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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公主變女傭》 / 谷萱 / 第8章 / 共22章

巧芸很快發現,陳讓是真的動怒了。

他生氣的方式,就是不理會她,整間屋子突然安靜下來。

“那正好!誰要跟你這討厭鬼說話!”巧芸在房裏一個人樂得大喊。

“要幹什麼好咧?”不過大大的房間沒人回她,她開始拿起她模型槍來擦。

上學前也擦、下課後還在擦,一天過去,也擦完所有槍了,倒上牀,睡覺去。

第二天。

“哈哈!都沒人念我啦!”她又高興地大喊,一早沒人唸經,她跑到庭院找陳封的大狗玩。

封二哥不在家,大概去處理陳家的事情,狗狗不會說話,只會對着她汪汪叫。

“你想說什麼?你也有點無聊是不是?”巧芸喇這它長長的耳朵說着。

陳讓不理她、家僕沒一個敢靠近她這“小惡魔”,巧芸東晃西晃,晃到上課時間,早餐只隨便喫了一兩口,居、然,陳讓還是一句話也沒講。

第三天、第四天……諾大的屋子,好像只有狗和她的聲音,她故意不寫作業、不好好唸書,沒想到就是沒讓哪個人來跟他說教。

“邵小姐,這是您的晚餐。”這是他這一星期,固定、大概也是唯一可以聽見的幾句話。

“喂!等等,我問你,香蕉從樹上跌下來,會變成什麼?”巧芸試着跟家僕們“講講話”。

“對不起,邵小姐,我們不知道。”

哪知家僕們早就領教過她的威力,一個閃得比一個遠,東西放了人就跑,不知道巧芸又要想什麼方法整他們。

“茄子、茄子啦!”巧芸對着他們的背影喊着。“怎麼你們都不問爲什麼?因爲香蕉瘀青了啊!”她嚷着,但是沒能讓誰停下腳步,她開始覺得寂寞。

“無、聊、死、了!”巧芸一個人在房裏,把能拆的東西都拆了,還是沒個人理她,她忍不住走到陳讓房門口。

在陳家,他有“義務”跟她說話吧!他不是口口聲聲說他是她的未婚夫?

這一個星期,她本以爲可以落的清閒,沒想到耐不住性子的是她自己。

陳讓正看着一疊一疊的報表,巧芸白了他一眼:“陳宅讓!”

陳讓竟然搭也不搭腔,轉個頭,開始盯着電腦熒幕。

沒人理的感覺竟然這麼差,巧芸若有所失,以前的陳讓不是這樣,他宅歸宅、弱歸弱,至少他還在乎她啊!

“失火了啦!”她扯開嗓音,對着他房裏大喊,不過,只換來一個冷眼。

“喂!你是怎麼了?把我當隱形人?”巧芸氣得一腳又要踹開房門,怎知力氣還沒用上,門卻歪歪斜斜地開了,害她險些跌跤。

而陳讓居然不當一回事,不扶她也不阻止,雲淡風輕地道了句:“這門,我叫管家不必再修了。”

“你存心找茬!”巧芸雙手插腰,就差沒拎着他衣領質問一番。

“要找吵架的事你。”陳讓淡淡地回了一句,就堵住了巧芸的嘴。

是啊!她好無聊,好孤單,不跟她說話的是陳讓,讓她無所適從。爲什麼她心底有一種悶悶的感覺,悵然若失,這個本來應該被她“整的要死”的人,現在卻高掛免戰牌,好像不在乎她了?

巧芸不死心,骨碌碌的眼睛轉啊轉,又在想些鬼主意。

不過這回陳讓先開口了。

“如果你希望邵家這批黑軍火進不了海關,被人查獲,你試試。”他說得不疾不徐、平靜無波,巧芸卻停住了本要搗蛋的手。

她乖乖把架上花瓶擺回去,翹起小嘴。“幹嘛?拿你家的勢力威脅我?”她不服氣地瞪着陳讓:“哼!你還不是仗着陳爺留下來的家業,才能這樣作威作福!”

她知道認誰聽到這種自己沒本事、靠祖先庇佑的話都會發火。果然,陳讓的目光緩緩離開電腦,巧芸已經做好備戰狀態,終於可以活動筋骨羅!

不過很遺憾的,陳讓一點也沒有感染到他的挑釁氛圍,甚至,冷靜得像沒聽到她講了些什麼似的,目光在巧芸身上流轉片刻,說起巧芸不知道的往事。

“你知不知道,當年你我的父親一起去了南非,最後只有邵爺回來,我父親卻送了命,別人怎麼講?”

當年臺灣在非洲的邦交國勘探出油井,不過沒有技術和資金可以開挖,於是和臺灣政府及民間合作,民間企業出資,國營企業輸出技術,一同到南非開採油井。

陳家縱橫黑白兩道,資金充沛,陳爺和邵爺同去南非勘查,最後只有邵爺回來,巧芸知道這事情,不過當時她很小,沒有細問。

現在聽到陳讓這樣說,她不服氣地大聲說:“別人怎麼講?難不成說我家謀財害命?想要獨吞好處?”她哼出一氣。

不了陳讓竟然給她這個答案:“對。”

“胡說!”巧芸立刻大聲反駁:“我爹纔不是那種人!是誰在亂講話?我找人教訓他!”

陳讓氧氣眉楷。“這樣就能杜悠悠衆口嗎?如果沒有的事,就不必管別人怎麼說,凡是問心無愧最重要。”

巧芸那吞得下着口氣?“不要講成語和大道理,誰亂散佈謠言,我就扁誰。”

“要是動手就能解決事情,爲什麼邵家現在處境不如陳家、爲什麼你爹地最後的希望,就是將你嫁給我?”

