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所有人進了電梯,江蜜雅也不例外,她進入電梯,把臉望向一邊,故意不去看鐘易倫。
他怎麼會在這裏?
江蜜雅微微擰起眉頭,她一眼就認出對方,心想難不成對方也是這裏的住戶?
鍾易倫脣角微揚,如他所料,完全感覺不到她的血壓有任何異樣的升高,聽不到她的心跳有加快,這女人對他的注視毫無感覺,也不在乎,甚至是懊惱的,還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模樣。
隨着電梯門打開,兩位女性分別在不同樓層走出去,臨走時還捨不得的看了他一眼,當他對她們展現性感的微笑時,對方也回以臉紅羞澀的微笑。
門關上,電梯內只剩下他和江蜜雅。遇到稀有美食,若在三百年前,他絕對會立刻採取行動。
咬她嗎?當然不,這是野蠻的喫法,他可是個紳士,何況電梯內還有監視錄像器,他當然不會笨得讓人錄像下來,昭告大衆自己是個吸血鬼,而且他老早就放棄了野蠻的喫法。
如他所計劃的,她搬來了,一步一步走向他設下的陷阱,住進了他安排的房子,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光是聞到她的味道,就讓他全身的血管都在亢奮。
當電梯燈號到了十三樓,江蜜雅迫不及待的走出去,鍾易倫則跟隨她的腳步,讓她再也忍不住了,轉過身瞪着他。
“你跟着我幹麼?”
面對她仿備不悅的臉色,鍾易倫絲毫不爲所動,俊逸帶笑的臉上含着一絲玩味。
“你誤會了,我沒有跟着你。”
“少來,不然你怎麼會在這裏?跟我一起進電梯,又跟我一起出電梯。”
“原來你還記得我。”
她有些糗大,剛纔故意假裝不認得他,現在卻不小心說溜了嘴!既然說了就說了,也不怕他知道,故意擺出嚴肅的面孔。
“記得啊,喜歡耍帥的有錢貴公子。”
“我叫鍾易倫。”
“我又沒問你的名字。”
“你會需要的,畢竟以後我們會常碰面。”
江蜜雅給他不以爲然的白眼,卻在他拿出鑰匙插入隔壁的門鎖裏時,轉成了呆愕的表情。
“你住隔壁?”
鍾易倫打開門,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指教。”在進門之前,帶電的黑眸朝她眨了一下,人便進了房,留下她一人傻愣在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搬到了他隔壁,和他成了鄰居!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神,搖搖頭。那又如何?鄰居就鄰居嘛,誰怕誰呀,大不了不理他就行了,她就不信他會喫了她。
進了門後,客廳裏的人兒回過頭,對她打聲招呼。
“你回來了啊。”羅琴坐在客廳沙發上,正看着液晶電視裏的節目,嘴裏喃喃念着:“用這麼高級的傢俱和電器用品……這也難怪,鬧鬼的房子不用這些吸引人,誰敢租啊……”
“啊?你說什麼?”蜜雅好奇問。
“沒事。”
蜜雅將磁卡和鑰匙放在櫃子上;房東給了她三副,她將其中一副交給好友羅琴,方便好友隨時來找她,也預防自己要是哪天忘了帶鑰匙,還可以找好友求救。
“咦?你買了菜?”
蜜雅發現餐桌上放了個大袋子,裏頭有大魚大肉、各種海產和蔬菜,她回過頭,疑惑的看着客廳的羅琴。羅琴面無表情地說:“這是遷居禮,恭喜你搬新家,我想來想去,覺得食物最實際,又想到我有可能在你家喫飯,我又很挑食,所以就買了這些好料,省得委屈了我的胃,你最好炒好喫一點,否則!”
“謝謝!”蜜雅跑過去一把抱住羅琴,一個重心不穩,兩個女人就這麼倒在沙發上,蜜雅心中無限感動。“謝謝你羅琴。”她知道,羅琴是爲了她特意買來的,怕她因爲省錢而委屈自己,只是嘴巴不說,卻用最直接的方式來關懷她。
“只是買個菜而已,你就激動成這樣?太小題大作了吧。”羅琴嘴上雖然不承認,但冰冷的神情上,目光難得柔和,一手輕拍着身上這隻感情豐富的無尾熊。
“羅琴,你對我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爲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她滿腔熱血的保證,羅琴秀眉一挑,毫不考慮的回了她一句!
“跟周建宏分手。”
“不要。”她想也沒想的拒絕。
羅琴看看手錶。“你的誓言只維持了一秒鐘。”
“哎呀,那不能混爲一談呀,我知道你不喜歡建宏,可是!”
“這男人不可靠,他會毀了你。”
“呃……我去洗米炒菜。”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決定當個縮頭烏龜,躲開羅琴犀利的眼神,溜去廚房。
此時陽臺外,一抹黑影掠過,無聲無息的落下,一對藍眸透過落地窗玻璃,緊盯着客廳那抹窈窕曲線的背影。
站在客廳的羅琴,雙手插腰的瞪着那個落跑到廚房去的蜜雅,嘴裏喃喃咒罵着,完全沒注意到背後有一雙眼睛虎視耽耽的盯住她。
傑森悄悄來到羅琴的身後,初次乍見這美麗的東方女子,令他眼神一亮。
他對江蜜雅沒興趣,但對這位不知名的長髮美人很感興趣。
“這個女人又在當鴕鳥了。”羅琴埋怨的嘀咕。
她向來懶得去管別人的閒事,唯獨對知心好友蜜雅的事無法坐視不管。蜜雅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疼惜她、關愛她,而不是像現任男友喫定她,需要她時,就來找她,而蜜雅需要周建宏時,這男人卻跑得不見人影,連個電話也沒打來關心一下。
蜜雅太癡情了,她寧可當壞人來破壞他們的感情,也絕不能容許斕男人來踐踏蜜雅的真心!
