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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寧為蕩婦》 / 明星 / 第4章 / 共22章

南朝寧善公主下嫁年輕俊美的宰相藺遠彥一事,很快便傳遍朝野,農曆五月二十八這一天,素以刁蠻放縱著稱的寧善公主,終於成功找到了夫家。

就連當事人趙星絨也不敢相信,這門親事竟辦的這麼神速,害得她都還沒準備好,就匆匆忙忙的嫁人了。

公主下嫁宰相大人,儀式當然隆重豪華。

一大早她便被幾個侍女叫醒,又是洗澡又是更衣,害她早飯沒能喫上一口,就被套上大紅嫁衣,頭上插滿了快要壓斷她脖子的鳳釵珠寶。

好不容易穿戴整齊,頭上蓋着紅綢巾的她在宮女的攙扶下上了轎,接着拜堂成親,一堆複雜的儀式禮節搞得她頭昏腦脹。

她真搞不懂藺遠彥,之前明明很討厭寧善公主,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居然這麼快就把她娶進門。

不過,只要嫁給他十個月後,她這次的任務就算圓滿達成,可以去投胎啦。

被折磨了整整一天,婚禮儀式總算結束了。

當趙星絨拖着疲憊的身子被安排到主臥房,才發現,這宰相府的奢華一點也不比皇宮遜色。

飢腸轆轆的趙星絨急着扯掉紅綢巾和累贅的頭飾後,抓起桌上的點心茶水梅子酒就一個人喫喝起來。

“公主,這交杯酒是要和駙馬爺一起用的,您不可以偷偷喝掉。”做爲陪嫁侍女的蓮兒,急忙阻止。雖然公主口口聲聲說自己掉進河裏摔到了頭有些失憶,可面對公主如此巨大的改變,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可是我很餓,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喫一口飯、喝過一口水。”說着,她倒了一杯香醇的梅子酒遞給她,“蓮兒你也嚐嚐,這就真是不錯。”“奴、奴婢不敢。”老天!她家公主究竟是怎麼了?不但性情大變,連脾氣也變得怪怪的。

趙星絨無奈對天翻了個白眼,受不了蓮兒總是一副怕她的樣子。

喫飽喝足後,睏意漸漸襲向她的眼皮,也不理會一邊的蓮兒咕咕噥噥說不等新郎官掀頭巾不合禮數,褪了身上繁重的大紅禮服,拉過被子倒頭便當睡。

藺遠彥送走了前來道賀的客人回到房裏,看到的就是新婚妻子毫無形象的摟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斥退兩旁伺候的丫鬟,緩步走到牀前,看着睡的正香的人兒微張着紅潤水嫩的脣瓣,長長睫毛微翹,鼻間還發着均勻的呼吸。

居高臨下打量她許久,脣邊露出冷冷的笑容。

段寧善,看來你我之間,註定要糾纏不清了。

也許是他眼中的冷意驚擾了牀上的人兒,趙星絨竟狠狠打了個冷顫。

突然睜開惺忪睡眼,昏昏沉沉的她,一時之間,倒忘了身在何處,愣愣的看着冷冷打量自己的藺遠彥。

“公主曾說我不敢娶你入府,如今被我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門,是不是很開心?”

坐在牀頭的他,臉上掛着看似溫和無害的笑意,若不是眼底透着陰冷的光芒,趙星絨還真會沉醉在他的溫柔之下。

“雖然你貴爲公主,但既然嫁進我藺家,從今以後自然就要守藺府的規矩,三從四德不用說得遵守,從前的公主脾氣統統得收起來,還有,不準在這裏胡作非爲、刁蠻任性,沒我的命令若是敢私自出府……”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我自會拿家法懲罰你。”

不理會他她一臉呆愣,他冷然起身,彷彿剛剛那片刻的溫柔,不曾出現。

“希望公主謹記今晚我說的話,若真的犯了規矩受了罰,就不要怪罪爲夫的對你手下不留情。”

話落,藺遠彥甩袖轉身離去。

趙星絨仍舊有些呆呆的,不太清楚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迷迷糊糊中,睏意再次襲來,她又進入香甜的夢鄉。

“小姑娘……小姑娘……”

“唔……”睡的正香的趙星絨被一陣叫喊聲吵醒,微睜眼皮,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一個佈滿白霧的地方。

所有的睏意立刻消失不見。“月、月老?”她終於看清叫她的人是誰。月老如第一次見面時一般,撫着白鬍子對着她嘿嘿笑道:“小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是啊是啊,我正想告訴你,我已經完成任務了,成功嫁給那個耳垂上有梅花胎記的男人了,是不是說只要再過十個月,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呃,我是說,我就可以離開這裏重新投胎轉生了?還有,我的侄女你有幫我妥善安排嗎?對了對了,我們先說好,我不求下輩子大富大貴或漂亮迷人,但一定要讓我出生在一個有爸媽的溫暖家庭中,還有就是……”

趙星絨羅哩巴唆講個不停,月老卻突然打斷她的話,“小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次的真正任務是什麼?”

“呃,你不是說我嫁給那個姓藺的男人十個月嗎?”“咦,我上次沒跟你說清嗎?我要你爲他懷胎十月,生下小孩纔算完成任務。”

“什麼!?生小孩?懷胎十月?”趙星絨立刻瞪圓眼睛。“你這月老頭有沒有搞錯?上次明明說好只要成了親就算完事大吉,我幹嘛還要給那傢伙生孩子?你都不知道他脾氣超爛的,講話又難聽,雖然長得還算可以,但我怎麼可能會對這種爛人產生好感,還替他生孩子?我不幹!”

