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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驚夢時分》 / 舒小燦 / 第13章 / 共22章

英國倫敦

仍然爲“鴻棋精密電子”的IPO和股票上市事宜忙得焦頭爛額的邢笠恆,不但得每天隨時以電話向在臺灣坐鎮的父親請示,還得把這些決定作得漂漂亮亮,以瞞天過海的演技讓新公司的英國主管和員工們,以爲這些決策都是來自他自己的腦袋,以免引人懷疑。

再一次,邢笠恆深深覺得自己不是主掌經營管理大權的料,只希望哥哥邢笠維趕緊回來,因爲他纔是“鴻棋精密電子”真正的新總裁。

這天早上,當傑克突然出現在“鴻棋”位於利物浦街的辦公室時,邢笠恆除了有些納悶之外,倒也有種見到失散多年親人的感覺。

“怎麼了?看你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邢笠恆充滿好奇的看着傑克一絲不苟的神情。

“你有收到東方A的任何命令嗎?”傑克劈頭就問。

“你的問題很奇怪,你知道嗎?”邢笠恆蹙起了眉心,目光犀利的接着說:“東方A所有的命令,我都是透過MI6接收……”

“你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傑克面無表情的打斷他的話,“我知道在你的鈦合金頭蓋骨底下,有一個可以收取緊急訊號的微晶片。”

“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是那個微晶片只有在東方A生命垂危時,纔會收到那道‘死前的訊息’。如果這是你想問的問題,我的答案是沒有。”邢笠恆直截了當的說。

“你完全沒有收到任何訊號?”傑克仍然半信半疑,他畢竟當情報員已經很久了,即使是成功愉快的合作關係,在情報網裏並沒有任何事是單方面或絕對的。

邢笠恆突然露出一抹冷笑。“別告訴我,你們SIS聯絡不到東方A。”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

“正確來說,是東方A沒有回覆我們的任何一個訊息,我的老闆C已經急得直跳腳。喂,你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對不對?難道你都不看報紙嗎?”傑克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我是不喜歡看報紙。”邢笠恆坦白的承認。

“那你會很不想聽到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

傑克把布托夫人在返回巴基斯坦的第一天就遭到炸彈暗殺未遂的事,還有東方A揚言現身露面,去巴基斯坦“指導”警政署長的情報,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邢笠恆。

邢笠恆越往下聽,一顆心也跟着墜入谷底,他的臉上雖然戴着人皮面具,但是他的表情完全沒有失真,只見他的神情從不可思議,換成了百思不解。

“東方A現身?有沒有搞錯?”當傑克說完之後,邢笠恆只問了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

“沒有搞錯。”傑克也同樣有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邢笠恆非常明白這背後所代表的正負面意義。巴基斯坦與印度毗鄰,雖然位於亞洲和中東交迭的區域,但是仍然屬於南亞的邊緣,而身爲亞洲地區“防恐特煞”組織的首腦,東方A當然有責任出來維護和平秩序,打擊存在於亞洲境內的恐怖分子。

但是,不管東方A的“防恐特煞”組織是否有足夠的喝阻力量,讓巴基斯坦的好戰分子打消刺殺布托夫人的念頭,東方A選擇在這敏感的時刻現身根本不是明智之舉,甚至可說是一件愚昧的蠢行。

因爲如此一來,讓所有巴基斯坦好戰分子都知道,東方A即將和穆沙拉夫政府的警政署長進行會談,這無疑是給恐怖分子一個可以一箭雙鵰、一石二鳥的大好機會。

布托夫人返回巴基斯坦,打的是“和平整頓”的旗幟,而東方A代表的是一支維護亞洲和平的正義力量,若是這兩個人同時被恐怖分子暗殺成功,布托夫人之死,將造成巴基斯坦國內的混亂,而東方A之死,則將讓亞洲地區損失一盞正義火炬,“防恐特煞”組織也因而羣龍無首,讓恐怖分子有機可乘。

更令人百思不解的是,東方A在情報網裏放了話之後,竟然對英國的MI6三緘其口,暫時避不聯繫。

東方A到底在玩什麼莫測高深的把戲?

