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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將軍本無敵》 / 夏喬恩 / 第6章 / 共22章

難得被留下來用飯,印心趁着機會,將“來意”又說明了一遍。

這次,她將事情原委說得更加詳細,態度也更加誠懇,只是沒想到,他的答案卻還是不變——

他不相信師父的卜卦,不可能將她留在身邊,更接受不了她的保護!

他的態度堅決,彷彿是千軍萬馬也撼動不了。

碰了一鼻子的灰,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飯席一散,只好乖乖的跟着薛大娘,來到客房。

在風雪裏苦等了一日,照常理,她該是沾牀就睡的,可她卻睡不着。

這輩子,她從沒渴望過什麼,除了饕餮譜。

她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來到這塞外邊疆,還冒着風雪,苦等了他許久,如今就只差他點個頭,她就能在不久的將來,捧着饕餮譜,開開心心的研究大江南北的美食小喫,可偏偏,他就是不肯答應!

咬着紅脣,印心沮喪的坐在牀榻上,雙手環抱着雙膝,絞盡腦汁的思考着,究竟還有什麼方法能說服東方狩天?

身爲將軍,他似乎有忙不完的事,爲了見他一面,她足足等了三日,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下次見面,不曉得又要等到什麼時候,何況夜長夢多,要是改日他有個萬一,那、那——

“不行!我絕不能讓那種事發生!”握着拳頭,她忽然自牀榻上跳了下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失去饕餮譜,更不希望他受傷。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爲開,也許只要她多試幾次,他就會答應了。

嗯,就是這樣,她一定得和他再談談纔行!

裝束整齊後,印心連忙披上斗篷,還心細的吹熄桌上的蠟燭,才拉開氈毯,縮着脖子,迎着刺骨的風雪,走出石屋外。

飯席間,她曾聽見東方狩天有事要和蔣虎商量,所以只要她立刻趕去大廳,就能見到他了吧?

唔,可是大廳究竟在哪兒?

適才有大娘帶路,她沒費心記住方向,這下夜深,牧場裏泰半的石屋,早已熄掉燈火,整座牧場闃暗得就像是浸過墨水似的,哪兒是東,哪兒是西,根本就分不清楚。

這時候,別說是找人問路,恐怕想找只貓都有問題,何況風雪又大,要是迷失方向,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才走了幾步路,印心就發現自己實在太天真了。看來連老天爺都暗示着,要她放棄呢!

“救……”

咦,有人?

攏着斗篷,正當印心打算知難而退時,那自不遠處傳來的人聲,卻重新點燃她的希望。

太好了,只要能找到人,她就能問清楚方向,找到東方狩天了!

這意外的發現,讓印心立刻振奮起來。豎起雙耳,她立刻循着那微弱的聲音,開始向前邁進,只是雪積太深,她幾乎得自深雪裏拔起一整隻腳,才能再往前踏出一步,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努力前進。

也不曉得走了多久,前方終於看得見燈火,而原本微弱的聲音,也更清晰了。

“救……救命啊,誰來發發慈悲心,給我們張毛毯,我們就要凍死啦!”

什麼?是誰要凍死了?

難不成牧場裏,有人落難被困住了?

想法才自腦海裏閃過,印心也加快腳步,迅速朝聲音的來源前進,直到雄偉馬廄橫列前方。

馬廄的一旁,有座殘破的石屋,燈火就是從裏頭映出來的。

沒多想,印心立刻衝進石屋,卻見三名北方大漢,被關在一個粗木製成的籠子裏,三人臉色僵白,緊緊的窩在一起,彷彿被凍壞了。

“你們怎麼了?怎麼會被關在裏頭?”她趕緊跑到牢籠邊,面露焦急的審視着三人的狀況。

“你、你是……”沒料到在這生死關頭,會見到如此仙女般的美人兒,三人先是一愣,接着竟嚎啕大哭,以爲自己陽壽已盡,不知不覺間來到西方極樂世界。

“呃……你、你們別哭啊!”乍見三個大男人抱頭痛哭,印心更加認定三人一定是落了難,所以纔會一見着她,就喜極而泣。“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出來的。”

“什麼?”三人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們應該是不小心被困在裏頭了吧,放心,我這就去叫人——”

“不——不!千萬別叫人!”三人驚恐大叫,及時阻止印心的腳步。

都怪他們一時財迷心竅,受了蒼狼國王的賄賂指示,炸燬毛山礦場,本以爲事成之後,就能逃到蒼狼國逍遙,誰想到他們還沒來得及跨過邊界,就被東方狩天埋伏的人馬給活捉。

拷問過程中,他們被折磨得好慘,還被關在這牢籠裏自生自滅,如今要是再驚動到任何人,肯定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壞事做盡,理應下地獄,怎可能昇天?而且,既然他們都已經死了,這女人爲啥還說要救他們?莫非——

“姑娘,你、你是人?”三人立刻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當然是人啊。”印心答得理所當然。

三人面露狂喜。

“那我們沒死了?”

