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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伴我豪情》 / 簡瓔 / 第1章 / 共11章

車身一停穩,石向雅立即敏捷的跳下大型遊覽車,她先伸伸懶腰,拂拂微微凌亂的中長髮,然後神采奕奕的從輕便的揹包裏拿出一面小小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她佇立在車門邊,眼睛烏亮,嘴角帶着甜甜的微笑,一邊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神色。

“大家請下車,小心點,別被腳邊的隨身行李給絆倒了。”向雅用她那清脆嘹亮的嗓音招呼她的團員,“墨西哥市現在正值夏季,很溫暖,陽光並不大,如果怕曬的話,加件薄外套就可以了。”

“哇!人好多喲!”團員之一,在化妝品專櫃擔任美容大使的白明麗首先驚呼起來,她以爲臺北市已經夠多人了,沒想到墨西哥市人更多。

“沒錯,墨西哥市正是個人煙稠密的城市!”向雅很快的點了點頭說:“墨西哥市現在有一千兩百萬人口,仍在繼續增加之中,雖然是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之一,但是交通擁擠和空氣污染也同樣舉世聞名。”

向雅以她百分之百的專業爲團員講述,這是當導遊的首要條件。而且不管旅行的地點有多差、多偏僻,當導遊的通常會把旅遊當地介紹得彷彿仙境,還要很富傳奇色彩,如此團員纔會產生遊覽的興趣。

“那我們豈不是選錯了地方?”團員李阿嬤有些失望的說。她老人家當然希望出國旅行能夠呼吸呼吸和臺灣不一樣的好空氣嘍,原本她的兒女、孫子們都建議她去加拿大或日本,但她獨排衆議,選擇年輕時候就極嚮往的墨西哥。

“也不盡然。”向雅笑盈盈的說,“墨西哥是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混血社會,墨西哥的男人熱情中帶着溫和,開朗中有絲憂鬱,有他絕對的魅力!”

存心來墨西哥找豔遇的售屋小姐李玫芳立即笑靨逐開的說:“太好了,向雅!晚上記得帶我們到那些墨西哥男人最容易出沒的地方瞧瞧!”

從在中正機場集合至今,經過轉機及長時間的飛行,三十六名團員都已經對向雅直呼其名了。

一般在旅行團裏,女性導遊是比較不討好的,尤其是像向雅這次帶的團,有三分之二的女團員,女人一多麻煩就來,如果是男導遊還好,她們起碼還會保留基本形象,不至太過放肆,女導遊通常就等着被女團員生吞活剝好了。

不過向雅通常沒有這種困擾,不知道是她少根筋,一心只專注在介紹旅程景點上,還是她從早到晚都活力充沛的模樣令人無法對她產生敵意。總之,才短短的時間下來,團員們已對他們此次旅行的這位年輕導遊熟悉極了,甚至已經有長輩級的團員開始計劃爲向雅介紹對象。

聽完李玫芳的要求,向雅笑嘻嘻的說:“這些我都已經安排在行程裏,晚上我們會花六個小時的時間夜遊墨西哥,參觀一流的夜生活,欣賞現場表演及音樂,當然,附贈地道的美味晚餐一頓,大家一定會喜歡!”

對於導遊這個工作,向雅一直都是遊刃有餘,這份工作她從大專畢業做到現在,同行間所謂的職業倦怠一點都沒有出現在她身上。她喜歡世界各地的文化,更熱愛世界各地的美食,只要能遊走這個花花世界,不拿薪水都行!

所以嘍,旅行社那位胖呼呼的老闆娘最愛摟着她直呼愛將。試問,誰不喜歡這種工作起來幹勁十足又不計較薪酬多寡的夥計呢?