突然,她感到背後一陣異樣的感覺,猛地轉身。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爲背後有人,但一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她疑惑的四處張望,最後看向陽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風從陽臺吹進來的關係,可是……剛纔陽臺的落地窗沒關嗎?
她沒注意到,就在她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個男人像壁虎一般貼着,當她抬頭時,那黑影又迅速落下,而當她回身時,那黑影已經躲到沙發後面了,身形詭魅迅速。
羅琴雖然沒發現什麼異樣,但總覺得怪怪的。自從看見門上的符,她就一直對這屋子存着一種警覺性,有股說不出的詭譎感,現在她又感到好像有人在她耳邊吹氣。
她走向廚房,沒注意到身後詭祕的黑影,也悄悄的跟着她。
“蜜雅,你住在這裏三天了,有沒有發現什麼怪怪的地方?”
“啊?什麼?”蜜雅開着嘩啦嘩啦的水,沒聽清楚羅琴的問話,羅琴只好提高聲量。“我是說,你住在這裏三天了,感覺如何?”
“很好啊。”
“晚上也睡得好嗎?”
“是啊,怎麼了?”
“你不覺得這屋子怪怪的?”
“怎麼個怪法?”
羅琴想了想,回答道:“怎麼說呢,就是有時候會感覺到,背後好像站了個人!”
他靠近她,輕輕嗅着她的味道。
“但是回頭看,又沒看到什麼人!”
當她回頭時,黑影又快速消失。
“有時候還會覺得一陣冷風拂過,那感覺好像有人在你臉旁輕輕吹氣!”
她將臉轉回,黑影又悄然的出現在她身後。
“哎呀!”蜜雅突然大叫,害她嚇了一跳。“幹什麼呀?你想嚇死人嗎?”
蜜雅關上水,轉過身,不好意思地說:“我……忘了買菜刀。”
羅琴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爲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算了,我們出去喫吧。”
“不要啦,你等我,我這就去超市買一把菜刀回來。”說着就要匆匆去辦,卻被羅琴拉着領子勾回來。
“不用,我們去喫免錢的。”
蜜雅忙搖手拒絕。“不行啦,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你已經借我錢了,我不能老是靠你。”
美眸斜睨着她。“我有說要請客嗎?”
“啊?可是你剛纔說……”
“有個傢伙在追我,說要請我喫飯,被我拒絕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決定破例答應他的飯局。”
多麼讓人心動的提議呀!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臉的猶豫,明明想去,卻又躊躇不前。“可是……這樣好嗎?人家是請你耶,我就這麼跟去,好像不太好!”
“不去就算了。”羅琴轉身就要走,蜜雅連忙飛撲上前抱緊她,只差沒抱着羅琴的大腿求饒。
“我去,我去,我想去啦……”
“那就少廢話。”
蜜雅匆匆抓起鑰匙,就怕羅琴甩下她,關了燈,鎖了門後,又像口香糖黏着她,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嬌。
“羅琴,你對我最好了,有你這種好朋友真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跟他分手。”
靠在肩膀上的臉蛋倏地抬起,收起了笑容。
“士可殺,不可辱,我不去了。”說完,很有骨氣的轉身往回走,身後伸來的手拎住她的領子。“走啦,貞節烈女。”
把將她拎進電梯去。
“隔壁那個女人,我要了。”傑森對鍾易倫說道。當發現了符合他胃口的美人,他的興致也來了,雖然他曉得鍾易倫對於對方是不是美女沒興趣,但他還是先跟他告知一聲。
鍾易倫一雙眼銳利的射去。
“誰?”
“請收回你的殺氣,我指的是江蜜雅的朋友,那個長髮東方美人。”
銳利的黑眸回覆冷斂。“隨便你,反正別碰我的獵物就行了。”
除了江蜜雅,鍾易倫對其他女人沒興趣,不禁回想起適才在電梯裏碰到她時,她連正眼都不瞧他。
有多少年沒見過女人的白眼了?他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感到一種無以言喻的亢奮,江蜜雅越是防着他,他越感到新鮮有趣。一個不受他誘惑的女人,讓他沉寂的心再度活絡。看遍了世間,經歷了風霜,再美的女人,到了他眼中,只是一個皮相罷了,已無法讓他有感覺。
能夠遇上一個對自己魅力毫不動心的女子,感覺很奇妙,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狼一樣,避之唯恐不及,而且,她還是一位有着Rh陰性血型的女子,只要接近她,那濃郁的香味令他整個人心曠神怡。
“兄弟,我現在和你站在同一陣在線,你什麼時候要開始行動?”
“還需要一點時間。”
“可憐的女人,她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她可能會恨死你。”
“既然無法讓她對我心動,那麼就反向操作,唯獨讓她陷入情緒低潮,等到她的意志力薄弱了,我纔有機可乘。”
獵捕的快樂,總能引發他最深層的慾望,他很快就可以順利催眠她,任他方便吸取她那美味的血,但同時,他也希望她不要那麼容易被捕獵,因爲困難度越高,帶給他的期望越大。等待是磨人的,但他會耐着性子。時光對吸血鬼而言是無意義的,但這女人的出現,讓他享受到每分每秒的樂趣。
“來吧,祝賀我們隔壁搬來新房客了。”傑森舉起高腳杯。
鍾易倫俊凜的薄脣勾着笑,舉起酒杯,裏頭的血液,就跟清澈的紅酒一般閃耀着紅寶石的光芒。
“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