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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為卿狂》 / 簡瓔 / 第3章 / 共11章

陸茉優的手術在一連串精密的檢查之後,排定了開刀日期,原本打算在進手術房之前都要和禇全真這恐怖的人避不見面的她,這天的午茶時間,她很不巧的在陸宅的咖啡廳裏被禇全真逮個正着。

一見到那名長髮的邪惡男子,陸茉優本能的起身就要走,卻被一隻手臂給輕易的阻攔了下來。

“這是你對你未來的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禇全真將她逼回座椅,往她身邊落座,欣賞她受困的氣惱。

今天的她一樣那麼美。那麼純,白色絲綢年裙很適合她,腰際系一條細細的帶子,她看起來纖塵不染,飄逸中見靈秀,迷迷濛濛的大眼睛,是他一生見過最美的眼睛,他甘心被她擄獲,也安心被她捕捉!

“禇醫師,”她開戶口,忍耐的看着他,“我父親已付過酬勞給你,除了與手術有關的事情之外,我們沒有交談的必要。”

她不懂禇全真爲何要這樣捉開她,她已經向她雙親求證過了,關於她屬於禇全真的這件事,他們說那只是個玩笑,要她安心,連方雅浦也笑說是禇全真的怪癖,要她不必擔心。

然而她卻無法安心,也無法不擔心,自小的病痛讓她比一般人更敏銳,雖然僅有一次接觸,她感覺得到禇全真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一時興起,他是真的要她,百分之百的要她!

所以她避不見面,所以她不想與禇全真再有任何交集,即便是要見面,也必須是在手術檯上,除此之外,他們最好保持距離,她不想因爲一個陌生人而讓十七年來平靜的生活有所改變。

“酬勞?”禇全真淡然嗤哼,“還不覺悟嗎?你就是酬勞。”

哈,她看他的表情簡直就是在忍辱負重嘛,她就這麼討厭地嗎?上一次她不還由着他親吻她的頸際?

忽然間,禇全真心頭冒火了。

“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把這種玩笑話掛在嘴邊,”陸茉優頓了頓,嘆了口氣,“這對你或我都沒有好處。”

他在生氣嗎?看來她又得罪他了,這個人倒是挺喜怒無常的,一會兒笑,一會兒惱怒,真的像方雅浦所言,他是個怪胎。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他輕哼一聲,固執的說:“況且這是事實,不是玩笑話。”

又來了,一陣無力感襲來,陸茉優緊皺着眉頭,“那麼,請你告訴我,現在你要怎麼樣才肯放我走?”

她不能與他耗在這裏,再談下去,他渾身的熱力非逼得她無處招架不可。

是的,禇全真給她一種很詭橘的感覺,被他套住的人會學飛蛾撲火,除了縱身沒有第二條路,而那條路並不適合她。

“很簡單,我們好好聊一腳。”因爲她的一點妥協,他的心情似乎轉好了,語氣也不再那麼傲慢,“我必須瞭解你,你也必須瞭解我,你看過這麼生分的情侶嗎?我們得要更親密一點。”

陸茉優搖搖頭,“我們不是情侶。”他真的很無賴,難道他認定的事,從來沒有人敢反駁他嗎?

“我說是就是!”禇全真有點不悅,不過他不會跟她計較,連動物都可以調教了,人類當然也可以。

“禇醫師,你有妄想症。”她坦率的說。

他不以爲許,反而咧嘴一笑,俊挺的笑容勾人心魂,“很不巧,我剛好也是全球腦袋最聰明的醫生,你只能從我這裏得到痊癒的機會,還有,我不喜歡你對我的稱呼,改掉它,沒有人會這樣叫情人,現在開始,你喊我的名字。”

“你……”陸茉優怔住,瞪着他,幾乎有些生氣,“我情願你醫不好我。”

“不,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他脣邊扯開一個很動人也很誠摯的微笑,“別告訴我你不想承歡膝下,你不想有正常人的生活,你不想過大學,你也不想有朋友,這全部是你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擁有的美好。”

