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其實帶點零食過去也無所謂,可以讓大家休息的時候喫點東西打發時間。”於惠青又跳出來打圓場,留下那袋食物,叫程可喜趕緊把那一大包商品放回家裏去。
呼……瞧他們倆的關係那麼緊張,她在一旁看了都捏一把冷汗,真不曉得這兩個人平時待在同一棟屋裏是怎麼相處的。
但總之褚冠澤和程可喜到目前都沒有透露出要開除對方的意思,她也就別無所求了。
爲了避開遊客的干擾,取得較理想的畫面,導演特別選擇了一處人煙較稀少的區域拍攝。因此他們一行人在把車停好後,還徒步走上一小段山路,偏離了原來的棧道纔到達劇組的拍攝地點。
幸好於惠青之前有先問好詳細路徑,不然還真可能找不到這個地方。
突然出現在拍攝現場的褚澤冠引起了一陣小騷動——這不只是因爲他的身分,還因爲他的長相實在太過醒目,有些不認識他的人還以爲是哪家公司發來的新人,居然擁有這麼出色的相貌。
褚冠澤維持一貫的冷風格,只和導演簡單聊了幾句,讓導演向大家介紹完他的身分後,便與於惠青一起坐在機器後盯著鏡頭,跟著導演把注意力投入在小螢幕裏,偶爾翻著劇本討論兩句……
程可喜也抱著準備好的東西和簽字筆,站在一旁看觀看他們拍戲,不時好奇地東張西望,對現場的每件事物都感到新鮮有趣。
等到女主角一休息,她便立刻走上前去向她要簽名,還要求和她合照。
所幸楊茜是個頗具親和力的人,對她的請求一概親切應允,而興奮的她也就很不客氣地跟她連拍了好幾張照片,還很自然地跟偶像聊起天來。而且只要一有演員到旁邊休息,她就馬上湊上前去跟人家說話,順便拍個照……
“再拍一張,我們換別的姿勢……”她和身邊的人換位置,要他一同對著鏡頭微笑。
大概是因爲每個星期都會在電視上看到這些演員的關係,她對他們的感覺就像見到朋友一樣熟悉,一點都不陌生。加上她的個性本來就活潑又不怕生,而且笑口常開的模樣又很討喜,所以才過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她就已經跟幾名演員和工作人員混熟,坐在一起喫便當了。
“來,這塊魚給你。”
“我的排骨也分一半給你。”
“你要多喫一顆滷蛋嗎?”
幾個男生紛紛把便當裏的菜分給她,好像很怕她喫不飽一樣。
“謝謝,那我的雞排也分你一半……”她禮尚往來地把自己的菜色分配到別人的便當裏,覺得和一夥人坐在大樹下喫飯真是有趣又熱鬧。大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好像在喫路邊攤一樣。
然而坐在對面樹蔭下喫飯的褚冠澤臉色可就難看了,雖然他身邊也坐著幾個人,但他卻沉默得很,一點說話的意願都沒有,眉宇間像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喫著難喫的雞腿便當,直視著前方那棵大樹,眼裏有股冷肅的殺氣,對眼前那幅和樂融融的畫面感到十分反胃!
程可喜這個虛僞的女人!來之前還表現出一副彷彿她有多愛楊茜的樣子,結果一來到這裏,大部分的時間都跟男演員混在一起,不是和他們有說有笑的聊天,就是拉著他們猛拍照,一副和他們玩得很開心的樣子,讓他看了就礙眼。
“可喜,褚編劇好像在瞪我們耶。”一名男演員感覺到背後一陣涼。
“沒有啦,他是因爲對食物很挑剔,喫到不合胃口的東西本來就會擺臭臉。”她回頭望了一眼,還很帶種的對褚冠澤揮揮手,再轉過來叫他們別誤會。
看慣了褚冠澤的冷臉,她便沒有把他的“常態”放在心上,而且她今天很少靠近他,都沒有妨礙他工作,怎麼可能會惹到他哩。
“可是……”男演員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就是感覺毛毛的。
“來,大家喫點蓮霧,很甜哦!”她拿出保鮮盒,招呼大家喫水果。
“你不拿過去請褚編劇喫嗎?”有個工作人員問她。
“他纔不喫這種坑坑疤疤的水果,拿過去說不定還會被他罵。”她從家裏帶的都是一些外觀受到些微損傷的水果,因爲賣相比較不好所以售價相對便宜,不過經過切洗、削掉碰撞的部分後味道卻不受影響,一樣香甜,但是這種水果她可不敢拿去請褚冠澤喫。
“褚編劇看起來就是個品味很高的人。”他這麼說,大家都附和的點頭,一致認爲褚冠澤看起來就是一副傲氣凌人、水準特別高的模樣。別說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質冷峻又高貴,就連他的長相也是與衆不同的俊美,即使只用半張臉也能輕鬆贏過一大票男明星。
“是呀,他的品味高到嚇人呢!”她想到他事事求完美的個性,現在居然也可以笑得出來,用輕鬆的心情面對了。
一羣人喫著水果,繼續談笑風生。程可喜絲毫沒有警覺到背後正醞釀著一陣充滿妒意的風暴,隨時會朝她襲來……
褚冠澤眯眼緊盯著她張口大笑的側臉,真是愈看愈火大。尤其想到她平常只會捧著水果來給他一個人喫,但此時卻只顧著和那羣男人談天說笑,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一股陌生卻又濃烈的醋意便直衝腦門,快從他頭頂嗆出一陣煙了……
“程可喜,你給我過來!”他怒氣沖天地大吼,全然不顧旁人受驚嚇的目光,一心只想著他大老遠帶她來這裏,可不是要讓她跟那羣男人聯誼的!
