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蜜雅這一個月來不知是撞邪,還是衰神找上她,彷佛八輩子的黴運都集中在這個月,一次讓她倒個夠。先是遇上扒手,把她的錢包偷走了,盜領她的存款。
在這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時刻,明明經濟不景氣,大家都在降價,偏偏她的房東要漲她的房租,而且漲得沒天理,擺明了坑人!
逼不得已,她只好搬家,偏偏男友周建宏又沒空來幫她,她只能一切靠自己。
不過這些倒黴事,對她來說還算是小事。錢沒了,可以再賺,就算賺不多,日子過得去也該感謝老天的照顧,起碼她不會流落街頭,還有飯可喫,這些挫折,她都可以撐得住。
“不是我在說你,蜜雅,那個周建宏真是太過分了!”公寓小套房裏,地上全散亂着雜物,在這羣雜物堆中,女主人忙着整理打包,好脾氣的她,很有耐性的一邊分類裝箱,一邊回答好友喋喋不休的問題。
“這也不能怪他,他要出差嘛。”
“什麼時候不出差,剛好你要搬家的時候他纔出差?”
“別這樣,他也是不得已的嘛。”
好友羅琴忍不住叨唸她,蜜雅的性子她還會不瞭解嗎?這女人對另一半太好講話了,別人稍微裝可憐一下,她就心軟了,有什麼事都自己擔,總是隻會要求自己,不會要求別人。
“你幹麼對他那麼好啊!”
“他是我男朋友嘛。”
“是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以後就是啦。”
“他跟你求婚了?”
“嗯……我們有談到未來!”
“那就是沒有,要知道,放屁是不用錢的,有屁就可以放。”好友羅琴雖然是個大美人,卻總是有話直說,一針插下去就要見血,是她的說話方式。
蜜雅早就習慣了,羅琴對她目前交的這個男友周建宏始終有意見,不過一旦她認定的人,是不會因爲別人的批評受動搖的。
談感情,總要互相配合的嘛。
“別這樣,他對我很好的。”蜜雅忙着爲自己男友辯護,但羅琴可不喫她這一套!把女朋友丟在一邊,讓她自己去處理大小事,自己找個理由說身不由己,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
“你個性太善良,老是幫別人說話,小心被利用!那個周建宏是喫定你了。”
“放心,他沒喫我,這點我很有原則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相信男性荷爾蒙可以讓他白白放過你,他該不會不舉吧?那你最好趕快跟他分手,免得!”江蜜雅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話。
“人家健康得很啦!”
“你沒試用,怎麼知道?”
“常常看到他“升旗” 啊。”
“那你有幫他“降旗” 嗎?”
“沒,我讓他自己DIY .”
羅琴哼道:“這樣下去,小心他找別人。”
“纔不會呢,建宏很老實的,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老公人選。”蜜雅自信滿滿地說,對羅琴的忠告不爲所動,因爲她相信老實的建宏就是她心目中夢想的丈夫人選,而且建宏從不勉強她,只要她不肯,建宏都很尊重她。
在這個性觀念開放的時代,她依然擁有傳統保守的純真愛情憧憬,她從小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把自己的第一次留在結婚初夜,獻給自己的丈夫。
許多人都覺得她的想法不可思議,她之所以如此堅持,是因爲她來自純樸的南部鄉下,以及受到媽媽的影響,保守的媽媽自幼就告訴她,要珍惜女孩最寶貴的第一次,不要輕易付出,要給自己最愛的人。媽媽去世後,她一直記得媽媽的叮嚀教誨,來到臺北後,不管她交了哪個男
朋友,總在最關鍵的時刻,她會緊急煞車,然後自問:這男人是我一生中最愛的人嗎?