霎時,她臉上掠過一抹徵忡的神色。

是的,禇全真所說的她全想過,她想承歡父母膝下,安慰他們如此疼愛她的心,她想過正常人的生活,讓藥物與針劑不再是她生活的所有,她想進入憧憬中的大學,選讀她最愛的科系,她想有許許多多的朋友,不再受困了這座小島。

然而這些都必須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才辦得到,沒有健康,什麼都是空談,什麼都是妄想。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凌晨時分湖面反映的曙光。”她低垂着眼睫,臉上浮起一層溫柔的悲哀,“當它映照在湖面的時候很美,卻很快的消失,但是它的消失也不會令人們忽略湖泊原有的美麗,就像我的生命結束時,世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一樣。”

‘哦說過你會死嗎廣她的神色令請全真惱怒起來。

媽的!女人都這麼多愁善感嗎‘?才一會工夫,她就從小刺塘變成了小媳婦,他是十方烈焰的“晝夜”,白天黑夜都歸隸他管,他不會讓她這抹曙光那麼容易消失的!

“我知道你醫術高明。”很奇怪的,雖然她不喜歡他身上的狂氣,不喜歡他那過於放肆的言語,但她知道這個人對她是友善的,他的傲慢像是僞裝,像爲了保護他自己而築起來的城牆。

“知道就好。”禇全真輕哼一聲,耳根子莫名其妙的有點臊熱,“聽着,茉優,你活,我要你的人,你死,你的靈魂也要跟着我,別以爲你死了就逃得開我,更何況我不會讓你死。”

一絲啼笑皆非躍入她眼瞳,“禇醫師,你一直都是這樣對別人說話的嗎?你可知道,強硬的話語未必能使人屈服。”

“叫我全真。”他很堅持,並且忽略掉她的問話,只挑選他耳朵聽得到的部分。

“好吧,全真。”陸茉優笑了笑,妥協,沒有必要在稱呼上計較,“我什麼時候能接受手術呢?”

他牽動嘴角,“明天。”

說完,他忽地起身由通往泳池的另一扇門走入,茉優愕然了一會,這才透過玻璃門看到汪祭薔正興高采烈的往這裏來。

她搖頭微笑,這就是所謂的歡喜冤家吧,看來,她的表姊要擄獲禇全真還得費一番功夫了。

隔天,在經過長達十八個小時的精密手術之後,陸茉優被送到陸宅的隔離觀察室,由專業護理人員記錄復原情況。

“怎麼樣?我女兒…”陸氏夫婦焦慮的守候在手術房外,這十七年來,每一次女兒動手術,他們都害怕聽到她再也醒不來的結果。

“她沒事。”禇全真慵懶的回答。

陸百州驚喜交集的與妻子對着一眼,小心翼翼的探詢,“您是說……”

“陸先生,全真的意思是,茉優的手術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方雅浦笑意盈盈的代友回答,他知道這傢伙沒耐性應付人家父母,而他就不同了,他是十方烈焰中人盡皆知的優雅貴族,當然多少要表示點禮貌啦。

“真的?”陸百州激動得無以復加。

禇全真的嘴角緩緩揚起,有些不悅,“我會拿情人的性命開玩笑嗎?”

過去他動手術都只拿出七成實力就綽綽有餘,而今天他非但全力以赴,每一個步驟更是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如此搏命,焉有救不活人的道理?

