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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續魂劍》 / 煓梓 / 第7章 / 共21章

“我知道!”

這時突然有個女眷出聲,大夥兒紛紛把視線調往她的方向,只見朱敏英平靜着一張臉說道。

“我知道東西藏在哪兒。”

朱敏英此言一出,衆女眷紛紛驚呼,都被她背叛的行爲嚇呆了。

“你是?”

“我是十王爺的四女兒,敏英郡主。”朱敏英兩眼直直盯着烏又深看,即使是此刻,她都覺得他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

“敏英郡主。”似乎有這個印象。“你說,你知道東西藏在什麼地方是嗎?”

“是的,烏將軍,我知道我爹將龍袍和皇冠藏在哪裏。”

果真是龍袍這類的證物,他沒猜錯。

“你可以帶我去嗎?”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以。”朱敏英點頭。“只要你能保證我和我娘將來不會被髮配爲奴,我就帶你去取出證物。”

“別聽她胡說!”眼見形跡敗露,十王爺急得大叫。“根本沒有什麼龍袍和皇冠,一切都是她在胡扯!”

“有,就藏在醬房裏,是我親眼看見的。”雖然藏匿的過程偷偷摸摸,還是被她看見了,她當時只是出於好奇才偷看,沒想到今日卻成了保命符。

“我答應你的要求,你快帶我去吧!”烏又深沒想到事情會進行得這麼順利,因此而露出笑容。

“是,烏將軍。”只要是爲了他,什麼事她都願意做,反正她早在王府待膩了。

“敏英,你這個叛徒!爹不會饒過你的!”十王爺在朱敏英的背後叫囂,朱敏英回頭看十王爺一眼,眼裏充滿了恨意。

她恨他只疼朱玉凝,對她們母女漠不關心,如今總算有機會報復了。

“怎麼會這樣?”

各房女眷紛紛埋首哭泣,朱玉凝的心也很慌,畢竟未來前途茫茫,依他們的親屬關係免不了死罪,大家都得跟着十王爺殉葬。

後來證實十王爺確實事先備妥龍袍和皇冠,這成爲最有力的證物,他想賴也賴不掉。

叔侄纏鬥多年的結果是皇上大獲全勝,不過皇上也不敢輕忽十王爺的影響力,決定先將他押入天牢,擇日另行處決。

“總算除去心頭大患,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皇上本來就很欣賞烏又深,經過這件事更加信任他,簡直已經到達寵信的地步。

“啓稟皇上,這是下官應該做的,下官不敢居功。”面對皇上的褒獎,烏又深僅是拱手彎腰,儘量表現謙虛。

“不,朕一定要嘉獎你。”皇上心情大好。“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朕統統答應。”

“既然如此,下官有一個請求。”烏又深就等皇上這一句話。

“愛卿有什麼請求,但說無妨。”皇上道。

“下官懇請皇上,將玉凝郡主賜予下官。”

“玉凝郡主?”皇上愣了一下。

“是的,皇上,希望皇上能答應下官這個請求。”烏又深屏住呼吸等待皇上的回答,就怕他搖頭。

“……好吧!我答應你,就將玉凝郡主賜給你爲奴。”雖然皇上也不忍心玉凝郡主落得變成奴僕的下場,但明律既然規定凡謀反者之女眷,一律給付功臣爲奴,烏又深又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功臣,他既然開口,皇上也沒有理由不答應他的要求,於是首肯。

皇上將朱玉凝賜給烏又深爲奴,對於這個結果,烏又深不能說非常滿意,但能夠將朱玉凝從鬼門關前救回一命,也算是欣慰了。

十王爺長達十八年意圖造反的結果是以悲劇收場。

除了朱敏英母女,全府女眷皆發配給功臣爲奴,十五歲以上男丁斬盡、家產全數充公,十王爺本人更是被打入天牢,終年不見天日。

而烏又深呢?

他終於得到朱玉凝,是這場災難中最大的贏家。

話說逃過一劫的朱玉凝被兩個陌生人帶走後,便坐上一頂轎子,一路被抬往一座陌生的府宅。其間她也曾想過打開轎中的窗子,但窗子被封死,無論她怎麼問轎伕,轎伕就是不肯開口告訴她轎子的目的地,她只得懷抱不安的心情隨着轎子載浮載尤。

進到府宅以後,她立刻被帶到一間裝飾精美的廂房,從此無人聞問。

朱玉凝抬頭看畫着百花圖案的天花板,再看看玉蘭透雕落地花罩,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朱玉凝不曉得在廂房裏待了多久,直到夜晚完全來臨,廂房的門纔再度開啓,走進數名女僕。

“小姐,咱們來伺候您沐浴了,請跟小的來。”數名女僕一湧而上,朱玉凝根本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就被女僕架離廂房,前往浴房。

“等一下!”她虛弱地抗議。“你們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裏又是什麼地方?”

