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指在三,問問進去將近四個鐘頭了,關歷方和羅育翔在客廳裏面,憂心地來回走動。
「問問會不會睡着了?」關歷方問。
「第一次她需要……熟悉環境吧。」
男人的身體構造和女人不同,光要摸對大門,她可能需要多一些時間,與其擔心問問,他比較擔心威而鋼對酒醉的男人無效。
「她進去很久了,奕杉有晨跑的習慣,很早就會醒來。」他的生理時鐘好得嚇人,就算前天晚上喝得爛醉也一樣。
「再等半個小時吧,到時她再不出來,我們就……」
羅育翔話沒說完,臥室門先一步打開,身形狼狽的問問佝悽着背慢慢踱出來,她看起來很慘,頭髮凌亂、服裝不整,袖子露出來的地方有好幾個吻痕,脖子更是慘不忍睹,她的嘴脣腫得像臘腸,眼睛周圍圈上黑框。
「問問……」羅育翔奔到她身邊。
「問問?」關歷方不敢相信,弟弟都酒醉了還有這麼高強的「能力」?
「我沒事。」她勉強撐起笑臉。
「先別說話,關,你去處理案發現場,我先帶問問上車。」
「好,分頭進行。」
關歷方衝進房裏,消滅犯罪痕跡,而羅育翔打橫抱起問問往外走,她窩進他懷裏,四肢百骸像被肢解過上百遍,怎麼動怎麼痛,但她看得出他的眼神裏有很多的擔心,她不得不提起精神說幾句,她輕喚了聲,「羅。」
「怎樣?」
「如果這次沒有成功……下次,威而鋼可不可以放少一點?」
「他很強嗎?」
「嗯,快累死了,要不是我從小就很耐操,說不定會暴斃在那張高級牀鋪上。」她輕輕嘟囔。
羅育翔失笑,這時候還可以用幽默解人憂心的,也只有問問了。
低頭,發現她已經沉沉入睡,他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心裏暗暗決定,這個妹妹,他要罩她一輩子。
☆
不對勁,關奕杉覺得相當不對勁。
已經四次了,如果夢見自己和敏玟嘿咻,第二天醒來,他會覺得理所當然,並且心情愉悅。但是夢裏,躺在他身下的女人是宋予問,不是他心心念唸的女人。
他承認宋予問很漂亮、會說話而且反應奇快,理論上,她是那種人見人愛、人緣好得不得了的女生,但他對她,態度保留。
正常的女人不會嫁給同性戀,更不會和同性戀的親密愛人同居,所以他相信她有某種目的——這是合理懷疑。
他們只見過兩次,兩次都在餐桌旁,她食量讓人心驚。她並沒有狼吞虎嚥,事實上,她進餐動作優雅,但吞下肚的分量讓人心生恐懼。
有沒有可能,會喫的女人找不到好男人,而大哥賺錢能力不差,爲了讓胃袋飽足,她選擇出嫁?有沒有可能,某些女人天生重視食慾更甚愛情?
他在想什麼啊,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爲什麼夢裏的女人是宋予問?爲什麼在夢裏,他和她的身體契合度是百分之百?爲什麼那些夢只做過四次,而她的身影卻在他腦袋裏轉過千萬回?
是因爲那次他對她不客氣,因此被她壓在身下嗎?
關奕杉承認,那次他有感覺,但那只是身體的……一時興起,與大腦的運作無關,他沒道理不斷不斷的想她。
她從來不在他的生活圈裏面,她沒道理成爲他性幻想的對象,他更不是無性的男人,老實說,他和敏玟之間感覺不是太差,雖然不像春夢裏那麼轟轟烈烈,她的技巧和敏玟相比,簡直是幼稚園對上大學生,但她的脣是自然的香甜,沒有人工合成味,她的身體……
又來了,關奕杉重重嘆氣,他又想起夢中場景……他真的很不對勁。
他必須找到大哥,也許再見見那個名不符實的大嫂,他要徹底解決擾人的春夢。
打開抽屜,翻出大哥家的鑰匙,他難得在上班時間離開公司。
☆
門打開,關歷方、羅育翔率先進門,他們用對待慈禧太后的卑微與小心,把剛被醫生證實懷孕的問問迎進來。
弄弄跟在他們身後,臉上沒有那麼樂。當然,她也爲問問心想事成而高興,但問問沒想過閱閱和閃閃的反應,沒考慮過即將面對的問題,對於借精生子這件事情,她是持保留態度的。
進屋,問問再也控制不住狂喜,開心的大喊,「Yes!Yes!我終於懷孕了,我辦到啦!」
「問問是全世界最棒的!」
「肚子啊,你總算爭氣了。」她安慰地撫摸自己的肚皮,好加在,她還以爲自己身上只剩下腦漿有用處,其他的地方都長得七零八落。
關歷方樂得蹲下身,輕輕撫摸問問的肚子。「小肚肚,未來的三十六週,要靠你嘍,給我們生一個健康可愛的小傢伙吧。」
「他會的。」問問自信滿滿。
「問問……」羅育翔屈膝彎腰,她也跟着他半彎膝蓋。「問問、問問、問問……你太優秀了!」
「耶,我最棒!」羅育翔一把抱住她,問問放聲尖叫。
好高興哦,他們試了四次才成功,越試越心虛,到後來,關歷方的眉毛皺成一條線,開始擔心弟弟和自己有同樣毛病。
如果真是那樣,關家真的要絕後了。
連番尖叫之後,關歷方把她抱到沙發上,三個人並肩靠坐,一家人、新成員,人生還有什麼可以比這個更美好?