這晚,在豪哪游泳池畔旁的露天餐廳中,陸百州舉行了個小型宴會,一方面慶祝女兒的手術成功,一方面衷心感謝禇全真救活了他們的女兒。

白色的長型木桌擺滿了佳餚,佐以法國來的美酒和海風的氣息,月色迷人,月夜更美。

“表小姐實在太能幹了,你們瞧,這桌海鮮都是她一個人弄出來的。”管家笑咪咪的端來碳烤牛排,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祭薔,你真難得,現在會做菜的女孩子已經快絕跡了,尤其是像你這麼美,菜又做得這麼好的女孩子。”方雅浦立即爲佳人歌頌,反正讚美別人是一種美德,又不要錢,何樂而不爲。

汪祭薔喜孜孜的笑着,酡紅着雙頰,“喜歡的話,大家就多喫一點。”她有點得意老管家和方雅浦對她的稱讚,這麼一來,禇全真總該注意她了吧!

“祭薔,別忙了,你也坐下來喫一點吧!”陸夫人親呢的拍拍汪祭薔的手心,“這些年來,多虧有你常常來和小優作伴,她才不至於太寂寞,真是謝謝你了,等小優康復後,讓你姨丈送你們倆出國玩,你不是一直想去東京逛逛嗎?小優又念念不忘她爺爺跟她提過的臺灣梨山,所以呀,你們去亞洲最適合了……”

“祭薔,如果你是要去瘋狂大采購的話,我建議你去香港。”方雅浦對獵物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來,“在香港,非但各國名牌一應俱全,更是美食天堂,比起日本那些生冷食物,我敢打賭,你會愛上東方之珠!”

莫東署喝了口道地白酒,優閒的送了只烤烏賊喂五臟廟,“小姑娘,接着他就會告訴你,管你是要去東京還是香港,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你去哪裏他都跟定了!”

大夥笑了起來,一片笑語盈然聲中,禇全真點了根菸,漫不經心的抽着。

哦,怎麼?她也知道臺灣嗎?還知道臺灣有個梨山。

臺灣中部——那是個他一生都最好不要再去回想的地方,而她卻嚮往去?

“禇醫師,我敬您一杯,我先乾爲敬、先乾爲敬!”陸百州已經喝得有點醉意醺然,今天他實在太高興了。

禇全真隨口乾了酒,又繼續懶洋洋的抽菸,以及有一搭沒一搭的,偶爾喫幾口那不起眼的生菜沙拉。

“禇大哥,你怎麼都不喫海鮮呢?是不是不合胃口?”汪祭薔在陸百州敬完了酒之後,立即捉住機會殷勤相詢,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即便她是個摩登現代女性,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親愛的祭薔,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全真他只喫蔬果和麪包,這些香噴噴的食物還是留給我們來享用,隨便丟給他幾顆乾果就行啦!”方雅浦接得很順口,完全權充夥伴的發言人。

“什麼?只喫蔬果和麪包……”汪祭薔瞬間傻眼,如此一來,她的心血豈不全白費了,忙了一整天,這…不,她不接受這種結果!

“祭薔妹妹,你這道爐魚蒸得實在恰到好處,鮮美多汁,檸檬更添滋味.....”方痞於繼續興致勃勃的大玩捧美人的遊戲。

無心回應方雅浦的讚美,汪祭薔霍地站起來,她注視着禇全真,眼睛頃刻溢滿柔情,“禇大哥,島上水果繁多,這裏的西瓜又甜又脆,葡萄碩大圓整,梨子也很鮮嫩,我幫你去切點水果來好嗎?”

“不必麻煩了。”懶洋洋的聲調由禇全真口中逸出,這整座島,他只要那副蒼白居弱的身子,對什麼水果大餐都沒有興趣。

“禇醫師真是不拘小節呀!”陸百州連連點頭,對待恩人客氣萬分,“不知道小女醒來後,什麼時候可以恢復正常的生活呢?我和內人迫不及待想爲她安排學校噗。”

禇全真心不在焉,他彈了彈菸蒂,淡淡的說:年,她需要觀察一年。”

“這麼久呀……”陸百州搓着手掌,他還以爲女兒明天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方雅浦微微一笑,“茉優病例特殊,多點時間觀察對她有益無害,小心總是沒錯。”

