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一名留着服貼短髮,露出瑩白耳朵的纖細女子,穿着簡單米色連帽外套搭合身單寧褲和高跟長靴,白皙臉蛋上戴着大墨鏡,刻意將帽子戴起來,有點神祕的站在衆多人羣中。
她專注而心痛的目光穿透墨鏡,望向站在一棟氣派而迷人的建築物大門口、正準備要剪綵的幾位重量級人物。
這棟以環保意識作爲設計重點的綠色建築,就是「米朵爾百貨」。
站在米朵爾百貨大門前的人是高董事長、高董事長夫人和高家的千金小姐,以及這棟建築物的設計師聶振杰,還有幾位商業界重量級人物。
身爲藍圖建築設計公司臺灣分公司的執行長兼首席建築師,聶振杰以一襲鐵灰色名牌西裝出席這場開幕盛會,英俊迷人、身材挺拔的他,就站在美麗動人的高家千金身邊。
兩人登對的身影、不時低頭交談的熟稔互動,全被現場的觀衆們看見了,也被採訪的記者們給拍了下來。
當司儀宣佈剪彩儀式開始,掌聲響起,他們一起揚起微笑,爲這場剪綵活動留下最珍貴的畫面。
然後,聶振杰隨着高董事長一家人,轉身踏進這間百貨公司,儼然成爲首席貴賓般受到熱烈的招待。
當聶振杰從視線中消失後,桑楠瑾眼神憂鬱的拉掉帽子、拿下墨鏡,露出白皙美麗的臉蛋。
她曾經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再踏上這塊曾讓她飽受輿論攻擊的土地,但,她還是回來了。
雖然她跟聶振杰早在兩年前就結束了,兩人已經毫無關係,她現在回來臺灣一點意義都沒有,但她就是壓抑不了自己對聶振杰的深刻情感,忍不住跑回臺灣,想親眼看看他的成就。
他以自己最擅長的綠色環保爲設計主題,完成他踏進建築界以來,預算最高也最氣派的建築作品。
她看見他在剛剛剪綵的那一刻,俊臉上的笑容是多麼的得意和驕傲。
他做到了!而她,也看見了他和他驚人的成就。
這一趟回來,她沒有白跑一趟。
好啦!她看到他了,也看到他的設計成品了,圓了自己唯一的心願,那麼她也該飛回西雅圖去,繼續過她的生活纔對。
但她就是無法轉身走開,情不自禁的仰頭凝視着這棟以明亮的玻璃作爲牆面,引進自然光線設計的現代建築。
她不曉得自己在冷風中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深深被這棟環保建築所吸引,渴望將這令人震撼的作品烙進腦海裏,永遠不要遺忘。
隨着所有重量級貴賓一起進入百貨公司,走上二樓的聶振杰,很有風度的維護着走在身邊的高家千金高以茜。
「高小姐,小心階梯。」身形粗獷挺拔的聶振杰,伸出手輕輕托住高以茜的細腰,好穩住險些跌倒的她。
這兩年來因爲與雙方的合作關係,他跟米朵爾百貨的總監高以茜已經相當熟悉,也頗有交情。
而聶振杰也因爲以目前最夯的綠色環保替米朵爾百貨做建築設計,讓這棟建築物一落成便成爲衆人注目焦點,也成功的幫助米朵爾百貨打開知名度。
「聶大哥,謝謝。」高以茜嬌小優雅的身影緊緊挨着聶振杰往前走,由於貴賓衆多,前來採訪的記者多到把現場擠得水泄不通,多虧有聶振杰的幫忙,否則她可能隨時會跌倒失態。「這裏真擠,這些記者們不是應該待在外面嗎?」
「他們可能是趁亂跑進來的。」聶振杰不想對一直朝他和高以茜拍照的記者擺冷臉,因爲現在的他正是累積知名度的時候,他不希望自己纔在臺灣建築界嶄露頭角,就被記者寫成態度高傲,重挫他的形象。
「我想也是。」無奈的嘆口氣,又差點拐了一下,高以茜只好緊緊抓着聶振杰的手臂,跟着他沉穩的步伐上樓。
今天百貨公司舉辦開幕酒會,並未對外正式營業,記者未持有邀請卡,絕對不能進入裏面,等一下得讓保全經理派人阻止這些記者,請他們都退出百貨公司外面纔行。
「聶大哥,你先進去玩吧,我得去找保全部經理討論事情。」她看見保全部經理了,連忙鬆開緊緊抓着聶振杰的手。
「好。」他優雅的微笑,轉身進入宴會廳。
宴會廳裏已有不少貴賓,而聶振杰近來的高人氣,讓他一出現立即受到熱烈歡迎,許多商界人士抱持着結交名建築師的心態,紛紛前來打招呼寒暄。
聶振杰並不意外自己如此受歡迎,事實上他非常有自信,也一直在等着這一天的來臨。
他是個極聰明的人,所以纔能有今日的成就。但他的成就,有個人卻無法跟他一起分享,那個人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桑楠瑾。
他想念她,常常想她想到心痛得難以成眠。
當他因爲太過思念她而感到痛苦時,他就會從牀上起來,一整夜都窩在工作室裏,絞盡腦汁畫設計圖。
他把痛苦化爲力量,完成了一個又一個令人驚豔的設計,也完成了這個衆所矚目的大案子。
所以,他的成就應該跟她分享,但她卻早已失去音訊。
兩年前回臺灣時,他曾暗地拜託在西雅圖的同事幫他照顧桑楠瑾,但她卻毫無預警的搬離原本的住處,從此音訊全無。
他不曉得爲何她要做得這麼絕,難道就因爲他不肯留在西雅圖,執意回臺灣來發展,她就恨透了他嗎?聶振杰端着一杯酒,緩步離開人羣,來到玻璃窗前,俯望着外面。
外頭剛剛聚集的人羣早已散去,廣場上只有幾個行人在走動,唯一不動的那個人影特別引起他的注意,那有點熟悉的纖細身影驀地緊緊揪住了他的目光。
他眯起精爍黑眸,專注地注視着那抹看起來十分孤單的身影,沉穩的心跳突然轉快!
那身影跟記憶裏嬌小纖瘦的桑楠瑾重疊起來,非常相似。
是她嗎?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使勁,他快步走往玻璃牆的盡頭,推開玻璃門走出外面,站在圓形露臺上向下俯瞰。
他等着那女子轉過臉來,只要看見她的正面,他就可以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桑楠瑾。
佇立在廣場上的桑楠瑾,原本專注的凝望着這棟百貨公司,但她突然感覺有道銳利的注視目光正望向自己,於是她緩緩的抬頭看向左上方,結果卻對上一雙熟悉到她就算化成灰都不可能忘記的黑色俊眸。
「小瑾。」薄脣喊出了他這兩年來一直沒機會再叫喚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