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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婚變》 / 淺草茉莉 / 第15章 / 共20章

離婚協議書!

楊載星英俊的臉龐上出現了極度的怒意。

“她憑什麼談離婚,憑什麼?”他怒不可遏。

他掃落書桌上所有的東西,連水晶制的相框也摔得支離破碎。

“丁小姐還交代我轉告你一些話,她說,不幸的婚姻如同馬斷了腿,只能把它打死,不能治療。她什麼都不要求,只要你儘快簽字。”律師盡職地說出委託人囑咐的話。

他就是當初爲兩人辦理結婚相關事宜的律師,對於兩人的婚姻問題簽有保密條款,所以離婚的事也不方便再委任其他律師辦理,就由他負責到底了。

他本以爲結婚時這兩人態度“可有可無”,離婚時應該也是“皆大歡喜”,他只要走上一趟,讓男方蓋個章籤個字就能輕鬆賺取律師費,可是在看到當事人的表情後,他不再這麼想了。

“不幸的婚姻?我們的婚姻已像斷腿的馬,讓她連贍養費也不爭取,着急得只想離婚?”楊載星神情緊繃地問。

“是的,她轉告非離不可。”

他沉笑起來。“換你轉告她,要離可以,讓她親自帶着離婚協議書來找我!”

果然,這次的律師費沒那麼好賺!“可是丁小姐也說過,如果你要求見面,要我直接拒絕。”律師無奈苦笑。

“那好,她拒絕見面,我拒絕簽字,要她看着辦!”他轉身坐下,表情陰鷙。那女人在香港的那一個清晨脫離他的懷抱後,他在醫院昏睡了一天一夜,等清醒再回頭去找她,她果然如他所料的已搬走了,對他可真是避得徹底。沒關係,他會逼得她現身的。

“這個……我說楊先生,我現在雖然受到另一個當事人丁小姐的委託,但我也是你的公司專屬聘任的律師團之一,兩方都與我有業務關係,我也不樂見你們不歡而散,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律師委婉地問。

楊載星瞪視向他,“也許有,但我不知道是什麼?”他沒好氣地說。

“是嗎……可是我見丁小姐離意甚堅,那樣子像是受過什麼樣的刺激打擊纔會這樣,否則以丁小姐當初與你結婚時的態度,她不會對離不離婚這種事有太多的堅持。”律師“很不專業”地以個人立場表達意見,因爲他實在也不想看見他們無法好聚好散。“而且我看她追求者雖然很多,但也不像是因爲另有對象所以急着要離婚,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問題,你要不要自己想清楚?”

沉思了下一段時間後,他才問:“你能告訴我她的住址嗎?”

“不能,我已經很不專業地跟你說了太多事,如果再將另一位當事人的住址告訴你,我就等着被丁小姐解僱了。”

他理解地點頭,在開這個口前,他明知律師不可能說,但仍是忍不住地問了。

“我知道了,但還是請你回去轉告她,要她來見我,否則我不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他恢復了正常神色地交代。

律師嘆了口氣,只得轉身離去了。

楊載星想着律師的話。的確,那女人不會平白說變就變,甚至沒說一聲就自行將孩子拿掉。最扯的是,在她消失前一天他們還通了視訊,得知他已訂了後天的班機要飛去陪她,她開心得跟只鳥兒似的,還是他氣急敗壞地要她冷靜一點,別提早將寶寶蹦跳出來了。

那時的她笑得好甜、好開心,分明很期待他趕快去見她。

爲什麼事隔幾天,就風雲變色了?

這不合理,完全不可思議!

她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更不是會拿一個小生命開玩笑的人,這中間一定有問題,而他若想保住自己的婚姻,就得找出問題來!

思索着那晚她在香港看見顏麗時說的話——

……我只是訝異這男人還會回到你身邊,我以爲他已經找到更“契合”的對象了。

以及離開前她對自己拋下的話——

你當初只說試試看,沒說一定能做到,是我天真地信以爲真了。

他蹙緊眉頭。她的意思是……她以爲他另有女人?