“方先生言之有理。”陸百州又是不停的點頭認同,只要對他女兒有好處的,他一概來者不拒。

陸夫人就沒那麼樂觀了,她憂心的說:“可是,島上的醫生都對小優的病症束手無策,萬一這段時間有什麼併發症,那可怎麼辦纔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集中在禇全真身上,他倒是涼涼的疊起雙腿,深透的黑眸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會留在這裏一年。”

‘您說真的?”陸百州欣喜萬分,神醫肯主動留下來,這再好不過了,“那真是太感謝您了,不知道方先生和莫先生是否也一併留下來?”當作度假也好,就請兩位也留下來吧,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這麼熱情呀……你說呢?大製片家?”方雅浦笑着,他與莫東署對看一眼,心裏都很清楚,什麼長達一年的觀察期,全真這小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剛好我也想找個地方放放長假。”莫東署不置可否的回答。

“用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方雅浦笑得很曖昧,有人墜入魔障噗,他們當然要留下來啦,就算不推波助瀾,火上加點油也好。

汪祭薔暗自竊喜,一年!十方烈焰的“晝夜”禇全真居然肯留在這島上一年,這分明是爲了她才找藉口留下來的嘛,否則這平庸無奇的小島哪還有何吸引人之處?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過人,雖然禇全真由始至今都對她表現出冷漠的樣子,其實還是暗暗留意她的,瞧,現在不就流露出他真正的情感來了嗎?禇夫人的寶座非她莫屬了。

手術過後,陸茉優的康復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她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血色,皮膚也紅潤了起來,在禇全真細心的調理下,少了病魔纏身,她的身子雖然依舊纖細柔弱,卻增添了幾分女性的嫵媚,這份細緻讓見了她的人都不覺心動神馳,也令禇全真對她益加發狂!

這天,陸茉優一早就帶了野餐來到湖畔,蔥鬱山谷環繞着翠湖,璀璨金光在湖面灑上淡黃,綠松、橡樹迎風微揚,乾淨的草皮顯示出園丁在此長期整理的成績。

早晨的湖畔是寧靜的,除了風聲和鳥調之外,幾乎聽不到第三種聲音,就在她閒適的賞湖之時,一抹挺拔碩長的身影打斷了她的獨處時光和湖畔的靜溫。

“你曬太多陽光了,這對你不好。”禇全縣迎着晨光走來,寬大的白襯衫裏隱約可見性感的胸肌。

擱下看了三分之一的旅遊書籍,她抬起了眼,露出淺淺笑意,“早安,一定是傑米告訴你我在這裏的對嗎?”那個好心人傑米總學不會保密她的行蹤。

他皺皺眉宇,“你還沒完全康復,走到哪裏都該找個人陪你。”他將一件罩衫披在她肩頭,在她身旁坐下。

陸茉優笑了笑,開朗的舉舉臂膀,“在你的護理之下,我覺得自己已經健壯的像頭牛了,還需要人亦步亦趨的跟着嗎?”

“你當然需要,我可不希望你一個人在這種荒郊野外再次昏倒,”他不容許她有絲毫消失於他生命中的機命。

“這裏不是荒郊野外。”她有絲啼笑皆非,這裏明明是湖光山色的世外桃源,隸屬於陸家所有,警衛森嚴,安全毋不顧慮,但在挑剔的錯全真嘴裏,卻被他講成了像座久無人跡的荒山似的。

“反正你以後不準一個人到處走就是。”他霸道起來。

“知道啦,醫生。”還是順從他吧,這人脾氣陰暗不定,忤逆他,待會料不準他又會有什麼驚人舉動。

她還記得在她手術醒來的那一咧,當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關愛她的父母,也不是她的表姊,而是禇全真那雙似燃着火苗的深遽眼睛,當時他緊緊握着她的雙手,就像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他就一直這麼守護着在她身邊似的。

