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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婚變》 / 淺草茉莉 / 第19章 / 共20章

“欣欣,嫁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女的,你相信我!”私人會館的高級包廂裏,佈置着美輪美奐的浪漫花海,這是女孩們夢想的求婚地點。胡笙安由口袋裏取出準備已久的美麗戒指,與心上人深情對望地說。

丁海欣坐在他面前,眼泛淚光,可就是無法點下頭、接過他手中的戒指。

“我曾經錯過你,不想再錯過一次了,與我一起生活,難道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難?”見她遲疑,他神情落寞地問。

“不是的……”她主動握住他的手。“讓我再想想,我只是在考慮有必要再陷入婚姻裏一次嗎?”她猶豫着道。

“這次會不一樣的,因爲我很愛你,你與孩子的幸福由我保證!”

“笙安……”

“請你一定要嫁給我,我等你點頭等很久了。”胡笙安雙手緊包裹住她的手。

“安安……不是你的孩子,你真的願意接受她?”孩子絕對是她最先考慮的重點。

“願意、願意,一百個、一萬個願意,因爲她母親是丁海欣,她就是我的孩子,我會將她當成親生的對待她,難道這幾年我對安安的付出,你還看不出來?”

她深深地點頭。這些年,她們母女能夠過得這麼寧靜,多虧有他的掩護以及照顧,他對她的用心,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胡笙安當下心窩一暖,爽朗的臉龐上多了笑容。

“那麼,可以不要再猶豫了嗎?”接着,他慎重地單膝跪下求婚。

丁海欣望着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我……”

鈴鈴——

她的手機在這時大響特響起來,她不由得鬆了口氣,歉意地看了皺眉失望的他一眼,低頭瞧見來電顯示的號碼,不禁微笑地接通電話,但是不到三十秒,她臉色大變,來不及切斷電話就慌亂地往外衝。

胡笙安見狀,喫驚不已,不明所以地趕緊跟着拔腿追上去。

天色漸黑,公園裏玩耍的小朋友漸漸少了,只剩零星的幾個沒有大人陪伴的大孩童在嬉鬧。

丁海欣驚慌趕到時,她的小寶貝正與楊載星一起放風箏,玩得好開心,不停發出咯咯的可愛笑聲。

“丁小姐,很抱歉打電話請你過來,不過就是那個男的,他突然出現對着安安介紹說是她的爸爸,安安好高興,與他玩得不亦樂乎,但我擔心他是壞人……”保姆一見到她立即告知狀況。

“我知道了,謝謝你打電話通知我,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她在得知楊載星出現後,從一開始的驚惶失措,到現在親眼見到他們父女在一起玩樂的畫面,她心中像打翻了各種調味料,酸甜苦辣全湧上了。

淚水在眼眶裏流動,她強忍着,沒讓它流下,舉步維艱地往前走去,每接近他們父女一步,她心中複雜的感受就愈盛。

“媽咪!”安安看見自己親愛的媽咪來了,直直衝進她懷裏。

丁海欣將女兒抱個滿懷,淚水也在這時候控制不住地溢出。“安安……”

楊載星神情晦澀地緩步走向她們,視線在她身後稍作停駐——那男人也來了?

胡笙安見到他,一臉的劍拔弩張,像是怨極了他的再次出現。

“媽咪,拔拔找到我們了,他說我們跟他玩捉迷藏,玩了三年……現在他找到了,可是,我們有跟拔拔玩捉迷藏嗎?”安安仰着頭,天真地問着她媽咪。

丁海欣一窒,強忍住內心翻湧的激動,驚覺到面對這男人不能軟弱,不然就會失去她的寶貝。安安是她懷胎十個月生的,他不能奪走!

