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纔想爬爬瀏海,帥氣的向她展現他卓爾不凡的男性魅力時,她竟然遞給他她那把碎花小傘。
“這——”
“這樣纔不會又溼了。”她溫柔一笑。
看着遮在頭頂上的這把小雨傘,他哭笑不得,不過,看着她熟練的在客廳跟廚房裏忙進忙出的擰乾毛巾又跪在地上擦拭,一向輕佻的心竟然也跟着慢慢沉靜下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止了,天空灰雲慢慢散去,透出了點點暮色霞光。
他收起了傘,淡然一笑,攝人心魂的黑眸則閃動起狡黠之光。
真有趣!他雷克南長這麼大還沒碰過這樣的女孩,他的女伴都是來自上流社會的嬌嬌女,可沒有像夏芷瑩這麼喫苦耐勞,還對他的魅力免疫。
“克南,你可能要幫我一下,把牀移到沒有滴水的地方,你今晚纔有地方睡……呃,如果晚上又下雨的話。”
她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朝她一笑,拐着腳,走到她身邊,幫她一起把那張溼答答的雙人牀移了位置,把牀墊拉掉,又看着她翻箱倒篋的找到乾淨的牀單,一陣忙碌後,總算張羅好可以睡覺的牀。
這看在他眼裏,覺得很不可思議。
有多少女人在看到他這張臉跟身材後,頻送電眼,就急着上牀,可她卻將所有的精力放在“能讓他有地方上牀”這件事情上。
“總算好了,對了,有醫藥箱嗎?”夏芷瑩吐了一口長氣,拭拭額上的汗水。
“呃?”他眼睛朝四周晃了一下,他哪知道潘大同那傢伙把醫藥箱放在哪裏?
但她的觀察力顯然比他好,“我看到了。”
她從透明櫃裏拿出一個小醫藥箱,走到他面前蹲下後,紅着臉兒抬頭看他。
他一愣,隨即明白的將西裝褲管往上捲起。
再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替他消毒傷口,貼上紗布。
他靜靜的看着她,“你的動作好利落,你不會是護士吧?”
她嫣然一笑,“不是,不過我有一個做家事很笨拙,但很疼愛我、代替我早逝的父母照顧我這個唯一的妹妹,而老是弄傷自己的姊姊。”她突然臉兒一紅,喃喃低語,“我怎麼搞的?怎麼跟一個陌生人談那麼多……”
她的臉飛上兩抹嫣紅,看來更加的粉嫩迷人,看着她尷尬的收拾好醫藥箱,轉身說道:“那個……請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等等!我肚子好餓,你介不介意幫我煮個東西或買個東西喫?”
天底下大概就他的臉皮最厚吧!
然而他的腳在身體整個放鬆下來後,反而抽痛起來,而且,他的肚子也咕嚕咕嚕作響,有個現成的人選可以差遣,他自然不會錯過。
何況,這說來還是她的榮幸,有多少女人排隊等着伺候他!
夏芷瑩其實很想走了,處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讓她很不安,可是看着他——
同是臺灣人,又住在這種漏水的屋子裏,可見他的生活過得有多困苦,她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氾濫的同情心。
“你等一等,我看看。”
她轉身走到那個看來也挺危險的冰箱,表面都生鏽了,不知會不會漏電?
她有點兒害怕的打開來一看,不意外,裏面空空如也。
她轉身看他,“我出去買些食物回來給你。”
她很快的走出去,不一會兒後,帶了一袋熟食回來,有面包、牛奶還有泡麪加餅乾,整整一大包。
“我有多買些,你可以留着喫。我要走了。”
天生的軟心腸,不,是天使!雷克南的心魂隱隱的被這張溫柔的麗顏牽動着,他接過手,“謝謝你,把收據留下,電話號碼也留下,我明天還你錢。”
她忙搖頭,“不用,再見。”
“再見!”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纖細的背影,一直到門關上,他露出邪魅一笑——
夏芷瑩,你已經引起我的好奇了,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說再見,可兩個人都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再見。
同樣住在七樓,夏芷瑩住的是個人套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她打開套房的電燈後,她驚愕的發現她的小廚房竟然就正對着雷克南的房間,也因爲她所在的這一棟大樓都是隔成小間的出租套房,因此從大樓外觀看來都同個樣,她剛剛在雷克南的房間時,還沒瞧出來。
可這會兒,透過拉了一半的百葉窗,她清楚的看到他就站在小陽臺上。
莫名的心悸湧上心坎,她想也沒想的就急着上前要將百葉窗拉下。
雷克南在看到對面的燈光一亮時,目光就被吸引過去,不意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眼睛跟着亮了!
“嘿,我們真是有緣!”
不過一臂長的樓距,聲音毫無困難的傳了過去,雷克南開心的站在小小的陽臺上,邊啃麪包邊向她揮手。
“是啊,好巧。”
夏芷瑩抓着百葉窗拉繩的手一僵,心裏頗爲懊惱自己的手腳太慢,也有點兒小小的不安,這樣的巧合不怎麼好吧
他的臉上帶着壞壞的笑容,看着她的魅惑眼神也很放肆,緊緊盯着,頻頻放電,從這短短的時間相處下來,她幾乎可以確定他在勾引她,但雖然清楚他是故意的,她還是莫名的被蠱惑、心跳加速,嚇得她只想趕快逃離這樣的目光。
“呃,那個,我還有事,拜。”
“拜拜。”
黑眸帶着得意的笑,似乎很清楚自己灼熱的眼神對她的影響。
她只能僵硬點頭,很快的拉下百葉窗,再關上廚房小燈,然而從百葉窗的間隙,她仍能看到對面的雷克南一派輕鬆的拉了把椅子坐在陽臺上,望着她這邊。
她撫着發燙的臉頰,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的心跳更爲紊亂。
這樣的感覺是不應該有的,她看得出來,他是個對女人慇勤、可能是好玩男女遊戲的男人,即便他不富有,但依他的條件,要讓有錢貴婦包養也絕沒問題。
她眉頭一擰,她在胡思亂想什麼?他跟她不會有太多交集的,她只會在紐約待上三個月,更不願意沾惹上不必要的男女關係。想到這裏,她馬上轉身離開廚房,回到書桌前,拿出一本手工皁的書本翻看。
不過,雷克南依然慢慢的啃着麪包,目光看着對面。
夏芷瑩,一名清麗動人的女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竟能抵抗他的過人魅力,真有趣,他開始期待明天了。
他轉身回到室內,將落地窗關上。
到浴室漱漱口後,他上了牀,這才發現這張牀好硬,連枕頭也不舒服,只是——他的目光望向對面的窗子,一想到夏芷瑩離他這麼近,這一切的不舒適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被麗娜強迫請到史泰登島上的豪宅去作客兩天,擔心自己“失身”,他幾乎都沒睡,這會兒,疲倦全席捲而上,他滿足的嘆息一聲,很快的墜入夢鄉。
這一晚,夏芷瑩像個小偷似的在沒開燈的廚房裏開着小火煮晚餐,本以爲對面的雷克南又會步出小陽臺,但並沒有。
莫名的失落湧上,她不由得對自己生起氣來。
稍後,她甚至因此輾轉難眠,不得不先設好鬧鐘,免得自己睡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