魚貫下車後,向雅首先帶團員們去中央公園,接着去國立宮殿,最後參觀大教堂。

“國立宮殿是阿茲特克皇帝的王宮遺址,十七世紀的時候經過改建,大家現在在入口中央上方看到的這個叫‘獨立之鐘’,紀念獨立戰爭的史實……”

向雅講得津津有味,團員們也聽得非常專心,有些酷愛旅行的團員甚至拿出筆記本來記錄沿途所見。

花費四小時參觀完中央公園、國立宮殿和大教堂之後,向雅微笑着要團員上車。

中午了,他們要趨車前往用餐地點,雖然墨西哥人中午的用餐時間多在下午二點到四點之間,但還是有許多餐館配合觀光客,在十二點便開始供應午餐。

向雅照例笑咪咪地拿出小旗子在遊覽車門旁招呼,嘴裏一邊叮嚀那些年紀比較大的團員,“小心點,先扶好欄杆再上去,要記得繫上安全帶,忍耐一下,先不要喫你們帶來的零食,待會就要喫飯了…”

“剩下你一個,餓了吧?快上車嘍!”她招呼着站在離遊覽車不遠處的一名中長髮男子。

那名男子駐足在一家商店門口,他筆直的雙腿分開站着,穿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白色直筒長褲,足下是一雙非常男性化也非常有性格的慄咖啡色涼鞋,看起來十足優閒。

男子對她挑挑好看的濃眉,露出滿含興味的一笑,“我?”他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加入了旅行團參觀自己的地盤。

“對呀!”向雅輕快的點頭,雙眸清亮如水,“你還想買東西嗎?沒關係,我們下午會去周遊市場,各種珍奇的食品堆積如山,那裏夠你買的了。”

男子嘴角依然掛着笑意,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是嗎?那就下午再買。”他從善如流,很配合地上了遊覽車。

“好啦!全員到齊!”向雅一拍手,神情愉快的把小旗子收起來,她轉身輕盈的跳上車,立即拿起麥克風試音。

“各位,我們待會要到一間純墨西哥餐廳去用餐,你們可以喫到極爲道地的墨西哥菜!在普通墨西哥人家的餐桌上不可缺少的杜魯迫利亞也會喫到,那是一種把玉米磨成粉以後,再揉成薄的圓餅來烤的食物,剛開始喫的時候或許會不習慣,但是趁熱喫,愈喫就會愈覺得好喫!”提到美食,向雅就按捺不住,她情不自禁說得眉飛色舞。

從小她就對美食特別敏銳,哪裏有美食就往哪裏去,也因此種下了她喜歡四處遊玩的種子,因爲惟有如此,才能真正品嚐到分佈於世界各地的美味佳餚。

當然嘍,喜歡美食的人往往不甘於只是喫而已,她也練就了一身好廚藝,包辦一桌酒席不成問題,中式、西式、回式……各國佳餚都難不倒她,不光是能紙上談兵。

“把生魚、貝、蝦浸在萊姆果汁裏,拌番茄、洋蔥來喫,辣味十足,佐以啤酒,是西餐前的冷盤,我們待會也會有這道菜……”

向雅正講得起勁,無意中瞥到剛剛最後上車的那名男子坐在一個單獨的位子裏對她微笑,她不以爲意,也回給對方一個甜美淺笑。

楚克優閒的坐在遊覽車裏,他蹺起修長的雙腿,耳朵聽着那位可愛導遊在講述墨西哥文化,眼睛偶爾傳過去欣賞窗外的風景,偷得浮生半日閒,他日理萬機,難得有此機會輕鬆一下,何樂而不爲呢?

