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爲什麼這樣看着我?”平城心驚膽戰的看着眼前盯着她的兩個人。
“安郡,你說咱們下一步該做什麼?”
“嗯……豔都,首先得拿出你的看家本領,將平城好好的打扮一下,過幾天父皇要幫五皇子舉辦宴會,你可別忽略了咱們平城。”
“宴會?”豔都上下打量了平城半晌,“行,就交給我吧。”
“宴、宴會?”平城喫驚道。
“是的,宴會,看來父皇是要替五皇子舉辦宴會,所以你別擔心,我會替你好好打扮的,我一定會將你打扮得美若天仙,包君滿意。”嘿嘿。
“啊?”
“對,絕對包君滿意。”還能是哪個君啊,不就是五皇子嗎?
兩個好姐妹圍着平城嘿嘿笑着。
***
夜晚的宮闈外,多的是四處來往的車轎。
今晚文帝特地爲五皇子肅頤所舉辦的宴會,說好聽點叫“歡迎會”,說白一點則是叫做“招親會”——一方面是慶祝上個月五皇子大勝賀連國,二來則是替年近二十五歲卻尚未娶妻的五皇子招親。
因此家有待嫁閨女的大臣們,拼了老命帶着自家的閨女前往宴會,就是希望自家閨女能被五皇子看上眼,如此一來,不僅能享有皇妃的名號,而五皇子接連在關外立功的輝煌戰事,也是自己未來前途還能再飛黃騰達的一大助力啊。
今晚設宴的宮殿不小,可卻被從大臣及閨女們給擠得水泄不通,四處都是打扮得絕豔嬌美的閨女們,她們癡癡的看着遠坐在上座的五皇子,全都希望能被他給選上。
然而正主卻在宴會中冷着一張臉,絲毫不管身邊圍繞着他的人們,一言不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五皇子,這是我的小女兒柔裘,”尚書大人等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等到自家閨女能上前自我介紹的機會,趕緊道:“五皇子,小女性喜縫紉,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個性柔順,相信會是個賢良的好妻子。”
“嗯。”表情冷然的繼續看着遠方。
由於五皇子毫無反應,呆愣了一會兒的尚書大人與其閨女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換到後方的兵部大人時,他連忙介紹自家閨女,“五皇子,這是我的閨女,名叫淑蘭,今年十七。”
“五皇子,這是小女,名叫桂芬,”太尉也連忙介紹。
“五皇子,這是我的小女兒,名叫蘭琪。”
“五皇子,這是……”
雖然五皇子仍然沒有反應,但後面的官員與閨女們仍是排了好長的隊伍,壓根沒人肯放棄。
此起彼落的閨女介紹聲迴盪在肅頤的耳邊,他雖覺得很煩,可礙於今天是文帝特地爲他開辦的宴會,只能強忍住心中的不悅,坐在原地等着時間的流逝,突然,他被衆人的鼓譟聲給吸引,只不過衆人看到的是美豔傾城的豔都公主,而他則是看向她身側那抹柔黃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她的身旁,瞬間把一旁的燈光給擋住了不少。
今晚的她穿着一襲柔美的金色衣裳,襯托出她白皙的膚色,也將她最近顯得有些慘白的臉蛋襯托得明亮許多,她的一雙大眼眨呀眨的,讓他忍不住想將她給擁入懷中,而她柔嫩的脣瓣則是一張一闔,讓他只能忍抑的閉上雙眼,假裝無視於心中的想望。
平城對着今晚宴會的男主角笑了笑,“豔都她們說要帶我過來看看,所以我就來了,今晚有好多人呢。”
今晚的他並非像平常的武人裝扮,而是一身皇子的貴氣打扮,看來英氣逼人且貴氣十足,英挺得讓在場的閨女們都在竊竊私語。
她知道她們都在說些什麼——沒想到五皇子竟是如此的帥氣,沒想到五皇子竟是如此的英挺,沒想到五皇子除了英勇更……事實上,她們沒想到的可多了,因爲她皇兄的優點絕不只於此。
只是他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不,應該說,這次讓父皇抓到了機會——因爲以往若是提到婚事,五皇兄只會二話不說就避得遠遠的,待在邊關不回來,若在皇城,他會以邊關告急,讓父皇嚇得讓他立即啓程趕回邊關,哪還想到要替皇兄找什麼皇嫂?