但他做了什麼讓她會這麼以爲?

楊載疑惑茫然,完全不解。

想得煩躁,他敲了一下桌面。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他想起胡笙安,這男人始終伴在她身邊,該不會是因爲那傢伙她纔會——不,他不相信那男人是她離開他的原因。

在香港那晚,他見到胡笙安送她回去後,也只是禮貌性地在她臉頰上親吻過後就離開,並沒有進屋留下過夜,他們之間應該沒有問題。

楊載星揉着眉心。他快瘋了,這一年來,他因爲瘋狂地找人,整個人的精神、體力都已到了臨界點,再找不到那女人離開的真正理由,他真會發瘋!

沒有人可以想象得到他受到多大的打擊,他首次想要好好愛一個人,組一個真正的家,哪知那女人卻是什麼都不交代地就離開,甚至還告訴他孩子沒了,他除了青天霹靂外,還是青天霹靂!

叩叩!

書房的門被敲響,家裏聘請的鐘點女傭開門探頭進來。“先生,您的臥室我打掃清潔好了,該換書房——”在瞄見書房裏一地的凌亂破碎景象後,女傭也驚嚇到了。

他不耐煩地起身。“你打掃吧!”走出書房回到臥室。

心情煩躁鬱悶地將自己拋上牀,皺緊雙眉,眼角餘光不意瞧見牀頭櫃上多出一隻耳環,他將耳環拿起來審視,這是一個造型簡單的珍珠耳環,只在鑲珍珠的地方點綴上一朵小花,看起來並不是什麼昂貴的飾品。

這之前在他的房間裏並沒有見到過,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繼而發現房間打掃得比從前要乾淨,想起今天剛換了鐘點女傭,這女傭顯然打掃得比之前的仔細,連牀底都特別清理過,可能是這樣,纔將這隻耳環找出來的。

這應該是海欣遺落的吧?他將耳環小心收起,放在她的首飾盒裏。她的每件東西還完好地擺在他的屋子裏,就跟她離開前一樣。

“你說你知道海欣的下落?”楊載星盯着面前站着的女人,眼裏有着明顯的懷疑。

“是的,她與我聯絡了。”張如惠從容地回答。

“她在哪裏?”他立即問。

“果然如此才能見到你。”她落寞不已。

他霍然站起。“你騙我?”

張如惠抿緊了脣,像是在隱忍住什麼。“除了丁海欣的事外,我找不到方法見你。”

“我與你之間的交集就只有海欣,除此之外,沒什麼可說的!”他冷硬地道。

“你!”她表情很是難堪。

“我們之間那段過去,早在十二年前就結束了,要不是海欣,我幾乎忘了你這個人。”

她臉色愈來愈白。“你太過分了!”

楊載星冷眼望着她。“難道拒絕你是一件過分的事?你別忘了,我是有家室的人。”

“別拿家室來壓我!你與海欣婚後還不是與顏麗那沒涵養的女人廝混,你寧願跟她,也不願意接受我?”

“我從不喫窩邊草的,你是海欣身邊的人,我不可能碰你。”

“爲什麼?”她爲了能回到他身邊才接近丁海欣的,而他卻反而因此遠離她?

“我對妻子有起碼的尊重,不可能做出讓她難堪的事,而且我愈是知道你不是真心與她結交,就愈不可能接近你!”

要不是怕海欣得知自己視爲最親密的好友覬覦她的男人,這事實會讓她驚愕受傷,他早就要她解僱張如惠這心機叵測的女人了。

“我對丁海欣雖然不是真心真意,但也從來沒害過她!”她說。

“沒有嗎?那支優酪乳廣告不是你接的?”他冷嗤道。

她一陣心虛。“我說過那是海欣自己——”

“是她要你去爭取的沒錯,可是你明知廣告內容是要到牧場去拍攝,也清楚她的身體狀況,卻是主動降價,而且還是超乎行情的低價去接下那個廣告,你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要藉機讓她受罪!你的惡質小伎倆,不要以爲我看不出來。”

當初就是得知如此,他纔會趕去牧場阻止,可惜去晚了,還是讓海欣喫到了苦頭。那時他就想解僱張如惠了,但是海欣那樣信任她,他不想在她有身孕的時候跟她爭執,本來是打算等海欣生下寶寶,再與張如惠攤牌,要她離開!