適才他站在商店前等司機來接他時,首先是被那把清脆悅耳的聲音給吸引住,咬字清晰的國語在墨西哥市並不多見,況且她的聲音又是那麼抑揚頓挫,想聽而不聞都難。

接着,他的視線無庸置疑的落在她的身上,這是任何一個懂得欣賞女人優點的男人會有的舉動。

首先,那是一張生氣蓬勃的臉蛋,年輕、姣好,她的笑容很溫暖,眼波則明媚如水。她有兩排長而黑的睫毛,總是帶笑的眸子看起來水汪汪的,秀眉朗目,整個人就像把陽光套在身上似的,那上彎的嘴角洋溢着青春的氣息,她清純而瀟灑,巧笑嫣然、顧盼飛揚。

她的身段很勻稱,約末一百六十五公分高,一條泛白的藍色牛仔褲將她的小腰肢和長腿完美的襯托出來,簡單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毫不顯得遜色,反而有種百臺遺世之美,腳上的球鞋和背上輕便的雙肩揹包,說明了她很懂得旅行哲學。

楚克幾乎在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對這女孩有好感,他邂逅過的女人不少……好吧,他承認,是無數纔對。

但是現在,對於那些無數女人的記憶,冶豔的也好,名門淑女也罷,似乎都比不上眼前這女孩那對晶亮的眼睛來得動人。

所以他上車了,存着一種不置可否的心態上了遊覽車,就當是欣賞石向雅也好,最起碼他認爲她的暖暖笑容是極爲賞心悅目的,至於她的芳名嘛,則是他剛剛上車時瞄到她胸口的識別證時知道的。

“晚上我們會住在墨西哥市內的達佩絲酒店,這是市內最氣派的飯店,外觀是現代墨西哥式的嶄新建築,據說也是我們東方人投資興建的酒店,總共有八百五十個房間,有世界頂級的法式餐廳,二樓的音樂酒吧很著名,有興趣的人入夜以後可以去見識見識…”

向雅正在車身前方笑容可掬的解說,隨路況而晃動的車身一點都不影響她說明的興趣。

楚克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微笑。心想,達佩絲酒店嗎?這倒有趣。這顯然是從臺灣來的觀光團,近年來臺灣的經濟突飛猛進,出國觀光的人數連年增加,墨西哥這塊位於拉丁美洲的第三大國,在這一、兩年來更是成爲旅行團爭相造訪的魅力城市。

“晚上的房間都已經安排好了,待會我會把房間號碼錶發下去,請大家傳閱。”向雅揚揚手中的紙,脣邊始終帶着笑,“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來找我,或者你想和什麼人換房間,也可以來找我商量…”

“向雅,我有問題!”開個人攝影工作室的小方立即舉手,他指着他此次的旅行夥伴小葉說:“這傢伙想跟你換房間,他習慣獨睡!”換言之,換了房之後,他就可以和向雅睡同一間房了。

“習慣獨題呀?”向雅非但對小方的話不以爲意,還笑意盈盈的轉了轉眼珠子對他說:“本次旅行,我們這位李阿嬤剛好是自己一間房,她又剛好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獨睡,所以峻,既然小葉想獨睡,就讓小葉和李阿嬤換房間好了,如此一來,小葉可以獨睡,李阿嬤又有你做伴,兩全其美,相信你們雙方都會很樂意!”

車廂內一陣鬨堂笑聲,楚克也微微而笑。

他發覺石向雅和這些男女老少的團員們都相處得極爲融洽,看得出來那些老的疼她,把她當孫女兒一樣;那夥嘰嘰喳喳的女性團員則把她爲商量何處可以購物血拼的大心腹;至於那些看起來二十六、七的男孩子們,則是把她當成哥兒們看待,不時跟她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沿途製造笑料。

她似乎天生就有種融化人的氣質,可以很微妙的把人與人結合在一起,她講的墨西哥文化比一個土生土長的墨西哥人更詳細,她介紹的墨西哥美食則傳神得教人食指大動,她安排的遊覽路線更是精采得令人拍案叫絕!

