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淨被耍了!
咬牙豁出去獻身的結果,竟然是白忙一場?風淨白淨的身子緊緊裹着被單,剛剛那場春雨交融還在她體內燒灼着,沒想到馬上就被人家用棒冰給凍醒。
“你剛剛說什麼?方哥哥是你同父異母的大哥?”
“嗯哼。”
簡直不可思議到極點!
“黑木淮打從十年前的那場黑道大廝殺中死了母親之後,就再也沒有踏進黑木幫一步,卻爲了一個女人再度找上黑木幫,甚至爲了那個女人答應了我的條件,只要黑木幫這回幫他搞定這件事,他就答應接掌臺灣黑木幫。”
“他要你搞定什麼事?”什麼事重要到可以讓方哥哥從她家木子財團那個小坑,跳到黑木幫這個大坑?
“簡單一點說,就是由黑木幫假裝綁架他,取得於老闆手中的地之後給你爸爸,這是他爲了報你爸的恩,再讓我以黑木幫的名義用兩倍的價錢買下你爸爸手中的地,然後還給於老闆。”
風淨一愣,在腦袋瓜重新把這句話消化一次的同時,也在一瞬間搞懂了所有事,包括方哥哥的用心良苦。
方哥哥根本從頭到尾都沒背叛於嫣,還一心一意爲於嫣着想,深思熟慮到令人驚恐的地步。
因爲方哥哥如果不照爸的意思做,取得於老闆的地,以她爸的個性鐵定會繼續找黑道騷擾於老闆,還不如順勢操作,既可以報恩獲得自由,又可以保住於嫣的地和她的性命安全……
她不得不說,這方哥哥比她所想象的高竿太多了,簡直就是奸商一枚。“所以,於老闆根本沒失去那塊地,還會因此多一大塊更好的地?”
“是這樣沒錯。”黑木焰輕佻的笑了,剛沐浴過的好身材還在滴着水,泛着閃亮亮的光,耀眼非常。
風淨瞪着他,眼底也是波光鄰鄰。
所以,現在是怎樣?黑木焰明知道這是一場戲,卻把不知情的她給拖下水,檻用她的同情心來騙她上牀?
她拿起牀上的枕頭往他身上丟去!一個不夠,又扔一個!
那對黑木焰根本不痛不癢,純粹只是發泄怒氣罷了,他被她丟枕頭還面帶微笑,只是笑容裏帶着令人膽寒的微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氣嗎?說到底,你還不是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有什麼好氣的?”黑木焰冷笑,回頭彎身在一個櫃子下取了一個牛皮紙袋,丟到牀上給她。“這是弄好的地契,順便幫我跑腿送給於大小姐吧,她應該會很感激你的。”
風淨瞪着那牛皮紙袋,氣血在翻湧。他這樣的行爲好像她是雞,上完牀後,他丟一堆厚厚的鈔票給她當夜度資似的,徹底的將她侮辱到底!
是,她活該受的。
是她自己要主動送上脣去勾引他跟她上牀,目的就是要回於老闆的地,誰知又是白做工?明明方哥哥處理好的事,她再次多此一舉!一次又一次!她真是受夠了!究竟,她在幫哪門子的忙?沒人會感激她,還差點把事情搞砸!
她要去跟於老闆懺悔,方少淮是那樣的愛着於老闆,卻被她說得像是天底下最可恨的負心漢!還有,她也要去跟方哥哥懺悔,他明明是那麼好的好人,卻被她誤會成這世上最可惡的人……都是她的錯,她真是一百一千個對不起方哥哥!
見風淨一臉懊悔難受的模樣,黑木焰本該快活的心一點也不快活,他該開口叫她滾開,以後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她那可憐兮兮、像是做錯事小孩的神情,讓他的心莫名的柔軟了。“你是在懊悔上了我的牀?還是在懊悔自己的多管閒事越幫越忙?”
她抬眼,愕然的看着他。
他是她肚子裏的蟲嗎?連她想什麼都知道?
風淨別開臉,不想再看見他那笑得邪氣又迷死人的神情,那會讓她的心妄動,想再撲過去咬他。
“這不關你的事。”
是啊,說得好,是不關他的事,可是,爲什麼他就是有一股衝動想要上前去吻她,把她吻到偎在他的懷裏哭,或是緊緊把他抱住?不管是什麼,都比她此刻眼眸裏盛滿着哀傷來得好。
真是見鬼了!
這女人是他的天敵嗎?明明是短短的頭髮,不怎麼豐滿的身材,還被他當了好一陣子男人來看的她,究竟是哪一點值得他這樣掛懷?去見連她是男是女他都不在乎的想要她?嘔死。
可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她。
“我抱你去洗澡。”他走向她,伸手要去抱人,結果那人閃得比貓還快,一下子便裹着被滾到牀角去。
“你不要過來!我不要洗澡啦!”雖然之前的激烈運動沒讓她有空閒去感覺膝上的痛感,但她可沒忘了她膝上還包着繃帶,不方便沐浴。還要讓他抱去洗?殺了她比較快!
“沒想到你衛生習慣不太好。”他嘲笑她。
“是,我是髒鬼!所以你以後都不要碰我!”