弄弄靠在牆邊,冷眼看着三個不像大人的大人,搖頭嘆氣。
「幹麼這樣看我?」
「如果我是你,我會先打電話給閱閱。」
「閱閱?對哦,我是應該去跟她驕傲一下,開玩笑,她只跟嶽仲崗發生一次關係就懷孕,不像我,弄到差點對自己的子宮失去信心。」
厚,白癡,她不是這個意思啦,這下弄弄連苦笑都擠不出來了。
問問說做就做,二話不說拿起電話撥給閱閱,不意外地,被閱閱臭罵一頓,可她不在意,因爲當媽媽的感覺棒極了。
問問掛掉電話,弄弄又搖頭,擺明了對她很失望。
「拜託,那是什麼臉啊?寶寶生下來,你就是阿姨了,開心點嘛。」她用腳勾勾弄弄,想逗她笑。
「如果我是你們,哭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笑。」
弄弄的大眼睛掃向三個比她大十幾歲的男女,忍不住再搖頭,和他們同居,她早晚會得頸椎僵直症。
「爲什麼要哭?」關歷方不懂的問。
「孩子的教養問題、醫療保險、教育基金……而且萬一孩子變壞了呢?吸毒呢?萬一他搞叛逆,覺得一對同性戀老爸和變態老媽讓他沒面子呢?這是個正常的家庭嗎?會不會影響他未來的價值觀和擇偶方向?」
她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陰沉兩分,比起他們,弄弄的確更深思熟慮。
「別太擔心,我們還有時間學習如何當父母親和考慮教養問題。」
樂觀的羅育翔一說話,馬上得到問問和關歷方的熱烈支持。
「隨便,我要去喝冰水,消消火氣。」弄弄轉身,往廚房走。
「我也要喝。」問問說。
「幫我倒一杯。」關歷方也說。
「謝謝弄弄,我也要……」羅育翔跟着附和。
弄弄進廚房,潑冷水的不在了,他們相覷幾眼,又爆出一陣歡呼笑聲。
「我和關要當爸了。」羅育翔開心的說。
「我要當媽了。」問問伸懶腰,笑得很像得逞的小貓。
「我好開心。」關歷方伸手搭過她的肩頭。
「我也是。」問問順勢倒進他懷裏。
「奕杉比較倒楣,他什麼都不能當。」關歷方對弟弟有罪惡感,擔心威而鋼對弟弟的未來幸福造成影響。
「他又沒付出,要當什麼,你要兒子叫隔壁老王什麼?」她說得理所當然,把兩條腿擱到桌子上。
「做人公道一點,精子是奕杉的。」關歷方替弟弟說話。
「又怎樣,與其把精子浪費在外面的狐狸精身上、亂搞一夜情,倒不如拿來讓我製造小孩,對於國家比較有貢獻嘛,好歹延緩臺灣人口的老化問題。」
「我想,這個話拿去和奕杉說的話,他會認爲你比較像狐狸精。」羅育翔老實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哎呀,沒差啦,反正他從頭到尾都在昏睡狀態,我比較累好不好?」
強暴昏睡的男人,多少有難度的。咦,說不定她可以就這個經驗出書,讓想生小孩的女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竊取男人的「私密物」。
「上次你明明說他很強,昏睡中一樣很賣力。」羅育翔對她挑了挑眉。
「那是因爲你的藥喂太多。」
「後來那幾次我只放半顆。」
「也許他是那種雄激素很高的男人,連放都不必放。」一個晚上被強悍的他要了那麼多次,她比較虧好不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管啦,反正精子已經被我拐來,就是我的了,誰都別想搶。」她用雙手護住肚子,驕傲得很。
「如果這件事被奕杉知道,你猜會怎樣?」
問問眯眼想了一下,聽說那傢伙的脾氣不小。「他大概會把學長和你的皮剝下來,做成兩件人皮大衣。」
「爲什麼不剝你的皮?事情從頭到尾,你參與最多。」
「我是孕婦啊,全身鑲金包銀,碰不得的。敢碰?一屍兩命耶……唉呀,不要再說無聊話,我要打電話給奶奶,讓她也高興一下。」
問問拿起話筒,視線調轉方向,發現面容哀悽的弄弄。「你怎麼了?肚子痛?」
「我說過,如果我是你們,哭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笑。」她退開一步。
噹噹噹當,臉色鐵青的關奕杉登場……
很好,有人的皮不保了,可憐哦,冬天又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