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寧為丫頭》 / 陽光晴子 / 第12章 / 共21章

一個月後,在汝州,也有個人怒氣衝衝的喊着“不配”,還一古腦兒的將桌上的瓷壺杯盤全數掃落,乒乒乓乓的跌碎一地。

“不配不配!潘紫嬣那個野丫頭跟冷哥哥怎麼相配?又怎麼可能恩愛異常?”

杜府,杜嬌嬌正在自己的閨房裏大耍脾氣,看到東西就扔就丟,把房間弄得一片狼藉,然後火冒三丈的坐在牀上,氣憤的猛槌枕頭。

她氣!她恨!她好恨!

杜德開在丫鬟們急匆匆的前來通報後,三步並作兩步的直奔女兒房間,卻見整間房差點沒讓她給拆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他大爲光火的怒斥。

相貌嬌豔的杜嬌嬌一雙美麗瞳眸裏有怨,有恨,也有怒。

她瞪着圓潤婑胖但個性陰狠的父親,“爹都沒聽說嗎?冷家沖喜真的衝去了黴運,冷耆的身體已經康復,而潘紫嬣也沒有半點病態,兩人不僅同遊西湖,夫唱婦隨的到冷家商行,冷耆他……”她在街上聽到這些事已經夠嘔了,居然又聽到有人說——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還爲了潘紫嬣下馬車買糖葫蘆,而且,就因爲潘紫嬣喜歡喫,便天天要賣糖葫蘆的小販送幾串到山莊去!爹,都是你害的!如果當時你讓我嫁過去,現在外面談論的就會是我跟冷哥哥恩愛異常了!”

杜德開能怎麼說?這些傳言他當然也聽到了,而且這些傳言也已傳到皇上耳裏,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這種事誰料得到?”

“是爹不好,明知道我愛冷哥哥,卻不讓我嫁。”她就是不甘願!尤其傳言還說,冷府上下都將潘紫嬣當成寶,疼得不得了,連梅姥姥、冷王妃都將自己珍藏的珍貴首飾全轉送給她,那之中,隨便一件可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呢!

杜德開受不了的直搖頭,“當初你也不肯啊,裝病的事還是你想出來的!”

提及這一點,杜嬌嬌咬着下脣,有羞有怒,但有更多的有恃無恐,她下了牀,驕縱的拉着父親的手臂又搖又晃。“我不管,爹不是最有辦法的嗎?我要爹幫我想想辦法。”

杜德開煩躁的拉開她的手,“我哪有什麼辦法可想?”天知道,他的懊惱可不比女兒少!

“爹,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杜堅不知何時也站到門口,只見他走了進來,看着父親道,“爹想想,放眼天下,有多少人想跟冷家結爲親家?可是冷家的第一首選卻是妹妹,可見冷耆對妹妹是有意思的。”

“哥說得對極了。”杜嬌嬌頓時笑靨如花。

“所以,我覺得爹只要再使把力,把潘紫嬣暗中逼走,妹妹就有機會了。”杜堅也可算是風流倜儻,只可惜不學無術,空有一張好皮相。

長子的一席話沒有引來杜德開的讚賞,反而給了他一記白眼。

他當然知道兒子在打什麼主意,如果他們跟冷家結成親家,頂着齊郡王的小舅子之名,這混小子要進到軒騰堡要恩靜賢那美若天仙的小丫頭,相信軒騰堡是不會不買賬的,但若以他此刻的身份,不過只是這個小地方的監察官吏,財大勢大的北方霸主可不會將他們放在眼底。

“爹,你聽到了沒?幹啥瞪哥呢?我覺得哥說得對極了。”杜嬌嬌急道。

“對?那裏對?潘紫嬣是正室,你去當小妾嗎?真要如此,去當皇上的嬪妃不更好?你爲什麼不要?”他簡直快被這兩個子女給煩死了。

“爹!我不要當嬪妃是因爲皇帝汰舊換新的速度太快了,我進皇宮可能不到兩個月就得進到冷宮。”

這話說得一針見血,讓杜德開找不到話駁斥女兒。

“不過,當冷哥哥的小妾就沒關係了。”杜嬌嬌看似真的不在乎,讓一向精悍的杜德開被她嚇了一大跳,差異的瞪大了眼。

她聳聳肩,“小妾比較惹人疼啊,爹應該會認同這一點嘛!”

杜德開有三妻六妾,但大多是下不了蛋的母雞,只生了這一對子女而已。

他已經夠嘔的,女兒還拿這事糗他,他狠狠的瞪她一眼。

杜嬌嬌可不介意,再道,“這麼說吧,一開始當小妾,之後想辦法讓正室坐不住,我這小妾不就爬上正位了?”

杜堅撫着下顎,邪惡一笑,“妹妹說得對,爹,你就先寫封信到明倫山莊去,說咱們一行三人要到杭州玩,順道去拜訪他們,關切齊郡王的身子。”

杜德開來回看着這一對外貌出色的子女,想了想。如果真能跟冷家攀親,以冷家日進斗金的現狀,要挖一座金山銀礦也是很簡單的事……

他貪婪的笑了起來,很快前往書房,揮筆寫了一封信,命人快馬送到明倫山莊。

夜色如墨,明倫山莊裏,寂靜的流酣齋又傳出一聲聲女子難過的低泣——

“小主子……對不起……我要說……我會說的……真的……對不起……小賢……不是故意的……”

睡夢中的恩靜賢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同一時間,纔剛入睡的冷耆已從牀上起身,很快下了牀,走到仍堅持睡躺椅的妻子身邊,而一牆之隔的卓相文也已披上外衣跑了進來。

“她又作惡夢了。”

冷耆心疼的看着在睡夢中哭泣的妻子。他們從冷家商行回來的那一晚,她就開始作惡夢,總是說着一些不明話語。

卓相文替她把過脈,但她身子沒有問題,只是氣血不順,而且胸口極鬱悶氣,似有很大的心理重擔,因負荷不來,才夜夜患夢。

“起來,紫嬣,你作惡夢了……”冷耆想喚醒她,不忍她在夢中哭泣,但卓相文立即制止。

“不是說好了,她今晚再作惡夢,就聽完她說什麼嗎?要不然難道你們要這樣一直分牀下去?”

