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君慕拿起放在小冰箱上面的開瓶器,啦一聲,扳開瓶蓋,接着把開瓶器扔給唐君赫,唐君赫似乎還陷在這個意外當中,沒有接住開瓶器。
“你不喝可樂嗎?”
“我很少喝這種東西。”他撿起掉在腳旁的開瓶器,扳開可樂的瓶蓋,將開瓶器放在茶几上面。豪爽的猛灌了一口,咕嚕一聲,可樂滑過喉嚨進了肚子,唐君慕滿足的“哈”了一聲。
“我最喜歡喝可樂了,可是媽媽很討厭我喝這種東西,老說只有小孩子喝這種東西,真是奇怪,上面又沒有註明這是小朋友專用的飲料。”
沒錯,母親一直努力將唐君慕調教爲溫文爾雅的紳士,他應該是高雅的拿着酒杯,而不是粗魯的灌可樂。
唐君赫灌了一口可樂,問:“你想跟我說什麼?”
再咕嚕咕嚕喝幾口,一瓶可樂就喝光了,唐君慕把空瓶子扔到小冰箱上面,自嘲的一笑。“在哥的眼中,我好像是一個心眼很多的人,做什麼事都有目的。”
“你不可能無緣無故把霍希妍帶離開別墅。”
“我承認,爲了讓你主動來找我,我只好帶她離開那裏。”頓了頓,唐君慕臉上掠過一抹羞澀。“麻煩是我惹出來的,如果我沒有出面收拾,你一輩子都不會理我。”
這個小子是在向他撒嬌嗎?
“你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一輩子不理你。”
“你騙人,如果我沒有招惹霍希妍,你到現在還不會主動找我說話。”
“你也不曾主動找我說話。”
“那是因爲……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雖然當初他的背叛是出於保護,但是卻不能否認自己在哥哥的心上劃了一道傷口,那之後,哥哥再也不碰觸感情,商場上甚至有人傳言哥哥是GAY,沒有人知道那是因爲哥哥害怕再一次受到傷害。
其實當他看到哥哥身邊有個女人,他真的很開心,這表示哥哥過去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可是,自己實在改不掉那種過度的關心,他請徵信社調查霍希妍,意外發現她是唐園國際酒店的大股東。
看到報告的那一瞬間,他就像一口枯乾的井突然湧出泉水,他興奮得一個晚上睡不着覺,他們兄弟之間終於有了重新連結的那一條線,他知道自己要緊緊的抓住這條線,不管用什麼方法。
“你不知道怎麼面對我,我就知道如何面對你嗎?”
“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略一沉吟,唐君赫由衷的道:“有些事情無法改變,別老是沉溺其中。”
“如果這是哥的期望,我一定做得到,可是你自己呢?你做得到嗎?”唐君慕的口氣有那麼一點點咄咄逼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大聲說:請哥哥不要在意他們兄弟不是同一個孃親懷胎十月生下來,對他來說,他是最棒的哥哥,更勝於世界上所有的人。
這一刻唐君赫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小子早就知道他們同父不同母,而這個真相對他的打擊說不定遠勝於他這個哥哥,也難怪在他面前,他總是特別的孩子氣,或許唯有留在稚氣的孩提時代,他就可以不去面對那個改變他們關係的真相。
他的疏離、這個小子的任性,這都只是他們不願意正視真相的一種手段。
不過,這一刻他選擇不去點破,只是慎重的回道:“我當然做得到。”
“好,我們一言爲定。”唐君慕走過來,向他伸出手。
唐君赫先是一怔,隨即跟他打勾勾,這個小子果然童心未泯。
“霍希妍在哪裏?”
“她回家了,新娘子應該從家裏出嫁。”
如果是回到霍家,他就可以放心了。
“哥,雖然女人又囉唆又麻煩,可是最好收買了,一句‘我愛你’,再多的氣也會消失不見,尤其是那種思想單純的女人。”在唐君慕的眼中,霍希妍可以列入笨蛋等級,但是不能否認,這個笨蛋還真是討人喜歡。
“她不會真的跟我生氣。”雖然她老是嚷嚷着死也不要嫁給他,但是他很清楚,這個豆腐做的女人不會讓他孤單的在紅地毯的另一端等不到她。
“她確實是那種很容易氣消的人,可是我想,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期望,她可以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他不是希望,而是一定要讓她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那個小笨蛋竟然看不出來你很愛她,你最好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否則她很難從錯誤的認知當中跳脫出來。”
“她是你嫂子,你不可以叫她小笨蛋。”
“喔,我會儘可能把她想象得聰明一點。”
唐君赫的結論是嘆了一口氣,不能勉強他,如果他的小仙女太聰明瞭,他也不會這麼輕易的爲她打開自己的心,當然也不會讓她迷得神魂顛倒。
回到家都過了一個多禮拜了,霍希妍每天引頸期盼,盼着唐君赫找上門,可是一如她在新竹山上的別墅,他好像完全把她遺忘了,真讓她不得不懷疑,他是真心想娶她嗎?如果無心娶她,何必把她綁架到山上呢?他根本是看不起她,認爲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是啊,說不定現在……
放下手上的刀叉,她忍不住摸着肚子,但願老天爺保佑,她不是真的中大獎了,而是心情太煩躁了,以至於亂了好朋友來訪時間,要不然,他不想娶她,她還得向他下跪,求他跟她結婚……
她纔不要,士可殺,不可辱,她怎麼可以連一點點基本尊嚴都沒有呢?