“啊?”

“不不不!”三人迅速改口。“我們是問,你是狩將軍的人?”三人更小心了。

“人?”水眸眨了幾下。“什麼人?”

“就是狩將軍的女人,或是侍妾之類的。”三人解釋着,眼神閃過詭詐。

聽聞東方狩天不好女色,也尚未成親,只是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好色,有一、兩個侍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倘若她是東方狩天的女人,也許他們還能挾持她,闖出這座牧場。

甜美嬌顏瞬間豔如紅花,捧着發燙的雙頰,印心嚷聲否認。

“才、才才——纔不是呢!我、我是南方來的,只在這兒借宿一晚,我和狩將軍纔不是……”咬着下脣,她忍住心頭的羞赧,羞答答的換了個話題。“總、總之,你們怎麼會被鎖在這裏頭?”

眼前的粗木籠固若金湯,繞在門上的煉條,比她的手腕還要粗上一倍,就算是頭大熊,恐怕也難以破籠逃生。

“這……”三人迅速相視一眼,不答反問:“姑娘,你真的要救我們?”一線生機就在眼前,三人抖着身子,忙不迭起身來到門後。

“嗯,可是這鎖頭似乎不容易破壞,你們曉得鑰匙在哪兒嗎?”

“咱們就是不小心丟了鑰匙,這才坐在裏頭髮愁啊。”三人腦筋動得極快,一下子就編出謊言。

“姑娘,不如你行行好,到外頭的馬廄找把斧頭,只要能劈了這木籠,我們就能脫困了!”

“那太麻煩了。”印心蹙眉搖頭。

“啊?”以爲她看出了什麼,三人臉色瞬間大變。

“本來不想破壞這木籠的,不過既然只有這個辦法,那——”她惋惜的低喃幾句。“麻煩你們後退一點,我要折斷籠子的木欄。”

“什麼?”三人還是傻愣,沒有任何動作。

“我是說,我要折斷……唉,算了,我從另外一面來好了。”眼看三人似乎被凍得有些遲鈍,她乾脆好人做到底,自行繞了個方向,來到木籠的另一方。

燈火下,一雙蔥白小手合掌握住一根粗木欄,接着用力一扯。

轟!

粗木斷裂的巨響,瞬間穿過風雪,傳到附近的崗哨。

木籠裏,三個大男人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根本忘了要逃。

轟!轟!

考慮到北方人體型壯碩,印心好心的又折斷了兩根粗木欄。“好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透過籠子上的大洞,她微笑扔下斷木,正打算開口詢問大廳的方向,誰曉得三人卻忽然躍出籠子,拔腿就往門外衝,過程中,還擦撞到她,差點將她給撞倒。

“咦?等等,我想問——”

“怪物啊,有怪物,救命啊!”顧不得外頭天寒地凍,三人連滾帶爬的就往風雪裏衝,一路不曾回頭。

“怪物?什麼怪物?”印心先是一愣,接着也跟着驚恐了起來。

該、該不是三人在石屋內發現了什麼,所以纔會嚇得拔腿就跑吧?

乍起的恐懼,讓她連回頭察看都不敢,連忙也跟着奪門而出,在風雪中抱頭鼠竄,可沒多久卻撞上一堵溫暖的硬牆。

“噢,好痛!”

“你怎麼會在這兒?”

蘊滿威嚴的嗓音自上頭落下,印心一聽,立即抬頭。

“狩將軍?!”小臉才露出驚喜,卻又在瞬間轉爲驚恐。“快逃啊!後、後頭有怪物!”不由分說,她立刻抓着他的手,好心的想拉着他一塊逃,只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前進,一雙腳始終在原地踏步。

“牧場裏沒有怪物。”原來,是東方狩天不肯動。

他低着頭,淡漠的陳述事實,一雙深邃的黑眸,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攀在手臂上的小手。

“將軍,那三人不見了!”有人忽然自北方跑了過來。

剔銳飛揚的劍眉驀地一獰。

“將事情說清楚。”

“牢籠不知怎麼搞的,竟然斷了好幾根木欄,那三人乘隙便逃了,不過雪地上的腳印還很新,應該跑得不遠。”

“馬上派人到馬廄、火藥庫看守,還有叫醒大夥,展開搜索!”

