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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寧為蕩婦》 / 明星 / 第20章 / 共22章

離宮出走後的第一個任務,自然是把那個消失已久的月老找到,所以趙星絨第一個要去的地方便是月老廟。

猶記得三日前帝后登基大典上的那一幕--

傅浚越終於得償所願,在南朝衆臣的擁擠下登基爲王,基於他以前的德行和情操,黎民百姓對於朝廷突然易主不但沒有大聲撻伐,反而還極力擁護。

難道段昭慶爲帝二十餘載,竟如此不得人心?

最後,不知是誰將藺遠彥就是南朝段飛公主的親生子傅浚越一事揭露,還將當年段昭慶謀害堂妹的醜聞公諸於世。

這樣一來。原本就是皇室宗親的傅凌越反倒成了受害者,如今奪回屬於自己的天下,合情合理,反倒是前朝皇帝段昭慶,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惡人。

登基之後,傅浚越不但向民間廣施恩惠,還大赦天下,更讓南朝百官不敢相信的是,他竟不計前嫌的下旨,封南朝前公主段寧善爲皇后,封初生不久的兒子爲太子。

這樣的舉措流傳到民間,人們更是將新皇帝的德行大肆稱頌一番,趙星絨既氣又恨,明明是這傢伙處心積慮,密謀多時,不但奪了別人的天下,反而還爲自己贏來一身好名聲。

雖說他每天面對自己的壞脾氣總是輕聲細語一再好言相對,可偏偏他對她越好,她心底的怨便越深。

想到可憐的段昭慶如今下落不明,又想到他曾利用自己一事,這皇宮內院,她一點都不留戀。

所以趁着帝后繼位大典之際,她偷偷換上太監的便裝,趁亂逃離了讓她又愛又恨的傅浚越身邊。

趙星絨不否認,這次逃出宮多少有些報復的成分,畢竟眼睜睜看他如魚得水般,被百姓大臣稱爲一代明君,又將以前的皇帝貶得一文不值,這實在讓她心中不快。

就算段昭慶曾有任何不對,但他給予的親情令她無法忘記。

更何況他已經把江山都還給他了,就算有什麼恩怨,也是兩不相欠。

在皇宮裏的日子,傅凌越對她真的呵護備至,也對他們剛剛出生不久的寶貝兒子寵溺有加,可隱約中,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直到她想起自己曾與月老的約定,當初說好十月之約,待她將孩子生下後,靈魂就要離開這個時代。

可奇怪的是,孩子都快滿月了,月老卻仍未出現?

所以這次離宮出走,一方面是想給傅浚越一個小小的教訓,另一方面也想盡快找到月老,解決心中的疑問,所以每日守在月老廟裏。

她在廟裏等了幾天,沒等到月老,自己卻餓得半死,因爲她逃得太過匆忙,身上沒帶多少銀子。

和月老的事還沒擺平,從宮裏竟傳來一個可怕消息,新任皇上突然暴病,臥牀不起,而小太子每天哭鬧不停,攪得皇宮內院雞犬不寧。

皇上一氣之下,居然將小太子丟到一旁,從此對小太子不聞不問,好生絕情。

滿朝文武爲了新登基的皇上能夠早日恢復龍體,在皇上的默許之下,竟然開始在民間廣召美女,入宮爲妃沖喜。

皇榜一貼,皇城的百姓自然自是高興萬分,可對於一直找不到月老的趙星絨來說,看到此皇榜可是勃然大怒。

該死的傅浚越,居然在她離宮不到一個月就想納妾娶妃,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撇在一邊不聞不問。

每次想起剛出生不久的寶貝兒子,趙星絨就心痛難過,她好想愛他,又怕自己與那孩子產生更多的親情後,會更加捨不得離開這裏。

每天生活在矛盾和痛苦中的她已經夠可憐了,如今又聽聞新皇要娶妃。

那她這個剛被封爲寧善皇后的正牌老婆又算什麼?

趙星絨又氣又惱,恨不能手刃傅浚越那個負心漢,雖說……當初是她主動先把他甩了,可是那該死的男人,也不能在她甩了他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再覓新顏吧。

所以乍聞皇上準備娶妃沖喜的隔天夜晚,趙星絨換上夜行衣,趁着皇宮守衛換班之際,偷偷闖進皇宮。

雖然心裏氣憤難平,但一想到傅浚越暴病在牀,她竟感到害怕擔憂,不知那傢伙得了什麼病?嚴不嚴重?會不會威脅到他的生命?

還有就是自己的兒子,真的被他丟到一邊不聞不問了嗎?

幸好她之前經常在皇宮裏走動,熟悉這裏的地形,只是她感到奇怪,爲何今日的守衛這麼少,而且好幾次守衛似乎已經發現她了,卻又視而不見。

難道她身上這襲夜行衣真的可以避人耳目到隱形的效果?

不管了,既然那些笨蛋侍衛沒有發現她,她正好可以順利的闖到那混蛋的宮裏,問個究竟。

她非常順利的抵達皇上的寢宮,令她喫驚的是,平日這地方守衛森嚴,可今天門前卻沒有半個人影。

趙星絨心頭一驚,難道宮裏真的出事了?

帶着幾分恐懼,她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偌大的帝王寢宮雖是豪華依舊,可室內的氣氛卻陰寒得恐怖。

她猛然一抖,難道……傅浚越出事了?