陳讓用這一句話,再堵得巧芸啞口無言。

陳家和邵家是叱吒風雲的黑道世家,實力相當,亦敵亦友。陳爺驟然過世後,所有人以爲邵家會取而代之。但陳爺的遺言,改變陳家的命運,陳家由黑轉白,不再只是拿刀拿槍比利奇,更要比腦力,黑白兩道通喫,邵家不得不屈居於後。

巧芸聽着陳讓的話,心有不甘,他將這話實在太令人生氣了!

陳讓並不當一回事,拿起他的報表翻了翻。“當年我們兩家,其實是輸給當地軍方組織的政變,我父親賠上了一條命。那時政府爲了維持邦交,要我們封口,不過我父親的命不能白送,因此我們拿到了武器。”

“武器?”

“對,無形的武器。”

“你將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當時她年紀還小,很多事情不太清楚。陳讓指指她手上的報表。“重要的武器,就是這些石油能源基金,靠着能源基金,把住不少陳家家業,因爲我們我有國營企業民營後的部分股權。當年陳家沒拿到石油,現在我們就用其他方式,拿回應有的報酬。”

他停了停,見巧芸不說話,知道她正試着聽懂。“這雖是當年政府爲了封口,私下談妥的交換條件,但若非陳家努力轉型,要搶股權的人那麼多,難道我們真的單憑一個外交政策就能拿下大餅?”

陳讓一字一字說着巧芸從未認真思考的事,巧芸眼睛瞪得又圓又大,想反駁,卻一句都說不出,因爲她看見之前她所不認識的陳讓。

陳讓瞧着巧芸臉蛋上想要藏住,卻失敗的細微變化,暗自挑眉,不動聲色。要教訓這小丫頭的方式太多了,現在只是隨便拿出一樣。

他走到巧芸面前,一手撿起搖搖欲墜的房門。

“再講明白一點,這詭異多變的世道,要不是陳家退出走私槍炮彈藥的市場,把這塊留給邵家,邵家能輕易地拿下這些交易?多少人虎視眈眈,包括一直想急起直追的齊家?”

“你現在是說我們家靠你施捨是不是?”巧芸雖回嗆,但其實卻暗暗減弱,說話有條有理的陳讓,讓人不知爲何,更亂了陣腳。面對她的出言挑釁,他就是不發怒、不隨着起舞,這樣讓她心底更慌,她該出什麼招好?

巧芸的心,就像這被她踹得東倒西歪的房門,不安定地搖晃,而讓陳讓深邃的眼眸,怎麼好像還有着說不完的故事。

“施捨?”他勾起一笑。“陳家不是沒腦袋,說穿了,我們兩家聯姻,可以保持雙贏,再多一個勢力出頭攪合,對你我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你邵家。”

“我家怎麼樣?”這抹笑讓巧芸看得心慌。

“邵爺年事已高,只有你一個女兒,他得爲這個家還有你,做出最好的打算。

只要你認真看待這決定,就會明白他的用心,否則邵家會不會被取代,很難說。”

“你現在將這些是要恐嚇我媽?我可不是被嚇大的!”巧芸更慌了,提起了拳頭,擺出要打人的姿勢。

陳讓卻不以爲意,帶着微微笑意再道:“一雙手,不一定贏得過一顆腦袋,經過佈局的事情,比赤手空拳來得有意義,你多想想。”

他的一張嘴就打得巧芸沒得招架。巧芸惱羞成怒,不知所措,她瞥眼看着那些她一個字也看不懂的能源基金報表。“那是、那是你這個成天無所事事的書呆子時間太多,所以只好成天鑽研這些,然後再來欺負我!”

“我要是真要欺負你,一根小指頭就夠了,連腦袋都不用動。”

“你!太猖狂、自以爲是、不知天高地厚,講這種大話!”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你。”

巧芸心煩意亂地大聲嚷嚷,陳讓卻心平氣和回應,讓這從小沒人敢招惹的小公主紅了眼眶。

“你驕傲什麼?要不是我爹地把我這樣賣了,我今天要受你這種鳥氣?”她氣得口不擇言,不料這話,卻讓陳讓黯下了臉。

他突然低下頭,伸手勾起她小巧的下顎。“我再告訴你最後一次,不要把這場婚姻當兒戲,不然……”

“不然怎樣?”她挑釁,爲她滿滿的不甘心。

他俯視着她。“如果用講的你不懂,我會用其他方式讓你懂。”

這句話他說得特別慢,巧芸隱約察覺到,每回提到婚約,他都不是在開玩笑。

“你、你,不要以爲高,就有什麼了不起。”他渾厚的嗓音、嚴肅的神情,讓巧芸不知不覺中,竟嚇退了一步。

她第一次覺得,陳讓讓她害怕。

豈料,她一退,陳讓就一進。

“是嗎?那麼這樣如何?”他突然彎了身,巧芸驚得又連退數步。

俯身下來的陳讓,他的臉龐和她一般高度,他的五官好清晰、好靠近。

巧芸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她突然覺得這個陳讓好恐怖,滿滿都是她無法預測的心機啊!

“唉呦!”她的腳一滑、背一疼。“啊!”她的腰間,突然一緊!

她退啊退地踩到陳讓堆在牆角的書籍,往後倒撞上了牆壁,而始作俑者,在這個時候“好心地”扶了她一把……用他的手掌,還上她的小蠻腰。

“你、你你,放手喔!信不信我真的打你!”巧芸慌了,這是第一次,陳讓這樣“觸碰”她。

“試試看——”彎着腰、伸出臂膀的陳讓,這動作霎時讓巧芸驚呆了。

她被陳讓這氣勢震懾,閃神之間,卻又瞧見他的輪廓更清晰了。

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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