“安安,這件事媽咪晚點告訴你,但現在是喫晚飯的時間了,你跟阿姨先回家去好嗎?媽咪待會就會回去陪你一塊喫飯。”她得先把孩子支開,纔好和這男人把事情談清楚。

這點楊載星也同意,沒有阻止她的安排。

“那待會拔拔會一起回家喫飯嗎?”安安讓保姆抱在懷中,期待地問向他。

丁海欣漂亮的眼眸立即瞪向他,要他拒絕。

他冷哼一聲,纔對着寶貝女兒笑道:“安安先喫,晚點拔拔看看時間,如果晚了就不過去了。”幾個小時的相處,他已學會小孩的說話方式,也跟着安安叫自己拔拔。

“拔拔又要玩捉迷藏了嗎?這次我們要躲多久,你纔會找到啊?”安安睜着大眼,可憐兮兮地問。

她這一問,讓她的一雙父母是各有心酸。

“不會太久的,拔拔找到你們了,就不會再讓你們躲起來。”楊載星忍不住哽咽了。

安安放心地笑了。“媽咪,那我們也不要再躲了,不要讓拔拔找不到喔。”

丁海欣笑不出來也無法響應,只能僵着臉暗示保姆快將孩子抱走。

保姆會意,將還想跟新認識的拔拔多說兩句的小女孩快動作抱離。

“楊載星,你想怎麼樣?”女兒一走,胡笙安便跳出來質問。

他挑眉睨他一眼,像是在評估他說話的資洛。“我是安安的爸爸。”簡單的幾個字清楚明瞭,意圖明白。

“她是我的!”丁海欣激動地說。

“也是我的!”他回吼。

她一愣,“你不可以……她從出生就不曾見過你,你不能做她的爸爸!”

“這是誰造成的?”楊載星憤怒不已。

她深吸一口氣。“對,是我造成的,但是你咎由自取!”他沒有資格責怪她將孩子藏起,他不配成爲孩子的父親。

他瞪着眼前這如火焰般的女人。“這中間有誤會,我會解釋清楚。”他沉下聲道。

“不需要!你的所做所爲,在這些年已解釋得很清楚了。”他與如惠的事不時在媒體曝光,他們在一起的事實根本不需要解釋。

楊載星臉色刷白。“很多事交錯難解,總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你不要再對欣欣說謊,你們已經離婚了,孩子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該再來打擾她們!”胡笙安插口道。

“誰說孩子跟我沒有關係?安安是婚生子,是在我們還有婚姻關係下所生的孩子,我有絕對的權利在法律上要求父權!”他沉聲反駁。

“你想將安安帶走?”丁海欣無比驚恐地問。

“沒錯,她該姓楊,我楊載星的孩子,當然得回到楊家!”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你如果不同意,我們就法庭見!”他鐵了心。

“楊載星,你們那段婚姻沒有人知道,你若將這件事公諸於事,這隻會傷害到欣欣!”胡笙安護着心上人。

“我無意傷害任何人,尤其是我女兒的母親。”說這話時,他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丁海欣,他炯炯的目光讓她的心跳幾乎停止,臉龐剋制不住地發燙起來。

見狀,胡笙安心驚不已。“你不只要小孩而已,你連大人也想要?”他激切地質問。

楊載星臉上浮出令他害怕的深刻笑意。

胡笙安藏不住內心的慌亂。果然!“我已向欣欣求婚了,這次,你再不能從我手中奪走她!”

他冷笑,“我想你說錯了,我與她隱婚已久,她本來就不屬於你。”他挖苦地說。

“你!”胡笙安滿臉怒氣。“欣欣不可能重回你身邊的,你別自以爲是!”他氣結地道。

“是嗎?”楊載星問向丁海欣,“你答應他的求婚了嗎?”

“我……”她聲音梗在喉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欣欣?”胡笙安催促地喚着她,多希望她能在楊載星面前點頭。“你忘了這男人是如何傷害你的嗎?唯有嫁給我,你才能徹底擺脫他,就算要打官司,我也會陪着你們一起面對,我不會讓其他人再介入、傷害你們母女。”

淚水蜿蜒地自丁海欣的眼睫滾落。她知道他說的沒錯,嫁給他,他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

“好,我答應你!”她終於下定決心地點頭了。

楊載星聞言,整個人凍結住了。“丁海欣!”

