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驚夢時分》 / 舒小燦 / 第15章 / 共22章

“我看過你是個韓國間諜,也看過你是個梵蒂岡修士,現在你看起來像是個巴基斯坦的大學生,那下一次呢?”袁儷娸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感傷和命運作弄人的無奈。

“你好嗎?儷娸……”邢笠恆一喚她的名字,聲音就變得沙啞哽咽。

“我們的時間不多,你也不是專程來問我好不好的,你有什麼話就趕快說吧。”袁儷娸強忍着在眼眶中流轉的淚水,語氣強硬的一口氣說完。

邢笠恆霎時有種被人在心口上捅一刀的感覺,但是他知道即使袁儷娸現在真的拿一把利刃刺進他的心臟,他也絲毫沒有肉體上的痛覺,只有心痛……

他執意要把心裏的話說出口。

“我回到布達佩斯後,有十天自己的時間,在那十天裏,我想了很多……”邢笠恆喃喃說着。

“我警告過你了,中國政府不會輕易罷休!東方A的豐功偉業太多了,而政治越來越民主自由、經濟越來越強勢壯大的中國,想要跟東方A合作。”袁儷娸也說着。

宛如兩個人處在不同的場景裏各說各話,又好像兩部不同的電影被同時在螢幕上放映,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替的說着牛頭不對馬嘴的對白。

“我發現,我根本無法把你忘記……”

“中國要在亞洲做個名副其實的老大哥,甚至在打擊恐怖分子的行動上當主導的角色。”

“這是我這一生中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發現某個人在我的生命中不可或缺……”

“所以,他們僱了一個情報界的老手假冒東方A……”

“少了你的日子,我發覺比少了半邊頭蓋骨還要痛苦,我就像只迷途羔羊一樣無所適從,我好想你,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甚至有線民提供情報,說布托夫人在年底之還會被恐怖分子暗殺,只是不知道哪一天會發生……”

“兩年了,我過着鬼魅般的日子,我好疲憊,好想脫離這一切,遠走高飛……”

“這是我的最後一趟海外任務了,回中國之後,我就會被冷凍起來,接受一連串的心理測驗、國家忠誠度測驗……”袁儷娸喃喃說着。

“不見天日的日子我過怕了,用整整兩年的時間爲了世界和平,冒着生命危險東奔西走,我想也夠了!以前我不願意做我父親金造鳥籠裏唱歌給他聽的金絲雀,卻沒想到,我依然過着籠中鳥的生活,沒有……”

“再過不久,他們就會發現一切,發現我任務失敗的真正原因,然後就會禁止我再度飛行。現在的中國講求人權,已經沒有所謂的勞改下放了,但是哈爾濱的雪地,跟西伯利亞一樣冷,很快的,我將會失去……”

然後,各說各話的一對苦命情人,不約而同的說出了兩個字——

“自由。”

邪笠恆和袁儷娸同時說完“自由”二字之後,頓時變得沉默,轉過臉來愛憐的靜靜睇着對方。

接近正午時分,坐落在附近的一座回教清真寺,透過了擴音器喇叭,傳出召禱人高亢的清唱,古老的經文在吟唱中召喚着回教徒前往寺內做正午的禱告。

街道上的人車似乎突然少了許多,連嘈雜聲也減少了,只有召禱人的吟唱在召喚着,就好像牧羊人呼喚着離羣的迷途羔羊。

突如其來的,袁儷娸一手靠在廊柱上,另一手則按住了小腹,彎着腰,臉朝向地面乾嘔着。

迷途羔羊在召禱人的聲音中找到了歸路。

邢笠恆兩眼瞪大的楞看着袁儷錤,在目瞪口呆片刻後,他倏然恍然大悟的明白一件事。

“儷娸……你,你懷孕了?!”邢笠恆悲喜交集的聲音就像風中的呢喃,隨即化成一道黯然神傷的音符,他又支支吾吾的追問,“你原本並不打算告訴我嗎?”

袁儷娸強忍着肉體和心靈上的痛苦,她無怨尤、無悔恨的輕輕搖了搖頭,直起身來。

“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這一切都不怪你。”她朝他勉強露出一抹悽楚的微笑,試着安慰他。

“但是,那是我們的孩子!”邢笠恆幾乎失控的低聲咆哮着,眼中浮出一層淚光。

“你說,我的上級長官會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嗎?”袁儷娸的心正在滴血,悲泣聲則撕裂着邢笠恆的心。

“你可以離開軍隊,可以跟我走!”邢笠恆已經心神迷亂,不顧旁人的側目,語無倫次的狂吼着,並且作勢要走過去一把將袁儷娸擁入懷裏。

“不!我求你,不要過來,不要碰我!我們的四周都是危險!”袁儷娸兩手無力的趴靠在廊柱上。

“你現在就跟我走!”邢笠恆突然像個無助又固執的小男孩,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同一句話,“儷娸,你可以現在就跟我走……”

“走?我能走去哪裏?我從小是個孤兒,軍隊是我生命中的一切。”袁儷娸無力絕望的泣訴着。

“但你是我的一切,儷騏……我愛你!我愛你……”悲不可抑的邢笠恆,雙臂交叉靠放在另一面的廊柱上,將臉埋在臂彎裏痛哭失聲。

此時,警政署大樓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人聲嘈雜的騷動,兩名巴基斯坦的警察正大聲收喝着閒雜人等趕快退出門廊,在他們的後方,左紹華被四名保鏢般的大漢簇擁着,由幾名當地官員陪同,一起走出大門口。

袁儷娸以衣袖拭了拭充滿淚水的臉,向邢笠恆哽咽地低聲道:“我有任務在身,得先走了。”

她一說完便轉身朝黑色賓士車停放的地方奔去。

“不要走!你不要走……”邢笠恆無力的伸出手,想抓住袁儷娸已經遠離的背影,但是他終究什麼也抓不到,他連迭的呼喚聲,成了一陣微風般的嘆息。

穿過迷濛的淚眼,他看見袁儷祺率先坐上駕駿座,左紹華在和身旁的警政官員一一握手之後,從口袋中掏出他那副淡紫色的墨鏡戴上,像一名好萊塢明星似的環視四周一圈,這才坐進後座,四名保鏢隨即跟進上車。

街道的另一邊,邢笠恆看見傑克已經走出了小茶館,大刺刺的穿越馬路,捲起了白色襯衫的衣袖,一副要向人尋仇的模樣,朝左紹華的座車走去。

賓士車所有的車窗都關着,門鎖也同時鎖上,引擎也已經發動,準備離去。

這時,一記從天空中傳來的刺耳呼嘯聲,像吹口哨似的,引起街邊路人的注意,已經快走到賓士車旁的傑克也好奇的邊走邊抬起頭,往後上方的天空看去。

之後,路人們開始尖聲驚喊,行駛中的車輛也都緊急煞車停下,車內的人連滾帶爬的下了車,跟着那些路人往四處驚慌的逃竄。

邢笠恆看向天空,只見從對街的一座約十層樓高的辦公大樓樓頂上,有一樣快速飛行的東西拖曳着一道長長的白煙,在幾秒鐘的時間內,已經不偏不倚的朝黑色賓士休旅車飛射而去。

那是一枚以手持火箭筒發射的火箭飛彈!

當傑克往一旁快跑數步,然後撲身往路旁停放的一輛小貨車後方跳跌而去的同時,邢笠恆已忍不住嘶聲吶喊。

“儷娸——”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