只是這次皇兄有着一個月的假期,看來父皇是鐵定不會放過了,而她也會有個皇嫂了,但是說到皇嫂這兩個字,不知爲何,她的心口突然感到有些泛疼。
“是她們強迫你來的嗎?”她一向喜歡清靜,不愛涉足這樣的場所。
看到五皇子冷冷的目光直往她的方向掃射過來,豔都氣悶道:“誰強迫平城來了?我是看她在宮裏很悶,帶她出來走走不行嗎?”順道也將平城一路平帶來給他看,沒想到他卻來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一旁的安郡連忙拉住豔都,就怕她會氣得上前去打人——依豔都衝動的性子,還真不是不可能發生。
“是她們帶我出來透透氣,”平城大眼往旁邊一看,“有好多閨女們呀,皇兄可有看到喜歡的?”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他突然感到有些氣悶,“這裏人太多,你陪我出去走走。”
語畢,壓根不管自己是不是今晚的主角,牽着她的手就走了。
沒想到五皇子在看到九公主後,兩人就一起離席了,在場的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我還沒介紹……自家閨女啦。
一票帶着閨女的大臣們,心酸的在心中吶喊着。
夜涼如水,他放慢了腳步,讓她能跟上他。
牽着她的小手,他們走向御花園的隱蔽處,他記得以前常在這裏的涼亭傾聽她彈琴,雖是夜晚,但四處仍可見到燈火閃爍,人又不多,明顯是個說話的好地方,同時也是個安全的地方——他不容許她受到任何可能的攻擊。
“冷嗎?”肅頤關懷的問。
“不冷。”平城見他已脫下身上的外衣,連忙推辭道:“皇兄,我都說不冷了,你怎麼還……”
“穿上,你穿上我就不會擔心你了。”他語氣堅定道。
平城無奈地望着他,只好套上他脫下的大衣,頓時一股屬於他身上的溫暖經由大衣傳遞過來,令她在瞬間變得好暖和,“好暖喔。”笑着道。
肅頤聞言,扯開僵了一晚的嘴角,“會暖就好。”
平城幾乎是着迷的道:“皇兄,你笑起來好好看,怎麼不笑給別人看呢?”如果他願意笑給別人看的話,那麼別人對五皇子的印象就不會只有冷厲,嚴肅,一定會多了更多好聽的評語。
“你是說,笑給方纔那些人看嗎?”肅頤又變得嚴肅起來,“那麼我得娶幾個老婆纔行?方纔的陣仗你沒瞧見嗎?我得娶幾個女人大家纔會滿意?十個還是二十個?”
想到方纔滿滿一廳堂的大臣及閨女們,平城瞬間笑出聲,“這個嘛,我看不只……”
“那你還叫我笑?我是要守衛邊疆,而不是要守着龍牀的人。”他一臉嚴肅的說。
“皇兄,你好壞,你真是太壞了。”她一邊罵,卻一邊笑着。
“你以後可別再叫我笑了,這樣我的壓力會太大,”他看了看她今晚的打扮,“今晚打扮得這麼漂亮是想做什麼?”凸顯出她的秀弱與美麗。
他看了當然是很開心,但是,她是想打扮給誰看?
“這是豔都替我打扮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肅頤在瞬間皺起眉頭,“打扮成這樣是要做什麼?”
平城見狀,不禁失笑,“你怎麼老是對她有意見呢?都說了,我們的感情很好。”
“我哪有?”
“明明就有。”還抵死不認。
話說在她十三歲那年,有一次他因邊疆急事趕回宮,雖說是急事,在他趕回邊疆前卻堅持想見她一面,沒想到面是見着了,卻見到她蒙着雙眼與豔都在玩遊戲的那一幕,——當時在他看來,直覺就是十一公主在欺負她。
即使她後來怎麼跟他解釋,他都不相信她的說法,一心就認定她是受到豔都的欺負,還不敢把實情告訴他,多年後再看到豔都,他也不肯給她好臉色看,更常把豔都給惹毛。
“你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對不起,皇兄這幾天公事忙,沒有再去看看你,不過皇兄保證,只要再……”
一雙玉手悄悄蓋住他的嘴,“皇兄,沒事的,這幾天,安郡與豔都陪在我身邊,我很好,你別擔心我,我會照顧自己的。”
他仍是擔心,想要再說些什麼,她卻又先說話了,“倒是皇兄你,你要多加小心啦。”
他的俊眉一挑,絲毫不能理解她的話語。
平城又笑着說:“你得多小心,父皇這些日子可是會猛拿你開刀,若你不先挑好皇嫂人選,父皇恐怕就會替你安排了。”
父皇雖把他當作臣子看待,在他年幼之時就將他丟去邊疆受訓,但另一方面,父皇卻也十分懊悔自己沒能讓他早日成婚。他已二十五歲,身邊卻連個女人都沒有,父皇可是十分的擔心。
“皇兄真的沒有喜歡的女人嗎?”她好奇的問。
肅頤突然對她一笑,站得更靠近她——兩人間根本站不下另外一人,密合得令她都看不到後方的月娘了。
他深深的望進她的眼眸深處,“你說呢?”
沒料到他的氣息突然噴灑在她的臉上,她的心臟突然跳動得奇快,一種不知名的情愫迴盪在她的心中,內心那不敢確定的一部分逼得她連忙後退了一步。
“皇、皇兄,你在說什麼?”
“你問我,我有沒有喜歡的女人?你說,我應該喜歡怎樣的女人呢?”他也向前跨出一大步,高大的身軀挺立在她的面前。
一股不知名的壓力在瞬間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來,“這……“平城不知爲何,突然感到有點尷尬,“皇兄喜歡的一定得是個喜歡音樂的女人,因爲我記得皇兄以前每次聽我彈琴就會好高興;還有,皇兄一定也喜歡會讀書的女人,因爲皇兄每次都會送好多書給我;最後,皇兄肯定會喜歡安靜的女人,因爲皇兄以前跟我說過,女人聒噪最討厭了。”
其實說穿了,皇兄跟她說過好多、好多,只是爲什麼皇兄就是還沒找到喜歡的人呢?
“那麼那個人是誰?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他深深的望着她,她的臉頰在他的凝望下,不知不覺臊紅起來。
“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戲謔的揉揉她的發,“想出來,記得跟我說。”
平城愣住了,皇兄究竟是要她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