他的舉動雖然嚇着了她,她卻沒有多表示些什麼,只當是一個醫師對自己手術成功的激動與高興罷了。

然而在那次之後,每逢夜晚臨睡前的檢查,他總會輕輕吻她的頸項,脣雖然溫柔,但他眼裏流泄出的感情卻總像要吞了她似的,除此之外他並沒有更過分的舉動,於是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如此六個月倏然過去,前天他突然在吻了她頸子之後,狠狠的抱住了她,他叫着她的名字,在溫熱呼吸間傳遞出的訊息像在強忍着什麼慾望,這是她所不明白,又感到有絲懼意的,心中隱隱約約知道,他並沒有把她當成小女孩,而是把她當成了女人,一個成熟的足以和男人歡愛的女人。

“你在看什麼書?”他掃一眼她擱在草坪上的書,揚揚眉毛,“想去旅行?想去什麼地方?”

“任何地方。”陸茉優澄澈的眼睛黑幽幽的閃着光,“隨便到什麼地方走走都好,這個世界對我而言,每個地方都是新奇的。”

他哼了哼,撇撇脣,“你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了,這個世界未必如你想象中那麼美妙。”

他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醜陋的火焰奪走了他童年的歡樂,也改變他一生的命運,雖然跟隨愛他們的義父來到異國,但那段遭受洋人歧視的日子,以及被同學排擠、咬牙苦讀的歲月,是他心中永遠的傷,永難忘懷的恨。

“世界對你而言並不稀奇,那是因爲你有健康的身體,可以隨心所欲到處走動。”她深深的看了禇全真一眼,“我從生下來就待在這座小島上,從來沒離開過半步,即使如此,島上仍有許多地方我沒有走過,我可以說是在這棟房子里長大的。”

禇全真瞪視着她,“所以爲你造了玻璃花房、室內森林?”初到陸宅之時,他已察覺到這裏的一切設備都像爲了讓人足不出戶,沒想到這正是囚禁她生命的牢籠。

“是的,他們怕我寂寞,所以想盡辦法讓我有正常人的休閒娛樂。”她眼中浮現一絲歉意,“人說兒女是來要債的,我就是這種兒女,非但不能讓父母快樂,反而增添他們許多煩惱,如果有來生,我但願還能做他們的女兒,來償還今生他們對我無怨無悔的愛。”

他喫了片她野餐籃裏的三明治,故作漫不經心的說:“你放心吧,不必等到來生,你這輩子就可以還他們了,我說過不會讓你死。”

陸茉優微笑,“我知道,你的手術從來沒有失敗過。”

這些日子以來,她多少也斷斷續續從她表姊、方雅浦和莫東署的口中得知禇全真的來歷和事蹟,她知曉他成名很早、很傲,也很狂猖不羈,長年居住在舊金山,至於他現在爲什麼甘於留在這小島上,據她表姊的說法是,禇全真愛上了她的表姊了,所以要留在島上贏得美人心。

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事,雖然禇全真才氣過人又聰明絕頂,但她表姊也不差呀,她知道表姊一直都是追求者不斷,在校內耀眼的像顆明星,在校外像朵恣意的玫瑰,要降服禇全真應該不是難事。

“等你完全好了之後,要去哪裏,我會帶你去。”禇全真撇過頭去看湖面,不自在的說。

雖然相處了這段日子,她仍直覺的要謝絕他的好意,“不必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

“一點都不麻煩!”他的聲音粗了起來,俊臉繃得死緊,“我說要帶你去就是會帶你去,不要跟我爭。”

陸茉優搖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只笑了笑。

也罷,如果屆時他和她的表姊遊山玩水時不介意帶着她這顆大燈泡,她倒是樂意同行的。

禇全真看着她,她溫柔的容顏是那麼誘人,少女的香甜觸動着他的心,纖弱白皙的小腳露在嫩黃色的裙襬外,他的心狂跳着,迅速彙集爲一股狂流,他要她!今生今世只要她一個!

