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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一個專櫃掃貨。
很不巧的,又碰上潘榮美在賣弄他丰姿綽約的無邊豔色,問題是,對方是賣男性居家服飾的女店員,他是蕾絲邊?
郭鳳兮確定以征服男人爲畢生志業的表姊不可能是蕾絲邊,用心聽了幾句對話,當機立斷的拉了沈蝶衣往另一邊走。他不任那種表姐!
“怎麼了?”蝶衣聽不大明白,只感覺潘榮美在炫耀什麼似的。
“沒什麼,我只是不想插足我表姊的事。”
太丟臉了,說不出口。
只聞數語,鳳兮便明白表姐又在故技重施,以羞辱男友的前任女友爲樂,讓對方明白男人都會爲了潘榮美而拋棄女友,輸給他是必然的結果。
實在好差勁喔!
鳳兮真不明白表姊怎麼老是喜歡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巴,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嗎?鳳兮曾勸過他一次,結果潘榮美反過來邀功道:“我這是在幫他耶!長得不如人就要痛定思痛,趕快去整形!我如果不出面示威一下,他搞不好還被蒙在股哩,有些男人奸詐得很,想腳踏兩條船,我就是要讓他看清事實,另外尋找春天。我的出發點,完全是爲她好。”
狗屁不通!將別人的男友勾引過來,還要人家感恩載德嗎?最差勁的是,他根本沒打算跟那些人結婚,只是在“集郵”。
“鳳兮,你沒事吧?!”蝶衣看他的臉色不對。
“沒事。”鳳兮不甚自在的笑了笑。“剛纔我表姐對你說了一些沒禮貌的話,拜託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忘了啊!”他的眼裏眉梢全是笑意。“討人厭的親戚,每一家都有,儘量少接觸就好了嘛!”
郭鳳兮微乎其微的嘆了一口氣。就是避不開才討厭哪!
唯一確定的是,沈蝶衣不會是討人厭的小姑。
***
沈大佬完全清楚沈少陽是多麼沒有情趣的男人,因爲太酷似他了。
但人老了就很想抱抱曾孫,想想,他都沒抱過孫子,所以一定要抱到曾孫。沈大佬巴不得沈少陽立刻結婚,偏偏她追女人的動作慢如蝸牛。
“少陽,不需要我指導你如何追老婆吧!”只有祖孫倆的餐桌太冷清了,蝶衣昨晚被她老公接回去,真希望家裏趕快多個女主人。
蝶衣在家的時候,至少喫飯的氣氛很好。單獨和沈少陽喫飯,真的會讓老人家食慾減退,消化不良。
“追老婆?”沈少陽專心的喫自己那一份晚餐,像聽到天方夜譚一樣,抬眼詫異地看着祖父。“我以爲你已在籌備婚禮,我只要等着當新郎官就好。”
沈大佬差點噎着。“你說這些話,每個女人聽到都會吐血!”
“爲什麼?”
“少陽,你不是真的那麼想吧?”他最好不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你要我娶郭鳳兮,我就乖乖娶郭鳳兮,趕快把婚禮辦一辦,大家都省事。”
沈大佬生平第一次感到沒力,瞪着他不知該說什麼好。想當年他老人家也是花費好一番心血才追到漂亮老婆!
假如男人都像沈少陽這死德性,人類早絕種了。
“聽說某商業週刊票選你是‘極品男人’的第一名,真是笑死人了!”
“那不關我的事。”沈少陽專心把飯喫完。
“也對,不關你的事。沈家男人冷酷無情的一面,你一滴不漏的遺傳到,可喜可賀!”沈大佬嚴肅的老嗓冷冷道:“如果與蝶衣有關,就關你的事吧!”
薑是老的辣,不信你不上鉤。
沈少陽的雙眉陰沉地收攏起來。“蝶衣怎麼了?”該死,蝶衣的確是他的罩門。老奸巨猾的祖父想做什麼?
沈大佬微微冷哼。“聽蝶衣的口氣是很喜歡郭鳳兮當他的弟媳婦,可惜照你這副死德性,郭鳳兮絕對不會嫁給你。我該怎麼跟蝶衣說呢?只好坦白告知他的弟弟有嚴重的‘感情無能症’,一點也部會追求女人,只想省事的直接步入禮堂。你想蝶衣會有什麼反應?大驚失色?哭倒露溼臺階?萬萬沒想到他的弟弟是個冷血動物……”
“祖父?”咬牙切齒。
“嗯?”
“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追求郭鳳兮,讓她答應嫁給你。”
“我知道了。”
丟下餐巾,沈少陽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室。
郭管家上前收拾餐具,低聲道:“老爺,這麼做不太好吧!”
“沒辦法。雖然是很笨的孫女,但必要時卻好用得很!”沈大佬自己也感到可笑。“不管少陽如何埋怨我,我非這麼做不可。一定要有這麼一位女人,超越蝶衣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他纔算真正成熟長大。”
郭管家無言的鞠躬告退。
***
沈少陽開始頻頻約會郭鳳兮,最少兩天一次約她喫晚餐,叫祕書預約某飯店十六樓的法國餐廳,一邊欣賞夜景,一邊享受浪漫的燭光晚餐。
沒有女人不喜歡這一套浪漫把戲。
沈少陽沉穩地一步一步擄獲郭鳳兮的心!
