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在笑什麼?”
他回頭望着一臉睏倦的平城,“你不是睡着了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我怕皇兄待會兒又要趕路,所以不敢多睡。”平城緊緊抱住他,“皇兄,以後我們真的會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嗎?”
“當然 。”
“那皇兄到北涼國後,要做些什麼?”
“我已經先寫了一封信函到北涼國,就看他們的聖主能給我什麼職位吧。”他英挺一笑。
她看着他充滿男人味又驍勇的模樣,忍不住道:“還能給你做什麼?該不會也是名將軍吧?不過皇兄是什麼時候寫的信?”
“在咱們出發前,沛淳就代我寄出去了。”他淡淡道。
在他們離開邊關駐紮地前,手腳伶俐的沛淳就幫他寫好信函,並且用信鴿傳送去北涼國了。
“很快就能看到你的親人,開心嗎?”
“天天能看到皇兄,我纔會開心。”她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我說過,皇兄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他忍不住對她一笑,而就在同一時間,他也手腳伶俐的伸手攔截住差點射向她腦袋的利箭——
“沛淳,有刺客。”肅頤低吼着。
聽見五皇子一喊,沛淳立即跳起來左看右看,“回五皇子的話,我什麼都 沒看到。”
他一手撐起臉色嚇得慘白的平城,“這怎麼可能。”
拿起方纔偷襲平城的箭尾一看,果真發現了對方的圖騰——一隻飛躍的白色老鷹。
肅頤的臉色在瞬間大變,“沛淳,左右小心,是賀連國的人。”
沛淳聞言,立即進入備戰狀態,眼神肅殺得驚人。
“你乖乖站在我身後,無論如何都要抓緊我的衣服。”他低頭交代着。
“好。”
在三人連喘息聲都是萬分注意的情況下,四周靜默了一會兒,突然間,約莫有五名賀連國的死士,穿着他曾見過的統一服裝,出現在他們身邊。
“好功夫。”落足無聲也就罷了,就連靠近他們身旁也幾乎沒有聲響,簡直可說是無聲無息的出現。
“五皇子過獎了,但你還是得死。”死士的首領淡薄道。
肅頤用身子擋信身後的平城,“得死?是誰死還很難說,你就這麼有把握嗎?”用眼神與沛淳打了個暗號——沛淳負責三個,而他則是負責兩人,這是因爲他身後還有個平城。
“沒想到五皇子身後還有個女人?真是郎情妾意,要逃跑還不忘帶着自己的愛妾,可是恐怕你就只能逃到這裏了。”對方冷笑着。
肅頤聞言,立刻就知道,賀連國肯定是以爲平城只是他的愛妾,壓根沒把她當做是皇親國戚,瞬間他放下了一直擔憂對方會認出她的心思。
“廢話少說,納命來。”肅頤盯緊了他所負責的兩名死士。
而在一旁的沛淳與另外三名死士早已開打,站在他面前的兩人則是兀自對着他冷笑,接着緩慢舉劍以對,下一瞬間就挑劍直射向他的顏面。
他輕巧的轉身迴避,用手中的劍一擊,飛劍立刻回了過去,差點削掉髮劍死士的腦袋,死士側身迴避後,又射來更凌厲的飛刀,另一名死士則是朝着平城射出三叉戟。
“啊。”平城驚呼。
肅頤立刻利落的將她拉開,並回頭再砍向對方的武器,在對方凌厲的攻勢下緊緊護着她,小心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平城見狀,害怕得只敢閉上眼睛,完全不敢張眼觀看激烈的戰況。
“五皇子好武藝。”
肅頤冷冷低哼,“否則怎麼領軍打仗?你們究竟是爲了什麼原因而來襲擊我?我都已經不是大金國的邊境將領,這是何苦來哉?”語畢,再以巧勁甩開近身的另一支三叉戟。
一旁的沛淳由於身邊沒有累贅,此時已殲滅了兩名死士,並與最後一名過招。
“好吧,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死士的首領冷冷道:“既然五皇子你不能爲我所用,與其讓你有再回大金國的可能,倒不如讓你死了。”
一旁的死士又提起三叉戟對着他,一副對準目標欲大開殺戒的模樣。
“這是麗妃下的命令,還是董紹?”
兩名死士聞言,眼神一陣交會,卻仍是緘默,肅頤拾起自己專屬的長劍,專一的對付着他們。
“既然不說,那就別怪我無情。”
兩名死士隨即展開密集攻勢,卻都被肅頤給迴避了,而就在雙方交戰好一會兒,兩名死士的眼神一個交會,竟開始轉移目標,死命朝肅頤懷中的平城攻去。
一開始,肅頤還能應付,但是在兩人使用的招數愈來愈下游之際,眼見毫無反抗能力的平城即將被賀連國專有的三叉戟給刺傷時,他忍不住大喊。“平城。”
由於護衛不及,差點讓她受傷之時,她的身邊突然揚起一道劍花,抵擋住飛射而來的三叉戟。
在她張開眼之時,她只聽到肅頤的話——
“去後面找個地方躲好。”
平城立刻躲在後頭的草叢中,看着皇兄與沛淳一人對付一名死士,她因此猜想着,方纔解救她的人可能是沛淳——因爲先前與他對打的三人已被他解決了。
少了她之後,皇兄果然無情的與死士對打起來,並且快速將對方給解決,甚至還有空去幫忙沛淳,以最短的時間,兩人一起解決了對方。
在解除了眼前的困境,她都還來不及鼓掌叫好之際,她的耳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平城?這不是五皇子最疼愛的皇妹,九公主的名字嗎?”