月老捻着自己的鬍子,優哉笑答,“總之,如果你無法完成任務,那麼你在加拿大的侄女我也不管了,小姑娘,你自己看着辦吧。”“喂,你這老頭太過分了,明明是你自己講話沒講清楚,現在卻來怪我,喂喂喂,你給我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喂——”趙星絨猛的睜開雙眼,直挺挺的坐起身。

打量一下四周,天色已亮,月老的囑咐在耳邊響起。

生小孩……給藺遠彥那個人品差、脾氣壞、各方面都很差勁的男人生小孩……

“不——”她抱着頭大喊一聲,卻將守在門外的蓮兒給驚了進來。

“公主,您怎麼了?!”

趙星絨茫然看着貼身侍女,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爲什麼會這樣?不是說好只做十個月夫妻就好了,現在卻得替他生小孩?!懷胎十月?!

“嗚嗚,蓮兒……”她一把抱住蓮兒,“我的命爲什麼這麼苦哇?”“公、公主,您也不要傷心,奴婢知道駙馬爺昨晚沒與您圓房,傷了您的心,可是奴婢相信早晚有一天,駙馬爺一定會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發現公主的好的。”

她在講什麼啊?趙星絨苦着臉,發現自己跟小侍女根本就是雞同鴨講。不過她這才意識到,她的夫君居然在新婚之夜就讓她獨守空房!

那男人該不會討厭她討厭到了不想碰她的地步吧?

哼!他不相碰她,她不想讓他碰哩!

可是,如果那男人根本不碰她,那她到何年何月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公主不要難過了,駙馬爺剛剛派人傳話,說等公主醒了,就到前廳用早膳。

“今天是您跟駙馬爺成親後的第一天,總要在那些下人面前樹立威信,奴婢這就給您梳洗打扮。”

趙星絨帶着沮傷的心情來到宰相府奢華的前廳。

昨日與藺遠彥成親時拜過祖宗天地,倒是沒拜過高堂,她出嫁之前也曾聽說過一些關於藺遠彥的傳聞。

他十九歲爲相,有着無數的豐功偉績,深得皇上太子的喜愛。

但若問起他的家世來歷,卻沒人知道。聽說他曾經救過太子的性命,所以才被皇上重用。

歷經幾年光景,他從一個小小的御史,變成今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大人。

這宰相府規矩雖比不上宮裏,但該講究的,一樣也沒少。

僕人們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候着,藺遠彥正坐在主位上聽着管家報告。

見公主出現,衆人皆行禮,唯有藺遠彥始終端坐着,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他的心情。

趙星絨最受不了人們一見到她就下跪行禮,趕忙示意他們平身,並在蓮兒的攙扶下,坐到藺遠彥的旁邊。

“公主昨晚睡得可好?”雖說他總是面帶微笑,但渾身散發的清冷卻讓人不敢接近他。

明知道他問虛僞,她也回了一記牽強微笑,“謝謝駙馬掛心,睡得還行。”只是做了一場很恐怖的噩夢而已。

藺遠彥倒也不在意,吩咐了管家幾句,待對方退下後,他揮了揮手臂,“那麼請公主用膳吧。”

趙星絨看着眼前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餚,又看了看四周伺候的僕從。“這麼多東西,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喫?”

此言一出,藺遠彥不解的挑眉,“公主覺的有什麼不妥嗎?”桌上至少二、三十樣名貴菜餚,就算撐死她她也喫不了啊!

雖然此刻的她貴爲公主,可是每天都是在自己的寢宮用膳,喫的也都是一些簡單清淡的食物,這樣奢華的用餐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些菜我們兩個人喫豈不浪費,而且這裏地方這麼大……”她招呼四周的僕人,“大家都別站着,過來一起喫。”

話一出口,衆人你看我、我看你,但沒人敢亂動一下,趙星絨舉着筷子,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都愣着幹麼?快過來喫啊。”

“他們只是下人,下人是不會和主人在同一張桌子用餐的。”藺遠彥微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可是這裏這麼多菜,我們又喫不完,豈不浪費?”“喫不了的可以倒掉。”

“什麼?!倒掉?這麼一大桌子菜?”趙星絨不敢相信的瞪着他,“藺……我說夫君,你覺不覺得浪費食物會遭天譴?”

她自幼和哥哥相依爲命,過慣了清苦的日子,這種奢侈浪費的生活看在她眼裏是一種罪過。

“噢?公主何出此言?”藺遠彥眼底全是不屑和諷刺,彷彿眼前這女人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自幼在深宮中嬌生慣養到大的公主,今天居然會說浪費會遭天譴,段寧善真會演戲。

趙星絨豈會看不出對方的嘲弄,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甘示弱的笑答,“夫君應該聽過‘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首詩句的由來吧。”

“那又如何?”

“只是希望夫君能理解這首詩的含意,相信夫君在朝爲官數載,也深知百姓疾苦,如今你爲了個人享受而浪費糧食,難道不怕傳了出去,讓天下人笑話嗎?”

“哦,看不出公主如此爲民着想。那麼敢問公主,你可曾親自體驗過民間清苦?還是,公主只是在裝模作樣,想博取下人的好感?”藺遠彥冷冷一笑。“若是公主以爲用這種方式能在下人面前樹立形象,那麼我勸公主大可不必,免得以後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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