楚克泛起一個十足興味的笑容。依他的初步觀察,石向雅絕對是一個天生喜歡旅行和美食的人,如果挖掘那份寶藏時有她同行,想必不會寂寞,也一定會更加有趣!邀她同行,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日落薄暮時分,遊覽車在墨西哥市中心的達佩絲酒店門口停了下來,當團員們看到這棟氣勢華美的大型建築物時,不禁都露出歎爲觀止的崇拜表情。

“東方人真是太偉大了!”小方連忙拿起相機取鏡,那幾位阿公、阿嬤級的團員則不約而同的戴起老花眼鏡細細品味這宏偉的建築。

“向雅,這真的是咱們東方人建的嗎?”在臺北市立圖書館上班的瓊思困惑的問。心想,曾幾何時,東方人可以在別人的土地上這樣耀武揚威了?亞洲及黃種人一直是被打壓的呀。

向雅露齒而笑,輕快的說:“不但達佩絲酒店是東方人所建,墨西哥境內有一半以上的豪華酒店都出自同一個華裔人士的投資,據說他富可敵國,連墨國執政黨都要對他禮遇三分呢。”

“有這種傑出華僑,我們怎麼都不知道?”記者出身的團員祖抬眼睛一亮,她對向雅口中的這位大享級人物十分感興趣。

向雅嫣然一笑說:“這位大富豪他對於曝光不感興趣,但是又不至於太神祕,他平常喜歡穿着輕便在市街遊逛,就像我們古時候的皇帝在微服出巡一樣,你如果好運氣的認出他來,他還會親切的對體微笑,一點架子都沒有。”其實她也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富豪,這些都是她幾次帶團來墨西哥,從墨國報上或週報刊得知的小道消息。

“哇!”李玫芳立即露出垂涎的表情。

向雅的說詞令女性團員們紛紛對這位大人物嚮往了起來,如果能夠與這位富豪邂逅,就算墨西哥的交通再擁擠,空氣再污染又如何?反正臺灣還不是一樣,她們死都願意留在墨西哥與富豪相戀。

“好啦,我們進去吧!”向雅喚醒那些眼神發情的小姐們,“希望大家都會滿意飯店的房間,待會我們七點集合,先去雷霍魯曼大道逛逛,那裏的街道非常的美,是仿效巴黎的香謝麗舍大道而建的,我們九點再用晚餐!”

團員們鬧烘烘的領了房門鑰匙後,各自找房間去了,向雅則留在櫃檯辦些手續,順便把團員交代給她的貴重物品交給櫃檯保險箱保管。

楚克跟在三十六名團員的後面進入飯店,他步履輕鬆、神態優閒。

那位西裝革履的黝黑拉丁藏櫃檯經理一看到他,立即滿面笑容的預備出櫃檯迎接他,“楚先……”

楚克微笑,對他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櫃檯經理會意,保持原姿勢不動,摸不着大老闆今天難得駕臨又不讓他聲張的用意。

“填好了!”大功告成,向雅把人宿人員表格交給櫃檯小姐,“這樣可以嗎?”

同樣是拉丁高的櫃檯小姐看了看錶格,她露出微笑,以流利的英語親切的說:“可以了,石小姐,本飯店竭誠迎歡您與貿團團員的光臨,如果有任何需要,請您與櫃檯聯絡。”

“謝謝!”向雅一個輕快的轉身,差點撞到身後的楚克,她隨即揚揚眉毛,“你找不到房間嗎?要不要我幫忙?”

楚克對她微笑搖頭,“我只是要請櫃檯幫我傳真一份資料。”他心想,這位迷糊的小姑娘還沒發現自己是多出來的團員哩。

“喔!”向雅對他拋下一個微笑,“別忘了七點要集合哦!”