“是!”得到命令,那人便立刻抽出腰上的號角,吹響號角。

幾乎是號角聲響起的瞬間,所有石屋便傳來動靜,一簇簇燈火迅速自石屋裏亮起。原本闃黑的牧場,瞬間注入光明,甚至各處崗哨,也都燃起篝火。

光亮中,幾十個人表情兇狠的衝出石屋,手裏拿着兵器,不斷吆喝,在東方狩天的指示下,迅速分批列隊的朝四面八方追人。

呃!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所說的那三個人,該不會正巧就是她見過的那三個人吧?如果是,爲何他們看起來這麼生氣?

一旁,東方狩天沒有加入緝捕的行列,而是筆直走到馬廄外的殘破石屋,印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連忙也跟了上去,早忘了怪物的存在。

扭着小手,她不安的覷了眼石屋裏的木籠,然後又回頭覷了眼牧場裏的男男女女,最後,那雙蘊滿倉皇的琥珀水眸,怯生生的移到了東方狩天身上——

她輕輕拉扯他的袖擺。“請問……”

“什麼?”他沒回頭,而是低頭審視殘破的巨木籠。

木籠是以百年烏心木製成,木欄粗壯堅固,就連猛獸也摧毀不了,除非內力深厚之人,否則很難扳斷木欄。

“那個——那個關在木籠裏的三個人是……”

壯碩的身軀緩緩轉動。

“你見過他們?”他不答反問,深邃的黑眸再次若有所思的望向她的雙手。

她嚇得不敢點頭,可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卻已泄漏出太多線索。

“他、他們不是牧場裏的人嗎?”她絕望地問。

“不,他們是投靠蒼狼國的漢奸。”一頓,他又補充:“他們炸了礦場,害死十條人命。”

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在所有人通力合作下,三名漢奸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被逮了回來,這一次,他們直接被綁在木樁上,像三支串燒似的立在雪地裏,任由風吹雪淋。

惡人就逮,所有人並不急着高興,反倒把巨木籠扛到了大廳內,仔仔細細的研究着,究竟是誰有這能耐可以將木籠給扳出一個大洞。

“嗚嗚嗚……”

人羣裏,忽然傳出哭聲,可大夥卻不在意。

以蔣虎爲中心,三名校尉圍成一圈,正聚精會神的討論着,石屋門口那兒除了三人以外的另一對嬌小鞋印,究竟是屬於誰的?根據種種線索,這木籠肯定是有人自外頭給扳壞的,而那個人,應該還是個女人。

“嗚嗚嗚……”哭聲持續着,印心就縮在大廳的一個角落,小小聲的啜泣。

“別哭了,壞人都抓到了,沒什麼好怕了。”以爲印心是在害怕,薛大娘連忙走到她身邊安慰,原本用來追捕三人的菜刀,就插在腰帶上,在爐火的照映下,閃爍着鋒利的光芒。

“不、不是的……”印心還是滴滴答答的落着淚,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是、是我……嗚……”

“什麼?”

“嗚嗚……人是我……”她抽噎着,連說話都不清楚。

“是你怎樣?”薛大娘拉長了耳朵,還是難以理解她的意思。

“我是說,人……嗚……是我……是我放走的。”

“啊?”這下子,薛大娘可聽懂了,只見她瞅着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驀地仰頭大笑,笑聲之大,立刻引來蔣虎一羣人的側目。“沒想到你這小丫頭也會開玩笑,那木籠連熊都掙不破,人怎麼可能是你放走的?”

薛大娘話才說完,幾個大男人也不禁低笑出聲。

“是、是真的,人……人真的是我放走的啦,嗚……哇!”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柔潤的粉脣一張,嚶嚶啜泣竟轉爲嚎啕大哭。

那揪人心疼的哭泣聲,讓所有人停止笑聲。

眼看印心哭得更厲害,小臉因爲用力而脹得嫣紅,纖柔的嬌軀也一顫一顫的,好似就要癱軟暈厥,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立刻勾起不少男人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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