店裏的小妹啊,這種事應該我做。”

“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他淡淡一句,逕自收了碗,端到流理臺前,挽起袖子。

她跟著來到吧檯前,恍惚地盯著他洗碗。相較於她的不體貼,他則是太體貼了,這樣的男人到哪裏都會受歡迎的,也難怪幾乎每個固定來店的女客都不時朝他投來愛慕的眼神。

埋藏許久的疑問忽地衝口而出。“爲什麼你不交女朋友?”

“什麼?”他一愣,抬眸望她。

她定定地承接他目光。“你這麼受歡迎,我看得出來有好幾個女客人都在偷偷暗戀你,難道你一個都不喜歡嗎?”

“你在說什麼?”他不悅地瞪她。“我是咖啡店老闆,可不是牛郎。”

“又不是要你陪客。”她嘆息。“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想談戀愛,機會應該多的是吧?”

“你該不會想說,我是因爲你,失去了愛的能力?”譏諷的言語自他脣間迸出。

她假裝沒聽出他的忿惱。“是這樣嗎?”

“許多情,你別太自以爲是。”他冷哼。“你對我的人生,沒那麼關鍵。”

是嗎?所以他辭去律師的工作,隱居在這陋巷開咖啡店,不談戀愛,不交女朋友,孑然一身的孤獨,都不是因爲她嗎?

是違心之論吧?

許多情憂鬱地尋思,這一切當然跟她有關,但她不敢以爲是因爲他還忘不了她,只是因爲她給他的傷太深,或許促使他無法再信任別的女人。

“那齊真心呢?”她輕聲問,嗓音無法抑制地沙啞。

“關真心什麼事?”他不解。

她微斂眸,玩弄自己的指尖。“她看起來很不錯,優秀又漂亮,你喜歡她吧?”

“她是朋友。”

“就像汪喜樂一樣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有些不耐了。

她悄悄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揚起眸,朝他微笑。“我覺得齊真心會是你喜歡的類型。”

“爲什麼?”他冷誚地撇脣。“因爲你認爲她跟你有點像嗎?”

“某方面來說是這樣。”她大方地接受他的嘲諷。“不過她的個性看起來應該比我好多了。”

“你知道就好。”他輕哼。

她的心刺痛。“所以,你怎麼不試著跟她交往看看?她還是單身,對吧?”

“我要不要跟誰交往,不關你的事。”他重重地將洗乾淨的碗擱上碗架。“我警告你,許多情,我答應跟你和平相處,並不表示你可以過問我的私事。”

“不問就不問。”她舉手做出投降狀,可一眨眼,又開啓另一個問題。“那律師的工作呢?”

“又怎麼了?”他擰眉。

“你該不會打算在這裏開一輩子的咖啡店吧?沒想過回事務所工作嗎?你說過,你從小的夢想就是跟你爸一樣,當個威風凜凜的大律師,不是嗎?”

他不吭聲,默默洗淨雙手。

“該不會連這個夢想也要放棄吧?你爸媽可會很失望的喔。”

“他們失不失望又幹你什麼事了?”他反譏。

“人家只是關心嘛。”她撒嬌似地示好。

他森沈地瞪她,半晌,忽地冷笑。“我這輩子做過最令他們失望的事,大概就是不顧他們的反對,把你娶進門。”

好陰狠的冷箭!

許多情不覺伸手撫住胸口,那裏,隱隱地痛著,似在流血。

這男人,耍起冷酷來,還真的是……超酷的,難怪以前在法庭上,他的對手都聞風喪膽。

她澀澀地苦笑。“你講話有必要這麼毒嗎?”

“那你就別老是問一些多餘的問題。”他酷酷地撂話,將衣袖重新拉好。“我回去了。”

“什麼?這樣就要走了?”她連忙挽留他。“再多陪我聊一會兒嘛。”

“你以爲我美國時間很多?”

“就一會兒嘛,好不好?”她厚顏地要求。“我們來下跳棋!你還記得嗎?你以前下跳棋老是輸我——”

“我贏的次數比較多,好嗎?”他慎重聲明。

“是嗎?”她偷笑。“那要不要再來比一次?看你的棋藝退步多少了?”

“店裏沒有跳棋。”他意欲以此拒絕。

她狡獪地揚脣。“我有,你等等,我回房拿。”

語落,她輕快地轉身,剛走了兩步,胸口陡然遭受突如其來的重擊。

她身子一晃,不覺蹲下身。

“怎麼了?”他在她身後奇怪地問。

“沒、沒事。”她揪住窒悶的心口,努力呼吸。“只是……忽然有點頭暈。”

“怎麼會這樣?”他展臂扶她,語氣藏不住關懷。

“大概……天氣太悶了。”她凝聚全身所有的力氣,站穩身子。“你等我拿跳棋,馬上……就來。”

她踉蹌地回到陰暗的房間,一關上房門,馬上打開胸前的煉墜瓶,往口腔內部噴藥。

然後,她坐在牀上,孤單地等待疼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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