沒人理她。

所有女僕好像被下了封口令似地沒人理會朱玉凝,無論她怎麼詢問女僕,她們都只是保持微笑,忙碌地爲她除去身上的衣物,沒人願意和她交談。

“等一等,我不要沐浴!”她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要像木偶一樣被人擺佈。

“小姐,請您不要亂動,安靜讓小的伺候您入浴。”女僕們語氣雖客氣,態度卻很堅定,加上她們又人多勢衆,朱玉凝根本奈何不了她們。

她無助地任女僕協助她入浴,雖說她已經習慣讓人服侍,但一次這麼多女僕只爲她一個忙碌仍太奢侈。就算在王府,她的院落頂多也只有五名女僕,可此刻圍在她身邊打轉的女僕就不止五個,排場甚至超越王府。

朱玉凝想不到誰有這麼大手筆,只爲了伺候她入浴就安排了近十位女僕,奢華程度令人大開眼界。

“請問……”她很想再問女僕一些事,但女僕不說話就是不說話,朱玉凝無奈之餘內心浮現出更多疑問,然而所有疑問她都只能自問自答,沒有人願意給她答案。

女僕很體貼地在浴桶中撒滿了紅薔薇的花瓣,紅色的花瓣隱隱透露出香氣,教人聞之心曠神怡。

是紅薔薇!

看見在水面上載浮載沉的紅色花瓣,朱玉凝開心到頻頻露出笑容,許久不見的光彩又重新回到臉上。

她最喜歡紅薔薇,成天想着在自己的院落種上幾株,只可惜爹怕她會被刺傷,不許她碰紅薔薇。原本她以爲這一生只能遠遠觀賞,沒想到竟能親手碰觸,就算只玩花瓣,她也很滿足了……

奇怪,這一切都好像有人刻意安排,而且這個人對她的喜好瞭如指掌,竟然連她喜歡紅薔薇都曉得。

朱玉凝一邊納悶,一邊在女僕的協助下完成沐浴,帶往和浴房連接的廂房更換新衣。

這一換又是七、八個女僕湧上來,等她打扮完畢,幾乎不能呼吸。

“小姐,還要點胭脂,塗香膏。”最後女僕甚至還要她化妝,朱玉凝推託了半天,最後只同意塗上香膏。

“小姐,您真是美極了。”將朱玉凝裝扮得像個下凡的仙子,一票女僕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手,簇擁她往另一個院落走去。

“你們要帶我到哪裏去?”她不明就裏地被推着走,感覺好不舒服,雖然這些女僕看起來還算親切,但每個人都不願意說實話,問話也不答。

“您待會兒就知道。”女僕神祕兮兮地將朱玉凝帶進一間非常大的廂房,廂房裏頭掛滿了紅色紗幔,映照在光可鑑人的青石地板上格外搶眼,也格外令人心驚。

“這個房間是——”

砰!

朱玉凝纔剛想提問,女僕們就匆匆退出房間,並且將門關起來。

朱玉凝無助地看着緊閉的門扉,猜想她就算敲門也不會有人理她,敲也是白敲。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爲什麼她會對這地方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熟悉感?

她看看牀榻前的鏤空牀罩,再看看房內的擺設,越看越覺得熟悉,這感覺……

好像十王爺府?

朱玉凝搖搖頭,將這荒謬的想法搖掉。這裏不可能是十王爺府,她親眼看見王府被朝廷派去的士兵貼上封條,府內所有女眷都被官差帶走。原本她以爲自己也會和其它房姊妹一樣落得發配爲奴的下場,可就在押解的途中,她被兩個陌生男人帶來這座大宅院。

好像,真的好像。

朱玉凝仰頭看天花板,仍是百花圖案,若硬要說和先前的那間廂房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百花正中心那個玉娃兒,跟她房間的天花板幾乎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猛然察覺到不對勁,朱玉凝睜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你也發覺到了嗎?”

這個時候從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朱玉凝慢慢地轉過頭,怎麼也想不到開門的人竟會是烏又深。

“這座宅子是仿造十王爺府建的,建得很像吧?”