近晚時分,紅日初沉,涼風習習,陸宅的露天花園裏擺着幾張靠背藤椅和一張小圓桌,微風吹動陸茉優的髮絲,她逐漸恢復紅潤的小臉愜意的閉起眼睛享受夕照,一杯溫熱的紅茶被她捧在小小的手心中。

禇全真走近她時,她沒有立即睜開眼睛,只淺淺的露出了沉靜的微笑,“是表姊嗎?”她和汪祭薔約好了要談談申請大學的事,這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刻。

“是我。”他半蹲在她身邊,徑自就着杯沿喝了口她杯中的茶。

她趕忙睜開眼,看到他的脣正離開她手中的杯子,似不經意的,他的脣輕輕拂過她手背,令她震顫了一下,“哦,全真,你沒和雅浦他們去玩滑翔翼嗎?”

七、八個月以來,她每叫他一次醫生,他就陰鬱的糾正她一次,冷峻的表情每每教人發抖,他要她喚他名字,不許有其他稱呼。

甚至有一次當她又不經意叫他醫生之後,他怒極,將她緊摟在懷裏,咬着她耳刮,逼她喊他的名字,她十分無奈只好投降,沒見過有人這樣脅迫人的,他用的手段往往教她喫驚,那天,她的耳朵被他擾得好癢。

久而久之,陸茉優乾脆不與他爭了,就順他的意思叫他名字。

連帶着,她也直呼方雅浦和莫東署名字,但這點卻又教禇全真不開心了,他倒是沒有特別表示意見,只不過每當她在叫他們兩個時,他總會微微皺起眉頭,好像很不悅的樣子。

“玩那無趣的東西不如看你。”禇全真柔緩的食指拂動她髮絲,對她送上一個令人難以抗拒的笑容,拿走她手中的茶杯,握住她纖細的小手。

“難道看不厭嗎?你已經每天都陪在我身邊了。”

她一任他握着手,知道抽回手只會令他惱怒,反正幾個月來她也習慣了他心血來潮時就對着她又吻又啃,就像小動物在長牙齒時喜歡找東西咬一樣,想來是他獨特的性格吧。

“茉優,我要看你一輩子。”說完,他開始吻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溫柔的舔吻,當她的手指頭是稀世珍寶似的。

陸茉優笑了笑,不很在意他的話,“你願意留在島上一年照顧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島上生活乏味,要留你一輩子,對你太不公平了。”

他乍然停止親吻指頭的動作,抬眼注視着她,眼睛眯細成一條縫。

她還青澀得不懂他的求愛嗎?

哈,十七歲,確實太小了點,她的身體還不夠成熟,風情也不夠撩人,饒是如此,她卻能令他衝動不已,每次見她,他純男性的變化總要讓他難過的回房澆冷水。

日復一日,想佔有她的思想已到瘋狂的地步,但他不會貿然行動,他是她的主治醫師,最清楚她的情況,她纖弱的身子恐怕無法承受他要給她的,他可不願她在牀第歡好間昏死過去。

‘你怎麼啦?”陸茉優甜美的笑着,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這已不是他頭一次這麼看她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掠奪性的脣在歷經一分鐘的翻攪後離開了她,她清秀的臉頰漾起紅暈,錯愕的撫着脣,他身上的菸草氣息彷彿還沾惹着她。

她悠悠的嘆了口氣,很迷惘,也很不解,“你……爲什麼吻我?”她涉世未深,但不是無知少女。

禇全真滿意的直起腰桿,耀眼的身軀浪蕩惆攪,“我說過我要你。”佔有她的脣只能滿足他十分之一的慾望,他會對她索取更多。

她搖頭,“我不適合你。”他要她,但她卻什麼都不能給他呵,能活下來已是奇蹟,她再不奢望其他。

“適不適合,不必你作決定。”他回答的乾脆,重回步伐往屋裏走,隱沒了身影。

“小優!”汪祭薔接班的正是時候,禇全真纔剛轉進鏤花門扉,她即笑盈盈的走來,把一大疊資料攤在桌上,“來,看看我幫你搜集的資料,每一所大學都非常優秀哦。”