她翩然進電梯裏去了,楚克這才走向櫃檯。

“楚先生!”櫃檯經理雖恭敬,但掩蓋不住他的好奇之心,大老闆剛剛和那位從臺灣來的導遊小姐交談,不過他們講的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楚克恣意的靠在大理石的櫃檯旁,他勾勒起一抹笑容,“我要一個房間,在剛纔那位石小姐的隔壁。”

“是的。”櫃檯經理必恭必敬的回答,多嘴急好奇都不是一個好屬不該有的特質,他深明此理。

透過電腦,櫃檯經理很快的爲頂頭上司安排了一間房,“楚先生,這是七二一號房,石小姐在左邊的房間。”

楚克拿走鑰匙,不必費言吩咐.他相信他的拉丁裔經理知道這件事沒有宣揚的必要。

現在離七點集會還有一個小時,他要去達佩絲酒店的購物商店街買幾件衣服.然後回房梳洗一番,晚上再跟石向難的這些可愛團員一道去享用晚餐_

說起來他已經好久不曾跟這麼多同膚色、同語言的人一起喫飯了,他記得上一回的這種聚會是在他義夫的壽宴上,至今已一年餘。看來,他們十方烈焰得再找個名目聚聚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一早來自臺灣“藍天旅行社”的團員們都精神紹奕的出現在達佩斯酒店二樓的餐廳要,早餐是典型的歐式自助餐,先到先用。

楚克取了一盤食物,他很自然的坐到向雅旁邊去,“睡得好嗎?”語氣親切的宛如他是主人。

“好極了!”向雅笑咪咪的回答他,一邊好胃口的把可頌麪包往嘴裏送,再喝一口香香濃濃的奶茶。

“今天我們的行程是……”楚克微笑詢問,對於她什麼時候纔會發現他不是藍天旅行社的團員,他十分感興趣。

提到行程,向雅立即嘴角微微往上翹,興奮的說:“今天我們先去一探墨西哥的水上市場,然後會進入古文明區,造訪墨西哥的五大古蹟,全部都港大得不可思議,保證大家目瞪口呆!”

墨西哥的古文明區,其實向雅已經去過許多次,但每每提起來總還會眉飛色舞,教她興奮不已,原因無他,實在是因爲她太喜歡西方的古老神祕文化了。

埃及是她下一個預備要探索的目標,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一定要爭取帶埃及團!不過旅行社老闆娘開出的條件是,要她先學好阿拉伯語再說。

“真這麼不可思議?”楚克笑問。什麼到了她口中,似乎都變得有趣起來,樂觀像是她的天性之一。

向雅忙不迭的點頭,“當然!”

餐畢,在向雅點過名之後,遊覽車朝“水上市場”而去。

一上車,楚克依然挑了昨天那個不起眼的單人座坐下,而經過點名,向雅也依然沒發現楚克不在團員名單之中,這點不禁令他莞爾不已。

“大家早!”待團員都坐定後,向雅拿起麥克風,脣邊立即綻開一朵笑意,“我們今天的第一站是墨西哥市的水上市場,它與威尼斯的貢多拉船有異曲同工之妙,頗具浪漫的氣息,一定可以讓大家耳一新!”

經過她的講解,一到目的地,團員們都迫不及待的跑去租船遊河去了,向雅笑咪咪的站在岸邊看着,她的笑容看起來很滿足,由衷的傳達了一個訊息——團員的快樂就是她的快樂!

楚克微笑朝那位迷糊的小姑娘走近,“向雅,我落單了,一起去坐船如何?”他學剛纔的團員那樣直呼她的名,叫的可是自然得很,一點都沒有破綻。

“好哇!’構雅欣然同意,雖然綵船她已坐過,但有趣的事百做不厭,有人邀請,她樂的再玩一次。

楚克牽起她的手去向船家租木筏,而向雅也非常大而化之,小手任他握着,絲毫沒有扭捏之姿的跟着他去。

看到楚克拿出被索租船,船家一愣,眼裏寫滿了詫異,“楚先生!”這三個字他用的是西班牙語發育。

船家不敢伸手去接楚克遞過來的錢,當然噗,誰都知道這些可統統是隸屬於楚氏名下的船隻,連這塊水上之地都是楚氏租給政府的呀,他這個船家領的也是楚氏的薪酬,他哪敢向大老闆收錢呢?