押在她脖子上的銀亮三叉戟,逼得她不得不站起身。
“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九公主,”對方邪魅的聲音竄進耳時,她甚至顫抖了一下。
等肅頤與沛淳解決掉眼前的死士,轉過身時,滿腔的喜悅瞬間被後頭的景象給沖刷得半點不剩。
肅頤強忍住內心的激動,強迫自己冷靜看着眼前的平城正被某名賀連國死士拿着三叉戟威脅的模樣。
平城臉上那蒼白的模樣,令他的心窩感到一緊。
“五皇子真是好武藝,你身旁的侍衛也不錯,若不是我躲在最後頭,怎麼有機會能擒得九公主呢?”對方笑說着。
肅頤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要什麼?”
“還能要什麼呢?”對方又笑道:“我當然是要你的命。”
“你先放開她,一切好說。”
平城聞言,只覺得萬分驚慌,“不,皇兄……”
對方笑得更開心了,“這怎麼行呢?九公主既然在我的手中,我就有責任把她給帶到賀連國去纔行,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欺騙我們賀連國,送去一名假公主?等我回報後,我想那個假公主也死定了。”
“你……”
“如果你不希望她死,可以,”那人輕鬆的說出他的決定,“先殺了你身旁那名武功高強的侍衛,我就先讓九公主活着,否則或許下一刻,她脖子旁的三叉戟就划過去了。”
肅頤聞言,內心止不住的顫抖着——平日他雖有本事率領大軍與賀連國對抗,但他心愛的女人如今就在敵人的劍下,這讓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及判斷力,完全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五皇子,屬下知道了。”沛淳眼見五皇子毫無動作,當機立斷道。
反正他的命是五皇子救下來的——當初若不是五皇子仁慈,將他從敵軍的鐵騎下給救出來,他恐怕早早就下地獄去見閻王了。
“不要。”肅頤雖趕緊出劍打掉,但沛淳的劍直戳得太快,他雖阻止了沛淳抹脖子的行動,卻仍阻止不了沛淳因用力過猛,瞬間已在胸膛上劃開一道傷痕,鮮血急流出來的慘狀。
“不……”平城見狀,大聲哭喊着。
不要。她不要這個樣子,爲什麼要爲了她而讓巧彤代替她嫁到賀連國?現在還要害這個一路上對她萬分照顧的沛淳?他只是一個愛笑的好男人啊。
“哈哈哈哈……”賀連國的死士高興的大笑,彷彿是沒想到事情竟會進展得如此順利——輕鬆解決掉五皇子身旁的護衛,而他手裏又握有五皇子最珍視的九公主,看來他們兩人絕對會隨他一起回到賀連國了。
“五皇子,請。”
肅頤不忍看向他身旁倒臥在血泊中的沛淳,只能無奈的跟隨那人一起離去,“請你善待我的皇妹,三叉戟拿得離她脖子遠一點,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拜託你了。”
在三人上馬前,賀連國的死士這纔將三叉戟拿離她的脖子遠了一點——他心中的想法是,萬一待會兒上馬時不小心將她給刺死,帶個死人回去,恐怕跟他自己死了沒兩樣。“好。”
“謝謝。”
在她好不容易上馬後,賀連國死士突然面目猙獰得差點沒拿起三叉戟就往平城的脖子上抹去。
同時,他的前胸遭到肅頤凌厲的一劍,讓他根本沒機會提出抗議,就在瞬間倒了下去,鮮血流了滿地。
“平城,”肅頤趕緊將她給抱下馬。
突然遭此變化,平城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害怕的躲進肅頤的懷裏,可哭了半天,往後一看卻看到滿身是血的沛淳,“你……”
“我?我沒事,九公主。”沛淳笑着搔搔頭,“不過就是砍自己一刀裝死,我沒事,只是血流得有點多,回頭再大喫個兩餐就行。”
她猶帶淚意的轉向肅頤,肅頤也笑得溫柔,“他真的沒事,這種事以前就曾發生過好多 次,總是有笨蛋誤以爲沛淳自殺後就會沒事,所以我們用這招砍了不少人,他真的沒事。”
“那,那我們快點進北涼國好了,一直待在這裏,我會怕。”平城仍是無法忘記方纔的驚恐,那是她這一生從未見過的。
“好,我們走吧。”他牽着馬,讓她坐在上頭。
她才被他的大手放到馬上,身後的沛淳也牽着馬走在後頭,突然她感到胸口傳來一陣疼痛。
“哦。”
肅頤聞聲,立刻轉頭,“怎麼了?嚇!”
一片嫣紅從她的胸口散開來——她的胸前只見銀光閃爍。
肅頤不敢置信的發現,她的身後竟深深插入一把三叉戟,在後方的沛淳見狀,第一時間回頭補了那名發出暗器的賀連國死士好幾刀,不只捅得他屍骨破爛,更殘忍的讓他的身軀分成幾塊,讓他要死也不完全。
“平,平城?”肅頤大驚。
“皇兄。”她在下一瞬間自馬背上跌下來。
幸虧有他牢牢的接住她,“平城,沒事的。你撐着點,我立刻帶你進北涼國去,那裏一定有大夫可以醫治你的傷勢,我們立刻趕去。”隨即上馬,抱着她開始狂奔。
“皇兄,對不起……”她疲倦的合上雙眼。
“平城?”他震驚的看着她安靜的模樣,突然間,他瘋狂的大喊出聲:“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