說他不會追求女人?說他有感情無能症?他非要祖父吞回那些話不可。沒看過豬走路也喫過豬肉,網路資訊如此發達的時代,追女友的招術最少詳列二十頁,他去蕪存菁,只取重點,也夠用了。
只要用錢辦得到的都不是難事。
他是一個控制慾強的男人,不管事剋制自己或支配別人,他非要把每件事情的主控權都握在手中不可。
可是,必要的時候他也能好說話、好相處,變成一個迷人的紳士。
只要能達成目的。
郭鳳兮沒想到自己能跟他聊這麼多,他大喫一驚。“你居然讀過《大地》、《陸苑常春》、《紅樓夢》、《茶花女》……”
“我看起來比較像拿財經早報配飯喫的人。”他自嘲一笑。
“對不起,我以爲你忙得沒時間看文學名著。”呵呵,他連忙陪笑。
她眼眸微光一閃。“我的確沒時間,說實話,對文學名著並無興趣閱讀。可是沒辦法,那是蝶衣看完之後寄來美國給我的,說怕我中文退步,通長途電話時還會突然考我,我只有速讀一遍,免得她難過。”
只有兩個人約會,“蝶衣”這名字太常出現他們之間。
他想了想。“你爲了蝶衣,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他毫不猶豫。“任他予取予求。”
真是不可思議的回答。
“那你該慶幸他不是一個任性無理、索求無度的人。”
“所以說,蝶衣是我的福報。”六歲時母親爲了搶救她的性命而犧牲了蝶衣,導致他智力受損,這一生他都虧欠他。
“假使蝶衣姊姊討厭我,你還會跟我交往嗎?”郭鳳兮很難不在意。
“當然會。”他沒那麼笨,落入語言陷阱。“只有交往的對象,要與我共組家庭的女人,我不會受任何人左右。”奸詐如沈大佬,當然將蝶衣的喜惡也考慮進去,以免引起他反彈。事實上,蝶衣很少去討厭一個人,這根本是多餘的問題。
“真的?”鳳兮愛嬌的笑了。
“要我立刻向你求婚我都願意。”女孩子愛聽的話,他一樣把握得很好。
“不,太快了。”他揚起了笑,笑得好美。
“我只是想展現我的真心。”
事實上,這並非謊言。他真的願意和郭鳳兮結婚,有自信和他相處和睦,除了他的家世、美貌、智慧都足以與他匹配,最重要的,他理性而不驕縱,年輕卻思想成熟,不會無理取鬧。
他兩間的擔子太重,必須有一個和諧的家庭當後盾。
鳳兮心滿意足了。對沈少陽這種事業第一的男人,能說出那樣的話已屬不容易,而且兩人約會時,他總是專心看着她,不會多看其他美女辣妹一眼。
他眼珠子俏皮地朝她臉上的五官溜了一圈,笑容可掬。“你一定聽膩了別人讚美你是多麼漂亮的男人。”
“漂亮是形容女人的。”他酷酷的吐出冰珠子。
“不見得,我們不是會讚歎的形容‘好美的大衛雕像!’因爲太完美,直覺的便會脫口而出‘太美了’、‘太漂亮’等字眼。”
“我可是與‘完美’扯不上邊的男人。”溫和的表情被一抹陰寒取代。
“我知道,一位企業繼承人不可能是純良老百姓。”鳳兮沒有被嚇到,他也不是白白當郭松延的女兒二十幾年。
“你能瞭解,將來會比較好相處。”
“你以想到未來啦?”好害羞喔!這麼快就認定他是今生的伴侶?!
“你跟我若是沒有未來可言,我們不會坐在一起喫飯。千萬不要對我說,你打算跟我談幾年戀愛再結婚,我頂多給你一年的時間。”
他楞住了,稍爲清醒過來。
“少陽,你不到二十五歲,爲什麼急着結婚?條件好的男人,不拖到三十幾歲是千百個不願意結婚,你卻是反其道而行。”
他自然不會笨到向她坦承他以自己的婚事交換蝶衣的婚事,他“奉命”要趕快結婚。反正政商界多的是聯姻策略下的婚姻,只要男女雙方都沒有致命的缺點,不討厭對方就夠了。
沈少陽決定動之以情。
“我渴望有一個正常的家庭。”望着高樓外的夜景,俊逸的臉上寫滿了他看不懂的情緒。“鳳兮,我並不在乎讓你看見我的弱點。我六歲喪父、八歲喪母,祖父是一各拘謹嚴肅、不懂得溫情的男人,對我除了命令、要求、責難,我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唯一能安慰我的只有我的孿生姊姊。但這樣的溫暖也不長久,我小學畢業立刻被祖父送出國去唸書,在異鄉雖然衣食無缺,但我所渴望正常的家庭生活,卻幾乎不可得。”他的聲音充滿苦澀。
這些真心話並不假,只是實際上他沒那麼脆弱。
鳳兮隱隱爲他感到心痛,他的童年很不快樂吧!母性的一面輕易被勾引出來。對他而言是生來就有的父母之愛,家庭溫暖,對沈少陽卻成了奢求。
不可一世的男人一旦示弱,女人忍不住要鼻酸。
“少陽──”
“請不要同情我,我以熬過那個階段,長大成人了。”他的眼神堅定得根本不需要同情,“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想結婚的決心來自於我要一個正常的家庭。因此,我對相親毫不抗拒,也慶幸那個對象是你。”
雖然不算是浪漫的告白,反而教鳳兮感到十分踏實。
它適用了心在他身上,願意讓他了解他的另一面──外人所不知道的沈少陽。或許,連沈蝶衣也沒見過他這一面。
鳳兮輕輕柔柔的凝望着她,感覺自己真的愛上他了。
沈少陽輕輕握住她的手,並不討厭被這樣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