楚克微微一笑,他不由分說的把披索塞進船家手裏,與向雅上了一艘綵船。

“他剛剛說什麼?”向雅敏捷的跳上船,對那位猶在發愣中的船家感到好奇。

“他謝謝我們的惠顧。”楚克與她隨意瞎扯。

“那他爲什麼看起來好呆?”這她可就不明白了,做成生意不是該高興嗎?還是這裏的人習慣用發呆來表達喜悅?

楚克揚揚眉梢,忍住笑意,“大概是沒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所以忍不住驚豔發呆。”

向雅也笑了,“我漂亮嗎?我倒是覺得墨西哥女孩子的眼睛很大呢。”她對楚克的恭維不以爲意,男人都是這樣的,讚美女人是他們表現天性和男性風度的方法之一。

在燦爛的陽光下,水上的樂師開始奏起熱情的拉丁情歌,團員們都很興奮,美麗的景緻當真令人心動不已!

在遊罷水上市場之後,遊覽車轉往墨西哥外郊的古文明區,許多團員閉目小憩片刻,準備養精蓄銳,待會可以在古遺蹟裏穿梭個痛決!

沿途,楚克刻意的親近向雅,不管他提出什麼問題,她都不厭其煩的爲他解說,她講述墨西哥社會、文化、歷史、經濟的功力簡直已達爐火純青的境界,資料像烙在她腦中似的,脫口而出就是符案。

楚克不禁佩服起她來,能把工作即娛樂貫徹得如此徹底的人還真不多見,像石向雅這樣能在工作中不斷挖掘樂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到達第一個古文明區——蒙特阿勒巴之後,向雅立即對團員宣佈,“一個小時之後在遊覽車上集合,我們要繼續往馬雅文明去參觀,由於古文明區的遺蹟很遼闊,大家最好結伴而行。”

在團員們紛紛仰頭詠歎這些博大精深的古蹟時,向雅也立即興奮的奔向一處巨型浮雕後。

她上回帶團來這裏的時候,曾在牆壁上無意間發現一個小洞,於是她就順手把手上戴的裝飾尾成給去了進去,此番前來,她想看看那隻戒指還在不在。

“在哪?在哪裏呢?”她哼着歌,快樂的尋找那面藏戒之牆,墓的,一把刀架上了她脖子,一陣颶颶涼意直向她襲近。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她心想,完了,遇到歹徒了,她叮嚀團員要結伴而行,怎麼自己卻忘了要找個伴呢?這下可慘,他們是孔武有力的大漢,她只是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女子,看來是怎麼打都打不贏的,想來那些偉大的夢想都無法實現了,越過絲路,造訪中歐金三角、去柏林圍牆底下檢塊石頭……唉。

“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部交出來!”歹徒之一用生硬的英語命令她。

“好!”向雅二話不說就答應,保命要緊,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也罷,於是她丟出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她手腕上那隻米妮造形的卡通表。

“這小妞倒滿乖巧的。”另一名歹徒不懷好意的笑了笑,賊賊的眼光直在向雅身上打轉,並動手去扯她的衣裳,“喂,老大,爲了跑路,我們好久沒玩女人了,不如趁這個機會發泄發泄……”

“不要碰我!”向雅尖叫,拚命的躲開那隻淫手。

先前的歹徒冷冷的掃了不正經的歹徒一眼,“辦正事要緊,要玩女人,只要你命留着,還怕沒機會嗎?”

“媽的!都是那塊紫石英害的!”意圖非禮向雅的歹徒咬牙切齒的咒罵起來。“姓雷的那小子也真夠狠,我們不過他媽的偷了塊石頭嘛,有必要這樣趕盡殺絕嗎?”

冷麪歹徒沒什麼表情的說:“你應該覺得高興,起碼錶示這塊石頭值幾個錢,否則他不會大費周章的想翻出我們。”

“說的也是。”後者同意了,他的視線落在向雅身上,“這個小妞怎麼辦?放她一條活路,還是做了她滅口?”