寶寶,你是不是覺得媽咪很自私?對不起,如果一個人連基本尊嚴都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一點價值也沒有……
等等,她又不確定自己是否懷孕,幹麼急着下定論呢?
搖了搖頭,她默默的告訴自己:霍希妍,千萬不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你沒有懷孕,絕對沒有懷孕!可是,如果真的懷孕了,怎麼辦?
“霍小希,你屁股長蟲嗎?”霍老爺子蠢蠢欲動的揮着手上的報紙,真的很想直接砸過去。
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她有氣無力的道:“請爺爺注意一下餐桌禮儀。”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幹麼一直動來動去?如果不是屁股長蟲,難道是身上有跳蚤嗎?”
她忍不住皺眉了,“我剛剛洗過澡。”
“我看你八成沒洗乾淨。”
“爺爺幹麼一早就找我麻煩?”難道看不出來她很煩嗎?
“我哪敢找你麻煩?我的江山還得靠你老公打拚。”
這話聽起來真是刺耳,爺爺又不是不知道,她回來這麼多天了,唐君赫不但沒有出現,連一通查探的電話也沒有。
這個壞男人,老是讓她等他,他以爲她是王寶釧嗎?這會兒就算他出現了,她也不要理他,她不需要他,一點也不需要他……可惡!
冷冷一笑,霍老爺子幸災樂禍的道:“霍小希,現在知道緊張了對不對?”
“我幹麼緊張?”
她驕傲的挺起胸膛,不過,霍老爺子可沒有被她虛張的聲勢給唬住。
“萬一阿赫覺得你太麻煩了,不娶你了,你一定躲在棉被裏面偷哭。”
“笑死人了,男人再找就有,我幹麼偷哭?”
“你現在還可以說大話,等他對你徹底死心了,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您到底是不是我爺爺?”她忍不住咬牙切齒。
“你要跟我去醫院驗DNA嗎?”
“如果您是我爺爺,爲什麼您的胳臂完全彎向他那一邊?”
“這要怪你,你也不想想看,你爸媽就生你這麼一個女兒,我沒有叫你爸爸離婚再婚,你就應該要感激我了,可是,你這個丫頭不但不把我放在眼裏,也不願意學習當接班人,那我退而求其次找個孫女婿接班,有什麼不對?”
無言以對,爺爺確實有他的難處,她是沒資格怪爺爺胳臂往外彎。
“我還真想不透,阿赫到底看上你這個丫頭哪一點?”霍老爺子認真的打量她一會兒,然後!又是嘆氣又是搖頭,沒有一個地方令人滿意!“您忘了嗎?他真正看上的是您的接班人!”她的口氣是不是很酸?一想到她不過是“接班人”的附屬品,那種感覺真是差勁透了!
“你這個丫頭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阿赫的本事比你爺爺大多了,他有必要貪圖爺爺的‘接班人’嗎?”
“那他到底看上什麼?”
“我剛剛不是說了,我就是想不透啊!”
頓了一下,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爺爺的意思是說,他是看上我?”
霍老爺子差一點昏倒。“你不知道那個小子愛你愛慘了?”
“嘎?”
“那個小子沒告訴你,他愛你愛慘了嗎?”
“這是他說的嗎?”這是她第二次聽到人家說他愛她……不對,真正算起來是第三次,他真的愛她嗎?心跳得好快,好期待,又好害怕空歡喜一場,多麼希望這是他的親口表白。
霍老爺子像是發現什麼似的挑着眉。“看樣子,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搞清楚什麼狀況?”
搖着頭,霍老爺子像個惡作劇的小孩子,嘿嘿嘿的賊笑了起來。“啦啦啦……我不告訴你。”
“爺爺,您不要這麼幼稚,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麼事情?”
幼稚?好啊,他這個老頭子就是幼稚!“不要,你自己去問阿赫。”
“爺爺!”
哼了一聲,霍老爺子下巴抬得高高的,說什麼也不會滿足她的好奇心,誰教她沒把他放在眼裏。“我不是唐君赫,想知道他的事情,你應該找他本人問啊。”
“我不要!”又不是急着嫁給他,她幹麼跑去找他?
霍老爺子手一攤,無所謂的聳聳肩。
“爺爺真的很討厭!”又急又無奈,她只能猛跺腳。
“你這個丫頭也不怎麼可愛啊。”
這時,莊伯快步走進飯廳,終止他們的爭吵。“老爺子、小姐,姑爺來了。”
霍希妍聞言立刻跳了起來,不過,她不是衝出去迎接唐君赫,而是咚咚咚的狂奔上樓,把自己關進房間。
霍老爺子和莊伯互看了一眼,實在搞不懂這是在演哪一齣戲,
但無所謂,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反正他們等着喝喜酒就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