“載星,我們之間的恩怨夠多了,糾結得也夠了,到此爲止吧,我累了,真的累了。”她神色疲憊萬分,緩緩地開口說。

他心臟瞬間緊縮,濃濃的懊恨不知從何說起。“是不是我說什麼都沒用了?”他澀然地問,心是無法言語的揪痛。

她哽聲地搖着頭。“經過這麼多事,什麼都遲了不是嗎?”

“可以挽救的……”

“問題是……我無法再接受你了……”她悲傷地說。

門一開,丁海欣愣住了,站在大門口,身體完全無法移動半步。

“我可以進去嗎?”張如惠輕聲問。

這一聲將她喚回神,僵硬地將身體移開一步,讓她進到屋裏。

張如惠見她還呆站着,苦笑道:“海欣,我能坐下跟你討一杯茶喝嗎?”她懇求地問。

丁海欣仍無法相信她竟敢出現在自己面前,調整了下呼吸後,纔有辦法走到廚房爲她到杯水後,在她面前坐下。

“你找我有什麼事?”刻意冷淡着聲音問,隱藏自己內心的不平靜。

她表情很平靜,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我想告訴你,從我認識你起,我就很嫉妒你,嫉妒你的貌美,嫉妒你的家世,嫉妒你擁有我所沒有的。”

丁海欣訝異地望向她,對於她突然說出這段話感到很不解。

“十多年前,我是故意與你當姐妹的,因爲唯有接近你,才能靠近他。我曾與載星短暫交往過半年,是我沒自信,自認爲配不上他,要求分手的,可是分手後,我卻忘不了他,但他輕易忘了我是誰,然後,發現了他和你在一起,你是個什麼都不匱乏的女孩,美麗、大方、多金,你擁有所有吸引男人的條件,所以你成爲他的朋友,最後變成他的妻子。”她似乎沉浸在往事裏,徑自說着。

丁海欣沒有打斷她,只是聽着。這個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正在訴說着一段與她有關但她毫不知情的過去,最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如惠竟然曾經是那男人的女友?

張如惠將水杯握在掌心,杯內的水搖晃着水紋,顯示了她的顫抖。“我唯有在你身邊當個綠葉,纔有機會見到王子,你們的婚姻一開始平淡而有距離,幾乎沒有火花,這讓我很放心,雖然偶爾會喫醋,不過仍能忍受,直到你懷孕了,你們的婚姻狀態也改變,我明顯感覺到,你們陷入熱戀,真的相愛了,這讓我害怕,我再也無法容忍……”

丁海欣震驚地睜大眼眸,不敢相信她所說的。

“海欣,”她緩緩地低下頭來,一滴淚默默落下。“我是來道歉的。”

霍然站起身。“你怎能這麼對我?”她心痛不已,累積了多年被好友背叛的憤怒情緒終於爆發。

張如惠愧疚的淚水直流。“我今天是來告訴你那男人是無辜的,那夜是我設計的,他完全不知情。而這幾年,我只是他杜絕緋聞的煙霧彈,我不是他的女人。”她一口氣澄清完。

丁海欣怔然。原來載淇說的沒錯,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

但她仍有困惑,“經過這麼多年,你爲什麼願意在這時候告訴我這些?”