除了第一句話之後,他們就轉而用西班牙語交談,向雅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講些什麼了,當然更不知道這兩個人正在操控她的生死大權。

冷麪歹徒尚未回答,一個笑盈盈的聲音隨即傳來,“我想你們還是放了她比較好,這麼神聖的地方不適合見血。”

“誰?”冷麪歹徒極爲敏銳的扶持住向難,尖尖的刀鋒擱在她頸項處。

“我。”楚克從浮雕後繞了出來,他微微而笑,看起來依然優顯無比。

當向雅一股興奮的脫隊時,他就跟上她了,原想看看令她雀躍無比的源頭是什麼,沒料到會出現這兩個劫匪,看來是阿拉真主有意讓他演出英雄救美的老戲碼,他就姑且從之。

另一名歹徒嗤之以鼻的挑起兇惡的濃眉,“你是誰?”這自大的傢伙以爲他自己是美國總統呀,講出去人人認識。

楚克曬然而笑,“壞你好事的人!”

聞言,冷麪歹徒把尖鋒更靠近向雅,她脖子立即出現一道淺淺血痕,“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的話,我會一刀送她歸西。”

“完了。”向雅認命的吞了口口水,心想,自己將客死異鄉,多慘呀,不知道她的屍首能不能運回臺灣去?還有,她死了,她的那些團員怎麼辦?哇!她真是太對不起他們了,人家可是繳錢來旅行的,卻要替她抬棺回去,這對中國人來是很觸黴頭的,她要怎麼彌補人家纔好……

楚克笑了笑,優雅的從腰際取出一把銀色手槍來,“刀劍太不文明,還是用愴來得好些。”他身爲全球軍火彈藥聯盟的總教頭,當然渾身是火藥味。

“他有槍……”先前惡言惡語的歹徒立即氣短了。

“沒錯,我有槍。”楚克勾勒起一抹笑容,又從腳踝處取出另一”把同色手愴。“而且不只一枝。”他喜歡用最便捷的方法來解決事情,舞弄拳腿那太費事了,而且也會弄髒他昂貴的服飾,還是槍來得實用些,一發子彈就可以取走人命,不必耗費太多時間。

“你有槍哇!”眼見事有轉機,向雅也驚喜元比,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真正的槍。

“放了她。”楚克左右手各握一把槍,對準兩名歹徒的心臟處,他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絕對彈無虛發。

在槍枝的威脅下,沒有人會跟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冷麪歹徒鐵青着臉將向雅推開,向雅立即奔向楚克。

“我們可以走了吧?”冷麪歹徒哼着。

“把她的東西還給她。”楚克面帶微笑,用極溫和的語氣要求,他懷裏還抱着受到驚嚇的迷糊小姑娘哩。

另一名沒骨氣的歹徒立即一古腦的掏出向雅的東西丟在沙地上,轉身就跑,而冷麪歹徒當然只好也跟上去了。

眼見歹徒在沙地塵土中跑遠,向雅這才感覺到脖子傳來隱隱痛楚。

“你還好嗎?”楚克端詳她頸上的血痕,刀痕不深,應該會痊癒得快,他輕輕撫拍她的背安慰着,“車上有急救箱吧,擦點藥水就沒事了。”

“我這個導遊實在太沒用了,非但保護不了團員,還要團員來保護我。”向雅懊惱極了,不過沒一會兒,她又嘰嘰叭叭了起來:“爲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這樣吧,下次你如果要出國的話,來我們旅行社報名,我一定說服老闆娘給你打八折……不不,八折太少了,七折……七折好了,可是話說回來,國外雖然不盡安全,你也不能攜帶私人槍械出國啊,被海關查到可不是好玩的,你自己要當心點。”導遊當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次遇到旅客自備柏枝,這倒也稀奇。

見她叮囑的一本正經,楚克笑了笑,“我知道,我自己會小心。”心想,如果私槍能順利從臺灣出境,然後入境到墨國來,那墨國海關和臺灣海關可都要好好檢討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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