張如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只是一時嫉妒她與你的關係改善,所以——”

“夠了!你不用再多說什麼,我並不想聽。”楊載星不耐煩地擺手。

“你就這麼厭惡我?不管我再如何做,你都不肯再回到我身邊是嗎?”她不甘心地問。

“沒錯。”

“丁海欣不會回來了!她都做到如此決裂的地步,你爲什麼還不放她走?”她終於爆發地狂吼。

“我愛她,我不會放棄她。”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對一個女人這麼執着,儘管對方還做出讓他痛恨不已的事!

“你也曾經……說過愛我的……”張如惠忍不住顫聲地提起。

他是她的初戀,要不是當初家裏貧困,她自覺配不上他,主動對他提分手,那麼,這段情是不是還會一直持續下去到現在?

分手後,她始終沒能對他忘情,然而他卻在轉身後將她忘得一乾二淨,她後悔了,想奪回他,努力了這麼多年,依然一場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眼淚飆出來。“我一直很執着……”

“可以了,我對你早在十八歲那年就已忘懷,再見你時,只認定你是海欣的朋友、她的助理,就這樣。你走吧,別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也別再期待她會回來了,她是不會原諒你的!”她憤怒地衝口而出。

“你說什麼?”他眼帶殺氣。“原諒?我需要她原諒什麼?”是她對不起他,徑自消失又拿掉屬於兩人的寶寶,該要乞求原諒的人是她!

自覺說錯話,張如惠咬了咬脣,“我是說她的個性我瞭解,一旦決定的事不會回頭,所以你們之間不會繼續的,要你別浪費時間罷了。”

楊載星雙目透出一股子的冷冽。“滾!”

她羞憤地咬住牙根,與他對峙一陣後,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

“她仍是不願意見我?”楊載星問向律師。

“很抱歉。”律師也感到很無奈。

“看來她不急着跟我離婚嘛!”他冷笑道。

“我也不明白,我確實轉達了你的意思,可是她只是沉默,最後不發一語地就離去了,然後連我也聯絡不到人。”

楊載星陰寒的笑容愈擴愈大。“是嗎?”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律師攤手問。這個案子頗爲棘手,兩人都是名人,事情絕對不能宣揚開來,所以要這樣繼續耗下去嗎?

“她情願不離婚也不願見我,好,那就別見,我與她繼續當夫妻!”

律師嘆氣。“那好吧,你們的事若雙方有進展,或你有意願要離婚了,再通知我吧!”說完提起公文包起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哥,我想大嫂還是捨不得這段婚姻的。”楊載淇走到他面前說。

“你都聽見了?什麼時候來的?”

“你的律師來沒多久後。原來是大嫂開口要離婚……”她喫驚地說。

畢業後,她就進入自家公司工作,剛送份公文上來恰巧律師早她一步進來,大嫂失蹤的事她都知道,虛掩的門讓她聽到他們的談話,沒想到大哥大嫂會是這樣的結局。

“這事別讓老爺子知道,否則他——”

“我知道,爺爺大概會氣死!不過大嫂這麼久沒出現,連該生下的曾孫也不見人影,爺爺早懷疑你們之間出問題了。大嫂要離婚的事,相信也瞞不了他多久。”

楊載星眼神黯淡下來。“唉……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爺爺都上了年紀的人了,他實在不想拿這件事刺激他老人家。

楊載淇怔怔地看着他。“哥,你變了,你知道嗎?”