暴病?他得的到底是什麼病?以前從未聽他提起有什麼隱疾,還是近日操勞國事傷了身體,卻不自知……

唉,這個時候他都召告天下,要廣納妃嬪了,她幹麼還擔心那個混蛋。

她闖進內室,看到龍牀上躺着一臉慘白的傅浚越,微閉雙眸,雙脣發紫,可身邊卻沒有半個太監宮娥從旁照顧。

她心下一揪,急忙走到牀前細細打量睡夢中的他,他瘦了好多,沒想到才一個月不見,他竟憔悴到這種地步。

“怎麼病得這麼嚴重?”

見傅浚越似乎睡得不安穩,緊皺眉頭,好像正在做惡夢,她半跪在牀前,伸手輕撫他瘦削的臉頰,看他如此,她不禁哽咽。

“怎麼才幾日未見,就病成這個樣子?你……你這混蛋,存心要讓我爲你心疼嗎?”

往日再多的怨恨,也難抵這副病容帶給她的震撼。

先不說百姓在他多年爲相下生活富裕,就算皇位真的易了主,又與她這個二十一世紀來的女子何干?

往事歷歷在目,傅浚越雖欺瞞她在先,可從頭到尾對她的情義,就像他所說的,沒有半分虛假。

事情發生後,他爲了討她歡心,不知放下多少尊嚴傲氣,只爲博她一笑,可她卻說走就走,連剛出生的兒子都棄之不顧。

想到這裏,趙星絨眼眶中的淚水不禁滑落,滴在沉睡中的傅浚越清瘦的臉頰上。

睫毛輕顫,渾濁的雙眸慢慢睜開,牀邊出現的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可人兒。

“寧……寧善……”聲音嘶啞,他試着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臂,可手只舉到一半,就無力的垂下。

趙星絨見狀,急忙握住他的大手,看他手上青箸暴突,好不狼狽,心下更是難過。

“你怎麼會病得這麼重、給御醫瞧過了嗎?怎麼說?爲什麼你的寢宮裏半個人影也沒有?伺候你的那些下人呢?他們都躲到哪裏去了?你病成這個樣子,都沒有人來照顧你嗎?還有那些文武大臣,怎麼放任你一人病躺在這裏……”

連珠炮似的詢問,讓傅浚越不知從何回答,一雙無神的眼只癡癡地看着多日不見的妻子,眼眶蓄滿了淚。

“沒想到……在有生之年……我還能再見你一面,這樣……就算我死了,也無悔……”

“傻瓜,說什麼死不死的,我不准你隨便說死,不準。”看他病得如此憔悴,趙星絨早忘了此番進宮的真正目的。

“寧善……不要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上蒼安排了我的壽命至此,又何必再與天爭?我只怕帶着你對我的誤解和恨意入土,那麼便是死,我也不會瞑目的。”

傅浚越說得可憐兮兮,趙星絨一聽,不敢再生他的氣。

她趴在牀頭,用力抱着他的身子拼命搖頭,“不恨了不恨了,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恨過,只是氣你怨你爲什麼到最後才告訴我真相,如果一開始肯對我坦白,說出真相,我怎麼可能會狠心氣你氣到現在?”她一口氣說出心裏話,也道出自己多日來的委屈。

傅浚越半撐着身子靠在牀頭,忙把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摟進懷中。

“我知道你受盡了委屈,我向你道歉,只要你肯原諒我,不再生我的氣,你要怎麼罰我都可以。”

趙星絨一時間沒察覺病得快要掛掉的男人,爲何一下子力氣變得這麼大,不但自己起身,還能將她抱過去。

趙星絨想起自己這幾天在宮外所受的委屈,喫不好,穿不好,還要擔心被地痞流氓欺負,如今終於找到可以讓自己依偎的港灣,她就像個飽受委屈的孩子般哭得淅瀝嘩啦。

傅浚越無比呵寵的拍着她不住顫抖的背,又聽她東一句,西一句說着自己在外所遭遇的一切,令他心疼不已。

“寧善,事情至此,你……可還在怨我,怪我?”哭得正凶的趙星絨哽咽的搖了搖頭,見他病得如此嚴重,就算他真的做過大逆不道的錯事,全都一筆勾消了。

“我很介意你爲什麼一定要用那種方式來欺騙我,最可憐的就是父皇,雖然他以前的確做過很多壞事,可對我來說,他是我的父皇,我不忍心……”

“我很抱歉以前對你所做過的一切,可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爲了完成母后的遺願,我不得不這麼做,而且這是對南朝百姓傷害最小的方法。這些年來,我每天都生活在算計之中,一顆心早就疲憊不堪,直到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我才發現,原來人世間還有讓我如此牽掛的人兒……”

趙星絨聞言心頭一慟,其實換個角度,他娘受的委屈及蠱毒發作的痛苦,身爲兒子的他有責任爲母親報仇,而他所受的苦,卻必須自己承擔,回想起從前,他好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得他曾想對她坦白,只是他不敢。

“如果我沒猜錯,除了段寧康之外,那位紫嫣姑娘,同樣是你安排在南朝的心腹?”

他爲她的敏感心思感到意外,猶豫了片刻,他點頭,“你放心,我已經命他們兩人回北國了,以後,你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也不用再因爲紫嫣而亂喫飛醋了。”雖然臨行前段寧康千百個不願意,崔紫嫣也是一副欲言又止,不想離開的模樣,但他絕不留可能破壞他和寧善感情的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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