最後,她有了結論——如果對方是她最愛的人,必會是她的丈夫,所以她下了決定,除非是她老公,否則她不會把自己奉獻給對方。
“你這陣子也真是倒黴透了,先是皮包被扒了,存款又被盜領,派對侍者兼差的工作都飛了,現在連房東都要欺負你,好像老天存心集中在一個月欺負你。”
蜜雅哈哈苦笑道:“至少我有你啊,存款雖然被盜領,可是因爲你借我錢,讓我不用喝西北風,錢再賺就行了,房租漲價,就搬家嘛。”
羅琴冷着美麗的眸子看着她,臉上毫無笑容。
“像我這麼務實主義的人,怎麼會有你這種天真的朋友?”
“樂觀過生活,總比悲觀好嘛!我相信上天是公平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總會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我現在倒黴,相信總有一天幸運之神會降臨在我身上,是吧?”
望着她充滿希望的笑容,羅琴依然維持冰山美人的一貫冷然,潑一桶冷水出去。
“等你清醒,再來跟我說話。”意思就是,你在作夢。
蜜雅對於好友的直言不諱,絲毫不以爲意。
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事實上,她在這麼倒黴的時刻還能笑得出來,是因爲她遇到了一件幸運的事。
房東給她漲了房租,卻讓她因緣際會找到了一間更好的租屋處。
說來也真是神奇,正當她急着找房子時,剛好收到一位朋友的E-mail,告知她有房子出租的消息,問她有沒有興趣,並將地址和電話一併列上。
新的房間,比現在的更大更漂亮,窗外視野好,傢俱一應俱全,房租卻是現在的一半,而且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地點就在天母高級住宅區裏。
這不是幸運是什麼?一想到以後可以住到那麼舒適漂亮的環境,讓她有種絕處逢生的自信,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她有預戚,到了新家,她會有一個全新的生活。
“對了,你到底找到什麼新房子?”
蜜雅笑得一臉神祕,她並沒有告訴羅琴她要搬去哪裏、房子狀況如何、價格多少?始終保持神祕不肯說。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羅琴微擰眉頭。“聽起來不太妙。”
“唉呀,你要對我有信心纔對呀。”
羅琴可沒她這麼樂觀,根據自己對這個好友的瞭解,相信她還不如相信一隻狗來得可靠,因爲蜜雅這麼快就找到房子,還說是很棒的房子,讓她隱隱感到不安,偏偏這個小女人又愛搞神祕,說要讓她大喫一驚,死都不肯先說。
到了下午約定的時間,搬家的車子來了,將她們打包好的箱子一一裝到大卡車上,然後載着兩個女生,朝新家的地址出發。
“到了、到了,就是這裏。”蜜雅興奮的指着前面高級住宅區裏,一楝外觀華麗典雅,上頭有着石雕玫瑰圖案,樓高十八層的住宅大樓,這就是她即將住的新家——玫瑰園,中庭設計成歐洲庭園風格,建材典雅精緻,透出貴族的氣息,重點是,一層樓才兩戶,她的新家就在這楝大樓的其中一戶。
她忙着招呼搬家公司人員將箱子搬到新家,當電梯來到十三樓,她興奮的走到其中一戶門前,當她把門打開的那一剎那,迷人的格局也展現在眼前。
“你看,漂亮吧!”
蜜雅又興奮又開心地說,急着要向好友羅琴展現她美麗溫馨的新家。
羅琴呆呆的站在門口,她確實大喫一驚,但讓她喫驚的並不是這個家美得多麼讓人意外,而是門框上的“東西”
她兩顆眼珠子往上瞟,直直盯住那個“東西”,她根本是第一眼就瞧見那個詭異的東西,不由得黑了半邊臉。
門框的左上方,貼了一道符。
“……”她的臉黑了半邊,實在笑不出來。門上貼符絕非好事,通常代表某種意思。
“羅琴,羅琴,快進來看呀。”蜜雅興奮的將好友拉進門內。
羅琴沈聲問:“你……有看到門口上面貼的東西嗎?”