“我有說要再碰你嗎?你會不會太一廂情願了一點?剛剛是你勾引我的,不要忘了。”
她瞪他,咬緊脣。恨得真的很想咬那張俊臉一口。“我知道了,我會記住你有多討厭我,也會記住自己說過的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嫁給你,否則我就!啊!”就怎樣都來不及說,一個枕頭就這樣突如其來的打在她臉上。
是黑木焰,壞壞的一臉笑。
“囉嗦。聽不下去了,快滾吧,我等一下還約了人。”逐客令下得很明顯,完全不留餘地。
說完,他開始在她面前穿衣服,穿完衣服率先走人,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午後下了一場大雨,醫院的高級病房樓層,很靜,靜到連冷氣口呼呼吹出來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坐在病牀前的風淨,眼睛多了兩個黑眼圈,如果她胖一些,看起來就會像熊貓。此刻,差點變熊貓的她,緊緊握住病牀上男人的手,邊說話邊嘟嘴,說到淚都快掉下來。
自從遇見黑木焰那大壞蛋,她風淨突然變水做的似的,動不動就會流眼淚,一點都不像她,真是越想就越嘔。
“……方哥哥,你一定要原諒我,我該相信你的,就算天塌下來我都該相信你不是個大壞蛋的,我卻選擇不信你,還跑去跟於老闆告狀,現在又害你淋雨住進醫院,都是我的錯……”要不是她去於老闆那告狀,於老闆就不會把方哥哥送她的戒指往窗外丟,兩個人在大雨中淋了大半天,方哥哥也不會因此而感冒住進醫院。
說來說去,全都是她的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趕快醒過來罵我一千次一萬次,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可以原諒我的過錯,不要氣我,不要討厭我,永遠把我當你最可愛的妹妹,我可以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你。”最後這一句,是她當男人時常拿來哄女人的話,拿來這裏用,還是說得很順口。還是當男人好,豪氣干雲,大話可以隨便說。當女人,只有被男人欺負的分……
腦袋瓜又想起那個黑木焰,明明是個邪惡的大流氓,她卻想他想到心坎裏去。
“方哥哥,我跟你說,你趕快醒過來,我想嫁人了,你得幫我物色個好對象,像你一樣的男人,差一點沒關係,可是一定要像你一樣溫柔善良又體貼,雖然我不是很美很有女人味,但也不想隨便嫁個糟老頭,這個,你一定要幫我作主……
“聽說你要回黑木幫了,當真正的大哥,雖然我不喜歡,但,如果你可以幫我挑個好對象,我就勉強接受你可能變黑社會大哥的事實,這樣好嗎?否則,你就待在我身邊永遠別走了,因爲這是你欠我的,你知道自己欠我吧?我當年可是守在你牀前三天三夜呢,像現在一樣緊緊握着你的手,守着你……想不到,日子就這樣過去十年了……好快……
“你都有了於老闆了,而我誰都沒有,還得失去你……你知道我這些年都依靠着跟你耍賴任性過日子的吧?沒有你,我依靠誰呢?”風淨越說越傷感,一層水霧染上她的眸,害她眼前一陣迷濛。她決定要找個人嫁了!徹底忘掉黑木焰那個討厭鬼!她打小沒朋友,只有一個方哥哥,現在,竟益發覺得孤單。因爲她的方哥哥竟是那黑木焰的大哥,這算什麼?就說黑木焰是她頭號天敵,天生下來就是克她的,奪走她的心、她的人,連她的方哥哥也被他搶走。
“風丫頭,別哭了……”
聞聲,風淨驀地抬眸,見那方少淮不知何時已醒轉,正溫柔不已的看着她。
“我不要天上的星星,只要你別哭就行了。”他的大手輕輕地抹去風淨臉上的淚。“最近,你真的太愛哭了,叫我怎麼離得開呢?”
三言兩語,害風淨徹底崩潰,撲進他懷裏哭得唏哩嘩啦。
“你都偷聽見了……嗚……壞蛋!”
“不是說給我聽的嗎?我聽見了,不好嗎?”小女孩兒家的心事,曲曲折折的令人心疼呵,真的好快,那十幾歲的小妹妹都說要嫁人了呢。“不好……”
“你可以跟我住,一輩子當我妹妹,不管我結婚還是生子,我永遠可以在你身邊陪着你。”方少淮拍着她的背,低哄。
好暖的話呵,害她越哭越兇。
“你再說,我真要賴你一輩子了,笨蛋!”
“給你賴,無妨。”方少淮笑笑,眼角卻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另一個人,也不知來了多久,又在門邊聽了多久,臉色難看得像是剛被倒債。
是黑木焰。背對着門的風淨當然沒瞧見。
方少淮也沒說,依然親密地拍着風淨的肩。“說要找人嫁,跟我一樣好的男人,這讓我有點爲難,因爲像我這麼好的男人,這世上真的沒幾個。”
“那是你的問題!反正我要在三個月之內把自己風風光光嫁掉!如果你還記得我對你好的話,你就一定要幫我辦到!嗚……”
“受傷了嗎?告訴我是誰欺負你,我去好好教訓他一頓。”說着,方少淮帶笑的眼啾了門邊的黑木焰一眼。這小子杵在門邊偷聽這麼久還不走,擺明着就是關心他懷中的女子。
“……沒人欺負我。”
“是黑木焰?”
“不是。”風淨否認,不想因爲她,破壞了他們兄弟倆的感情。雖然,她也不清楚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究竟好不好,但,人家畢竟是兄弟,她不可以做出破壞人家親情的事。
“不是?那太可惜了,我本來想乘機修理他一頓呢!你知道嗎?我不太喜歡他,如果他敢欺負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方少淮一語雙關,警告着門邊的黑木焰,也希望風淨可以因此對他吐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