程可喜遠遠地聽見他的吼聲,差點被口中的蓮霧給噎到。不過她拍了拍胸口,還是立刻起身跑到他面前,不敢有片刻怠慢。
“什麼事?”她問他,心想自己剛纔是坐在距離他幾術路的樹下,艾不是待在山谷的另一邊,他叫她過來喊這麼大聲幹啥?
“去幫我買喫的,這種便當我吞不下去。”他冷冷地下令,把喫沒幾口的便當塞到她懷裏,也不怕別人聽到他嫌棄那個便當難以下嚥,或者會傷到負責買飯的工作人員的心,況且現場只有他一個人對午餐有意見。
眼前的他只想找點事情給她做,讓她快點遠離那羣男人,很看不慣她跟一羣男人打成一片的畫面。
“現在?”大家都差不多喫完飯了耶,他不想喫幹麼不早說,一開始就可以請工作人員幫他買其他東西回來。
“難不成是明天嗎?”他非要立刻“拆散”他們纔行。
“知道了,你想喫什麼?”她拿他沒轍,就算覺得他這個要求很任性也得遵照辦理,反正被他使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早就習慣了。
“海鮮燴飯。”
“什麼?!這裏是山區,我要上哪兒去找海鮮給你!”這要求未免也太無理取鬧了吧,哪有人來山上還指名要喫海鮮的?
“那是你的問題,總之不管面、飯、粥,我就是要喫到海鮮。”他存心刁難,負氣地要她自己想辦法,目的就是要她記得此趟可是來工作,不是來交朋友的。
“好,我就算拼了命也會把它們找回來給你。”聽到這麼無理的要求,她也有點火了,賭氣地表示一定會弄到他想喫的東西,讓他無話可說。
“那還不快去。”
“已經在走了啦!”她生氣地回話,用力踏步,在地上踩出陣陣煙塵,走到於惠青那裏去拿寄放在她那兒的錢包。
“要不要我陪你去?”於惠青小聲地問,記得停車場附近就有遊客中心,裏頭有賣喫的,附近也有幾家小喫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她怕連累於惠青捱罵,反正走幾步路去買個東西也沒什麼。
“那你小心點。”於惠青好意叮嚀,雖然也覺得褚冠澤叫她去找海鮮確實有點過分,但看他此時的臉色比早上出門時還差,冷得像千年寒冰,她也不敢多說話。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大概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惹毛他準沒好下場了,所以即使替可憐的程可喜感到委屈,但沒人敢出聲得罪這位脾氣很大的金牌編劇。
“嗯。”她微微笑,轉身看到褚冠澤時卻馬上收起笑容,冷瞪他一眼——
哼,以爲“瞪人”是他的專利啊,她也會!
“別讓我等太久。”他在後頭提醒她。其實心裏是想叫她注意安全,但卻礙於面子和全場幾十雙眼睛而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表現冷酷容易得多。
她頭都不回地往前走,聽見他說的話卻不想理他,生氣他幹麼無緣無故地找她的碴,還在這麼多人面前使喚她……
至少他可以小聲一點,不用這樣對她大吼大叫的嘛。枉費她今早出門還那麼開心,之前還覺得能當他的理助真棒,甚至猜他是不是因爲知道她喜歡楊,才特別帶她一起來這裏看他們出外景。
結果,他就只是個陰晴不定,患有重度“王子病”的壞人而已啦!
她邊走邊埋怨他討人厭的壞脾氣,一路往山下的遊客中心走。誰也沒料到,她這麼一去便失了蹤跡,一直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