“啊?什麼東西呀?”那張亢奮的臉,完全就是狀況外的開心表情,讓羅琴更加無言。
她果然沒看見。
羅琴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蜜雅做事有時候太大而化之,從不注意小細節,在聽到蜜雅說出了房租有多麼不可思議的便宜後,她心中幾乎已經有了底。
當所有箱子搬入房內後,蜜雅付了運費,善良好心的她還送兩罐運動飲料給兩位搬家公司的人員,連連稱謝。
等送走他們後,她迫不及待的拉着羅琴。“走,我帶你去參觀,看看這裏的環境有多棒!”
羅琴沉默着,任由蜜雅拉着她,相對於蜜雅的亢奮,她是冷靜的。
當坐電梯下樓時,蜜雅率先走出去,趁此機會,羅琴向搭同部電梯的一位太太小聲打聽。“對不起,請問一下,這楝的十三樓之二,是否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怎麼了?”她不過才問出口,就發現對方表情變得很猙獰,彷佛她問了什麼可怕的事。
“十三樓之二?你是來看房子的嗎?”
“是的,因爲!”她尚未說完,對方便二話不說的打斷她。
“千萬別租,也別買那一間!”
羅琴愣住。“爲什麼?”
婦人先是四下張望,然後示意她把耳朵靠過來,然後用嚴肅的口吻警告她。
“那間鬧鬼。”
羅琴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下。很好,她果然猜對了,門上貼符,若非鬧鬼就是凶宅,這就是房租便宜的真正原因。
婦人繼續發揮包打聽和八卦的能力,將每一位曾住在那間的房客下場,一五一十說給她聽。
“凡是住在那裏的人,身子都越來越差,人也變得憔悴不堪,據說那兒鬧的是個男鬼,最愛女客,可以採陰補陽,而且貼了符也沒用。”
羅琴雖然不迷信,但是聽了也不禁背脊泛寒。
“羅琴,快來呀!”江蜜雅在中庭又蹦又跳,像一隻快樂的小白兔,臉上因爲興奮充滿了紅潤的光澤,高興得像是自己買了房子一般,朝羅琴用力揮手。“你看,多漂亮呀,實在太幸運了,房東太太是好人耶,用這麼便宜的房租租給我,所以我一口氣就跟她簽了三年。”
“你簽了三年?”
“這麼好的房子,又這麼便宜,當然要籤久一點呀!我還一次付了三個月的房租給房東太太呢,免得她臨時變卦後悔。”
會復悔的是你自己吧,竟然衝動之下先付了三個月的房租!羅琴禁不住抽氣,幾乎要當場缺氧了。
她想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眼看好友高興得像要飛上天似的,再說什麼也於事無補,還是別告訴她比較好。
“羅琴,你看你看,有室內溫水游泳池喔,你以後來我這裏過夜,我們一起游泳,我還可以炒好喫的菜給你喫!”
“你最好八字夠重……”
“什麼?”
“沒事。”
望着那亮麗無邪的笑容,羅琴嘆了口氣。說不定傻人有傻福,蜜雅這麼大而化之,往好處想,說不定連晚上鬧鬼她都沒感覺。
無知是幸福的呀,看看情況再說吧。
傍晚七點多,太陽已經下山。玫瑰園的電梯門前,一股熟悉的女人香撲鼻而來。站在電梯前的鐘易倫,側頭往身旁瞄了一眼,在他身旁有三個女人。
身爲吸血族的一員,除了俊美的外貌之外,他們身上有着吸引異性的魅力。當他一雙黑眸掃向第一位女性時,那女人不自覺的臉紅了,他感覺得到這女人皮膚下的血液流動聲,因爲他的注視,這女人的血壓正在升高。他的目光改移向第二位女性,同樣的,那女人雖然表面鎮定,可是她劇烈的心跳聲騙不了人,他敏銳的耳力可以聽到,這女人的心跳隨着他的注視而越來越快。
最後,他將目光移到第三位女人的臉上,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視,對方不經意的抬頭看着他,當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對方驚訝的瞪大眼睛,而他,則勾起了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