“謝謝你,表姊。”那些資料原本是她翹首期盼許久的,但此刻她卻無法定下心來好好閱讀,心緒有絲紛亂,是因爲禇全真的吻嗎?她無法回答自己的問題。

“跟我還這麼客氣?”汪祭薔笑着拉起小表妹的手,明媚大眼生動的轉了一圈,“怎麼沒見到禇大哥他們?聽說島上的居民今天有滑翔翼的比賽,我想找他們幾個大男人一起去玩玩。”

她羨慕的看了汪祭薔一眼,欣賞着她表姊短袖短褲下的健康肌膚,“雅浦和東署一大早就去參加了,全真在屋裏。”

“哦——”汪祭薔將尾音拉得長長的,困難的嚥了咽口水,“怎麼?禇大哥他不喜歡玩滑翔器嗎?”她還幻想着能跟他比翼雙雙飛哩!

陸茉優咬着下脣,本能的心頭一悸,“我不清楚。”

她該把剛纔的那個吻告訴她表姊嗎?是否男人都這麼不知足?禇全真追求的是表姊,如果她說了,對錶姊不啻是個傷害,她現在所該做的,應該是勸他別再這麼三心二意纔對,表姊是個好女孩,值得他全心全意來愛的好女孩。

“哦!”汪祭薔懊惱的垮下眉毛,失望之色遍佈她眼底,“他總是這麼神祕,小優,你知道嗎?我越來越在乎他了,可是他卻對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忽冷忽熱,唉,我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纔好。”

汪祭薔抱怨着意中人的不解風情,而事實上,禇全真對她從來就沒有忽冷忽熱過,他對她根本是一直視若透明。

“怎麼會?你不是說,他是爲了你才願意留在島上的嗎?”她一直以爲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相處,他們兩人已經進展的很穩定了,沒想到……

汪祭薔無奈的苦笑,“話雖如此沒錯,但是他陰暗不定又善變,前一秒鐘摟着說愛我,後一秒卻對我不理不睬,弄得我手足無措,夜夜失眠,小優,不怕你笑我,我想,我是愛慘他了。”

她愛禇全真,她想佔有他的人,但每次大家一起用餐時,禇全真的眼光卻總是熾烈的停在她這位小表妹身上,令她又妒嫉又焦急。

於是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她必須趁小優對感情一無所覺的時候奪走禇全真的心,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讓小優站在她這邊,幫她贏得禇全真!

“表姊,你真這麼愛他?”汪祭薔的苦惱都看在她眼底了,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連她一向活潑開朗的表姊都逃不過情劫,禇全真確實過分,他怎麼可以這樣玩弄感情?

“我真的愛他!”汪祭薔激動的眼眶都紅了,“我第一次這麼愛一個男人,沒有他我會死!”

汪祭薔突如其來的淚水令陸茉優錯愕,她心頭一緊,“表姊,你們該不會……”

“是的是的!”汪祭薔哭得更加傷心,楚楚可憐的望着陸茉優,“我已經把身子給他了,然而他卻不想負責任,他……他……他好像愛上你了。”

陸茉優驚然一驚,複雜的思緒還來不及理清,腦袋只接受了一項恍如雷電的訊息,原來他們已經如此親密,難怪她表姊會如此失魂落魄!

“表姊,你放心吧,他一定會對你負責任,我相信他不是始亂終棄的人。”她安慰着,自己卻心亂如麻。

“可是他……他愛的是你呀!”汪祭薔繼續拍拍咽咽,這場順水推舟的戲演來太順利,連她都感到不可思議,也只能說她這位小表妹太相信她了,請全真註定是她的。

“他不會有機會,我也不會給他機會。”這保證像是對汪祭薔所說,但更像是隔絕她情愛的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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