他蹙眉,“我變了?”不懂她的意思。

“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遊戲人間的大哥了。”

“載淇?”

她走近他,心疼地摸摸自己大哥的臉。“我以爲你一輩子都不會變,原來,你的心還是熱的。”

“你在說什麼?”他有點惱了。

她笑了笑。“沒事,哥,我相信你會將大嫂找回來的,一定會的!”她堅定地說。

楊載星愣愣地看着這個小他八歲的妹妹,這一次,他真心地笑了。

“楊載星,我知道她在哪裏了!”電話裏張如惠道。

他不吭聲,直接要掛電話。

“你不信就算了,可是我畢竟是她信任多年的好友,這段時間她雖然與我斷了消息,但並不表示她會永遠不跟我聯繫。”在他要掛斷前,她趕緊再說。

楊載星掛電話的動作停住了。

“怎麼樣,見不見我?”她料定他不會再拒絕。

“……你在哪?”他終究是抗拒不了想取得丁海欣消息的誘惑。

“電影院門口。”

“你要約在那見面?”他濃眉立即攏起。

“沒錯,和我約會吧,然後,我就會告訴你她在哪。”

他愣了一會後火冒三丈,霍然由椅子跳起。“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說的很清楚,不用再重複一遍,來不來我不勉強你。”張如惠有恃無恐,並不擔心激怒他。

一個鐘頭後,楊載星出現在她指定的電影院門口。

遠遠地看着他走近,帥氣的身形比之十二年前更讓她心儀,如果能夠回到那時候,該有多好?

那時他總是面帶笑容地走向她,兩人牽着手地一起走進戲院……

“我來了,你想怎麼樣?”楊載星鐵青着臉地站在她面前。

張如惠由美好的回憶中被拉回現實,兩張一樣的臉孔,面對她時卻有着全然不同的表情。她嘆着氣,儘管現實殘酷,但她還是想抓住那一點的甜蜜回憶。

她主動勾住他的手。“我們約會吧!”她刻意以輕快的語調說。

“我沒那心情!”他動手要拉開她的手。

“人的心情是可以轉變的,尤其爲了丁海欣,你應該會樂意改變一下自己的態度。”她說着要挾的話,可內心的苦澀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得利用另一個女人才能得到這片刻的擁有……

“你!”他怒瞪着她。

“走吧,電影要開始了。”強拉着他進了戲院,她選擇的是文藝愛情片,坐下後一顆頭徑自枕在他肩上,堅持用着這個姿勢看完影片,然後拉着他去到早預定好的KTV包廂,對着一張緊繃的臉猛唱歌,就在他即將拂袖離去前,她才同意離開,走出KTV時,天色黑了,路邊多了不少攤販,一些商家的燈火也點起。

楊載星耐心用盡,滿腔的怒火再也隱忍不住,根本無心再跟這女人耗下去。

“你聽着,最好現在就告訴我丁海欣的下落,若是敢耍我——”

“啊,我找到了,就是它,想不到我還有機會再買回它!”她卻突然驚喜萬分地在一家專賣韓國飾品的商店櫥窗前停下。

循着她的視線看向她所說的東西,他的雙目立即驚愕的睜大,那是一對珍珠耳環,造型簡單,上頭鑲有一朵雅緻的小花。“你也有跟這一樣的耳環?”

“應該說是曾經擁有,這是在韓國買的,不過在一年前我掉了其中一隻,不能再戴了,本來覺得好可惜,現在有機會再戴一對了。”她興奮地說,可見真的很喜歡這對珍珠耳環。

他靜靜地站在一旁審視她,視線愈來愈陰沉。

“你買給我好嗎?就當作是今天約會你送我的禮物,這樣我會更珍惜,不會讓它有機會再遺失第二次。”張如惠雙眼盯着櫥窗內的飾品,渾然不覺他早已變異的目光。

“不用買了,你掉落的另一隻耳環我知道在哪裏!”他用力扼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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