張如惠笑容悲慼且苦澀。“我用盡心機委屈了多年,這男人的心我卻一點也沒能抓住,我卑鄙夠了,所做的無恥事也夠多了,再這樣下去,連我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她終於忍不住將臉埋在手心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呆呆的見她哭,丁海欣自己的眼淚也跟着落下。“這些年來與我做朋友,你很痛苦是嗎?”彷彿能感受到她的悲哀。

如惠個性不願意認輸,卻又矛盾地有着自卑情結,她愛楊載星,卻苦於再也沒辦法回到他身邊,只能以她丁海欣朋友的身份才能與他見面,如惠心中的愁苦自己能體會,她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內心也是很煎熬,因爲如惠知道,自已是真心待她,把她當親姐妹一樣對待。

張如惠哭得不能自已,只能不斷地點頭,表示她真的很痛苦。

丁海欣過去扶住她的肩,嘆了口氣,“事情過去就算了,就算是我與那男人無緣……”她不忍心再責備對方。

“不,這件事也傷害了他,他也是受害者,你回去他身邊吧,他一直都是愛着你的。”張如惠哽咽地說。

她想起載淇曾對她說過的事,她失蹤後那男人有多失常傷痛,他受到的傷害的確不比她輕。

而這層層的誤會……演變至今,似已難以復原,她也不知如何是好,自己都剋制不住地淚流滿面,再也安慰不了人。

張如惠抹淚地站起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期待能夠得到你的原諒,我只求自己再無愧對你,至於你與他之間還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給他一個機會說清楚吧,那是他該得的。”

丁海欣無語,心思逐漸恍惚起來。胸中的那股難受,不知是心疼自己三年來受的傷害,還是難過那男人所受的煎熬?

她不知道,只知這是一筆難以理清的糊塗賬了。

張如惠徑自走出大門,對着外頭的天空深吸一口氣,她總算能夠輕鬆面對自己了。正要舉步離開時,迎面走來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對方見到她後一怔,隨即露出苦笑。

她也不再尷尬,朝他點了頭,離去了。

男人走進敞開的門,丁海欣依舊沉溺在自己難解的糾葛中,沒發現他的到來。

他走近她,靜靜地在她面前蹲下。“海欣。”他輕喚。

她回神見到是他,無法控制的淚水傾泄而下,他心疼地幫她抹淚。

“別哭。”

“我們誰都有錯,如惠有錯,我有錯,你也有錯!”她馬上泣聲說。

“我知道。”楊載星嚴肅地點了點頭。“如惠不該再愛着我,你不該沒問仔細就離開,而我不該聽到如惠告訴我真相後就恨上你,認爲你爲了一件冤枉我的事,狠心拿掉我們共同的寶貝,對你不夠信任的行爲,完全無法諒解,纔會賭氣地答應離婚,更刻意讓你最在意的如惠成爲我的女伴,是我錯得多——”

“不,是我錯在先……我何嘗不是報復你,騙你孩子沒了,甚至連讓你解釋的機會也沒給就離開,都是無謂的自尊害了我們,對不起,當初我應該要選擇相信你的。”她含淚道歉。

楊載星將她緊抱進懷中。“你一定不知道,當我發現安安的存在時,我心裏有多高興,高興到一直罵你是蠢女人,居然敢騙我……”當初埋怨的疙瘩沒有了,他的一顆心就以秒殺的速度直奔向她,再也不願遲疑。

“對不起……在美國時,我確實曾經動過想放棄孩子的念頭,因爲那時受到的刺激太過,孩子差點就保不住,但是後來我求醫生,一定要救我們的安安,因爲我愛你,這孩子是我愛過你的證明,我不想失去……”丁海欣在他懷裏泣不成聲。

“傻瓜!”他紅着眼眶將她擁得更緊,感覺這女人終於又回到他身邊。“不要再離開我了,這次讓我告訴大家,你是屬於我的。”他哽聲要求。

她正想高興地答應,驀然,想起了一個人,立即陷入爲難。

“我們不能在一起……笙安……他爲我做的事情太多,我不能辜負他。”若讓這真心待她的男人心碎,她會被負疚感折磨一輩子。

楊載星聞言,身軀瞬間一震,絕望的淚自他俊逸的臉頰緩緩淌下。難道錯放手過的婚姻,就再也挽回不了嗎?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放手,就算拿全世界跟他換,他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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