他看得出來兩人是郎有情、妹有意,但因爲判紫嬣夜裏難眠,總是睡到一半就驚醒過來,爲了不吵到冷耆,所以她一直不肯與好友同牀共眠。

“可是——”

他不忍心,她的神情好痛苦,讓他的心也跟着痛起來。

“別可是了,我們問她究竟作了什麼夢、爲什麼哭,她都不說,這樣下去,沒病也會變成病的,屆時,你可別後悔!”卓相文一臉凝重,兼好友還是很猶豫,索性把話再說得更嚴重些。“拜託!她得的是心病,這是最難醫治的,會積鬱成疾啊!”

他話語乍歇,恩靜賢又開始低泣,“小主子……對不起,應該是我來做的……是,我也會解釋的……好……好……我來掃地……我煮飯……你休息……不要生氣……”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恩靜賢夢到了一身丫鬟打扮的小主子,她一臉憔悴,卻帶着可怕的怒火罵着她——

“你好,你了不起,當起主子了!擁有了冷耆的愛,還有冷家人的關懷,我呢?我呢?把我的丈夫還給我!把我的幸福還給我!”

“我還!我還……小賢還……都還給小主子……可是……我說不出口……我是騙子……我、我害怕他們用嫌棄、厭惡的表情看我……小賢是壞人……是個恩將仇報的壞人……嗚嗚嗚……”夢裏的恩靜賢朝着小主子拼命磕頭認錯,哭成了淚人兒。

“不成!”冷耆不忍的將雙眸緊閉,淚珠直掉的妻子扶坐起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醒醒,你做夢了!快醒來!”

“冷耆!別叫她!想想姥姥跟你娘是用什麼眼光在看她的,你忍心讓她們失望?”卓相文這一說,冷耆忍不住瞪了好友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能閒扯談!

只因長輩們以爲她懷孕了,因爲姥姥先前調查潘紫嬣時,其中有一樣讓姥姥印象深刻,就是她不愛喫甜食,什麼糕點糖果都不愛,可是最近,她卻天天喫糖葫蘆。

姥姥說了,“懷孕的人口味都會變,而且會很愛喫某樣東西,在懷孕時非喫不可,若沒喫到,便會想上一整天。”

天知道兩人根本尚未圓房,她怎麼可能懷孕?再加上她一些奇怪又不似主子的行徑,還有那名小乞兒……

種種疑點迫得他不得不派人去將先前那名監控杜家及潘府的探子召回,他在那裏以待上幾個月了,應該足以答覆他心中的疑問。

只是現在,聽着懷裏的女人說了這麼多囈語,他心中的猜測其實已經印證了八分。

卓相文也看着他,心中有一樣的答案——好友的正牌妻子可能另有其人!

“別說出去。”冷耆這句話不是在詢問,而是近乎命令。

撇撇嘴角,卓相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人是你的,你看着辦吧!”他轉身走了出去。

看着睡夢中仍然淚流不止的妻子,冷耆輕輕喚道:“快醒醒,快醒來。”

在他不斷輕聲叫喚下,終於將陷入惡夢中的恩靜賢給喚醒了。

她眨着淚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顏,感覺到他溫柔的拭去自己臉頰上的淚水,怔怔的問:“我……我又作惡夢了?”

他點頭,先爲她拭去臉上的熱淚,又爲她擦着額上的冷汗。

“我……我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她好害怕,也好擔心。

他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裏,“……沒有,什麼也沒說。”

恩靜賢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也貪心的汲取他的溫暖,只是,望着外頭的寂靜,愧疚再次湧上心坎。

“我、我還是到你的書房去睡吧,這樣天天吵你,萬一你的身子——”

“胡說!我們是夫妻,本該睡在同一張牀上,要不是你怕打擾了我,一再堅持,我纔會勉爲其難的答應讓你睡躺椅的。”看她仍顯不安,他只好將家中長輩擡出來,“紫嬣,我們絕不可以分房睡,姥姥或爹孃知道,他們會擔心的。”

“也是。”她神情一黯。可是怎麼辦?她的良知一直在苛責她,所以才一直作夢……

“你還是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麼?是什麼讓你哭得這麼傷心?”他溫柔的看着她,一手輕撫她滑順的髮絲。

看着他,她好想鼓起勇氣說明一切,可是——

她真的好想留在他身邊,好想當他的妻子,然而,這個念頭又令她對自己感到不恥,若真的這麼做,她就是恩將仇報,是個壞人……

“你不信任我,所以不能說?”

咬着嘴脣,除了搖頭,恩靜賢也不知可以說什麼。

她信任他,更愛他,可是,有太多的可是,讓她變得貪心,也讓她變得害怕。

因爲他,她感受到從未感受到溫暖幸福,她太眷戀這樣的感覺,實在捨不得說真話。

她還沒有準備好說出她的難言之隱,冷耆知道,此時他也實在不宜給她更多的壓力了,於是朝她溫柔一笑,講她擁入懷裏,“記不起來就算了,好好的睡一覺,別再作惡夢了。”

睜着大大的淚眼,恩靜賢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仍是心事重重。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