她以爲自己看見幻影,然而烏又深比什麼都真實,他專注的凝視仍然教人喘不過氣。

“是你?”她的驚訝全寫在眼中,表情呆若木雞。

“是我。”他點頭,走進房間順手將門閂帶上。

朱玉凝睜大眼睛看着他朝她走近,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你看起來很驚訝。”他用指背輕觸她的粉頰,胸口因爲指尖傳來的細緻觸感而顫慄,從他第一眼看見她開始,他就想象這樣撫着她、戀着她,足足等了兩年,如今終於達成心願。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她太驚訝了,以至於問了一個傻問題。

“你應該先問我,這是什麼地方。”他糾正她的話,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我問了,但是沒有人願意告訴我答案。”她像中邪似地仰望他的俊臉,他不只眼神,就連體格都令人望之生畏。

“我不許下人多嘴,因爲我想親自給你一個驚喜。”他對這座傾全力打造出來的豪華宅第的驕傲全寫在臉上,他要給她最好的一切。

“驚喜?”她不懂他的意思,就她來看這一點兒都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你不喜歡我爲你準備的驚喜嗎?”他看出她的表情不對勁,再次用手碰她的臉頰,被她強悍的揮開。

“這算是什麼驚喜?”他有病是不是?專以捉弄人爲樂。“我以爲自己被帶到一個什麼奇怪的地方,心裏怕得要死,你卻告訴我,這是一個驚喜?”

“對不起,我應該先想辦法通知你的。”烏又深執起她的柔荑跟她道歉。“但是當時的情況不容許我多做說明,我只能事後補救。”

他所謂的事後補救就是把她帶來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朱玉凝不懂。“你爲什麼要帶兵抄王府?”

她難忘當她在大廳見到他的那一刻,當時他是那麼冷漠,甚至帶點得意,彷佛等待那一刻許久。

“因爲我想要你。”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不介意再說一遍。“只有先扳倒你爹,我才能得到你。”

“你……”朱玉凝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好希望這不是真的,然而……

“沒錯,就是爲了你。”他點頭。“只爲你。”

他的話讓朱玉凝最後一道防線崩潰,到頭來她成了毀掉父親的兇手。

“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如此沒人性?”她掙扎着把手抽回來,不讓他弄髒她。“只爲了滿足你個人的私慾,就把我爹——”

“你心痛了是不是?”他雖然愛她,卻有必要把話說清楚,他可不想成爲代罪羔羊。“在你心痛之前,去問問你爹,問問十王爺,他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再來指責我沒人性!”

從來沒有人會當着她的面說這些話,因爲她被保護得太好,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她父親背地裏幹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謀反可是重罪。”是要誅九族的。“你若不是生爲女子,現在你已經人頭落地,也沒你囂張的分!”

“我寧願人頭落地!”也不願成爲害死父親的罪人。“我情願死,也不要落入你的手裏,遭受你的污辱!”

“污辱?”他眯眼,這是他聽過最可笑的字眼。“你不必擔心會遭受到我的污辱,因爲我將娶你爲妻,風風光光迎你進門。”

“不可能,我已經訂親了。”她沒忘記自己是有婚約在身的人,雖然她並不是那麼樂意嫁給汪雅紀,但他至少是她熟悉的人。

“你指的是你那個薄情的未婚夫吧?”烏又深殘忍的微笑。“汪太傅一得知十王爺意圖謀反,馬上解除你和汪雅紀的婚約,現在你什麼婚約也沒有。”

“騙人!”汪哥哥不可能這麼對她,他一再保證會照顧她一生。

“信不信由你。”他冷笑。“反正這消息很快就會傳進你耳裏,到時候你再親自確認我是不是說謊。”

他沒說謊,她清楚地知道官場有多現實,她只是難以……承受……

“你不需要裝出那種表情,就算汪雅紀不娶你,還有我,我始終是最在乎你的人。”他扣住朱玉凝的肩膀,意欲將她拉進懷裏吻她,朱玉凝寧死不從拚命掙扎。

“我不需要你在乎我!”她恨他。“我也不願意當你的妻子,你休想逼我進門!”

“難道你寧可當僕人?”烏又深不悅地沉下臉,真正被惹毛了,他已經如此低聲下氣求她,她還不願意答應他的求親,分明是看不起他。

“僕人?”她聞言停止掙扎,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皇上已經將你賜給我爲奴,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

如果她所遭遇的羞辱還不夠多,皇上這個決定可說是把她打入地獄,她明白十王爺謀反的下場,就是男丁殺盡,女眷充爲奴僕。但爲何偏偏是他?爲何偏偏是這個教她既害怕又迷惑的男人?

“就算如此,我……我還是寧願當個僕人。”她並不習慣反抗,但這一刻她的意志卻出奇堅定,不願屈服在烏又深的權勢之下。

烏又深眯起眼睛打量一臉倔強的朱玉凝,考慮該直接將她抱上牀既成事實呢,還是將她關起來直到她點頭答應?

最後他決定兩樣都不做,他有更好的主意。

“好,那你就當僕人吧!”他要教她認清事實。

“啊?”

事實是他雖然愛她,但絕不容許她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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