“你要我採取任何行動嗎?”邢笠恆很乾脆地問。

然而,傑克卻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是東方A的‘防恐特煞’,我們MI6沒有權力直接指派你任何任務。”傑.克語重心長的道:“你只能等,等東方A給MI6回覆。至於我嘛,MI6派我去巴基斯坦一趟,畢竟布托夫人曾經流亡英國,受到英國政府的政治庇護。我這一去還不知道得待多久,我雖然百般不願,還是不得不聽命行事。我看你在倫敦順利把‘鴻棋’股票掛牌上市之後,就暫時回你那個鬼才知道的祕密基地吧!只要你每天向MI6回報……”

送走傑克之後,邢笠恆隨即陷入沉思。

在中東地區臥底半年之後,他本來就想好好休息一段時日,現在又因爲袁儷娸的緣故,他原本靜如止水的心絃,現在已像被胡亂彈奏出變奏曲。

在等着東方A現身的這段日子,邢笠恆打算就把它當作是療傷。

他現在才知道,“情傷”可以讓他如此心痛,而且後作力特別強烈。

匈牙利 布達佩斯

邢笠恆一路從倫敦搭乘“歐洲之星”穿越英法之間的海底隧道,又從巴黎馬不停蹄的直奔匈牙利的布達佩斯,十六個小時的車程,心事重重的他發現他根本無法將袁儷娸的影像從腦海中抹去。

從來不曾墜入情網的邢笠恆,也無從得知情傷究竟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痊癒。他的復元的能力又有多強?如果他從此一蹶不振,從今以後的歲月裏,是不是每天都對袁儷娸念念不忘呢?

愛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因爲邢笠恆在這趟回布達佩斯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失去了昔日的警戒謹慎,沒有多餘的心思注意自己是否處在一個危險逐漸逼近的情況中,因爲,兩年來他第一次失去了“心防”,他的心已經被袁儷娸攻陷、佔據,讓他心神不寧,魂不守舍。

於是,雖然已經換了一張新的人皮面具,邢笠恆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周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是否有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是否有人正在跟蹤他。

韓國的頂尖間諜閔晏生,一路從倫敦跟蹤邢笠恆到布達佩斯。隔了一段短距離,以陌生的人羣作爲掩護,他跟着邢笠恆在尼烏加提火車站下了車,然後又跟着邢笠恆搭上地下鐵列車,最後在“歌劇院站”一起下車。

任憑邢笠恆如何用人皮面具千變萬化,閔晏生也能以一雙間諜的鷹眼,把他從一羣陌生人中認出來。

他看過邢笠恆的真面目,記得邢笠恆的聲音,甚至知道邢笠恆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麼,畢竟他曾經和邢笠恆一起被關在敘利亞的一座地窖裏三個月。

在那三個月裏,他們一起遭受皮肉酷刑,一起被連夜盤問,一起喫着監牢裏有蛆的食物,然後兩個人變成了肝膽相照、惺惺相惜的患難之交。

他和邢笠恆有着英雄惜英雄的豪情氣概,也曾經淚眼相對,窩在充滿跳蚤的污穢惡臭破毯子底下互道心事;他甚至驚訝的發現,兩人竟然有着類似的富家子弟背景,同是憑着一腔熱血加入了間諜的行列,從事情報工作。

但是,在道盡了心中所有的祕密之後,閔晏生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預先設計好的圈套,邢笠恆正是把他綁架又關進地牢裏的主謀者。

接着,一名代號叫作B的MI6幹員,以閔晏生的臉做了個模子,之後邢笠恆就開始戴着他的臉假扮他,而當他渾身是傷的被丟在荒郊野外的一條公路旁時,老天爺並沒有讓他死。

韓國情報局早就懷疑他是不是個雙重間諜,現在又因爲邢笠恆假扮成他在中東從事諜報工作的關係,從幾個中東小國裏都有風聲放出來,一個重金懸賞的人頭令已經針對着他。

即使閔晏生可以重返韓國,也只有被調查、羞辱的份兒,在他的直屬上級長官面前,他現在算是徹底的顏面盡失,榮譽掃地,身敗名裂。

他早已回不了家了,這一切都是因爲邢笠恆!

閔晏生無法嚥下這口氣,他要報復,要把邢笠恆碎屍萬段才能一泄心頭之恨。

稍一分神,閔晏生髮現邢笠恆的身影已然從眼前消失。他收斂一下心緒,聚精會神的在魚貫走向兩座出口樓梯的人羣梭巡,然後他快步跑向其中一道出口,到地面上來。

閔晏生的眼前赫然矗立着匈牙利歌劇院,他一陣東張西望,但是並沒有找到邢笠恆的人影,他納悶着,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分鐘內,像一名魔術師般消失在空氣中?

難道邢笠恆根本沒有到地面上來?

閔晏生一點也不心急,他的脣角甚至泛起一抹詭異、自信的微笑。

無論如何,邢笠恆是在“歌劇院站”走出地下鐵列車的,那表示他就在附近不遠處。

邢笠恆曾經用三個月的時間套出他心中所有的祕密,現在,他也打算不惜花三個月的時間,守株待兔的盯着這座地下鐵站,獵取邢笠恆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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