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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博愛禁區》 / 夏洛蔓 / 第17章 / 共21章

蕭元培送倪安蘿回家後,一個人在街上漫步。夜涼如水,正好可以清醒一下他剛纔太過激動的情緒。

當她說喜歡他,當她搞笑地鼓起勇氣表示要倒追他,不可否認,他真的感動了,剎那間想許下保護她一生一世的弘願,尤其是她竟然傻到答應他開出的那些沒天良的卑劣條件。

她絕對清楚他有多混帳、多惡劣,然而,像他這樣的男人,她卻還願意接受、還願意愛,這教他如何能不動容?

如果他能再自私一點,他會不計後果留下她;如果他能少愛她一點,他就不必瞻前顧後,擔心毀了如此美好的一個女人。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膽子這麼小;她有勇氣愛他,他卻沒有自信擁有她。難道他真的害怕那種穩定不變的關係?

不,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渴望堅定永恆的愛情,渴望擁有如尋常父母對待子女那種無怨無悔、不計較得失,無私的愛;然而,大部分的人總是愛自己勝過愛別人。

打從十二、三歲,他便經常過着居無定所的生活,飄蕩至今,有太多晦暗的過去,太多一般人難以想像的經歷,時間一久,連他也要以爲自己身上流着的就是無可救藥的黑色血液——遊走在灰敗的社會邊緣,他如魚得水,愈是陰險狡詐的人,他愈是應付自如。

所以他招架不了單純得如張白紙的倪安蘿。

渴望的愛情突然從天而降,他不信自己如此幸運,以爲一切都是幻覺,所以,不敢去接,就怕伸出手落空了,像個呆子?

“馬的,卒仔……”他懊惱地踢走地面上的空煙盒。沒事說那些話刁難她幹麼?萬一她真的嚇跑了,他上哪裏再找一個倪安蘿?

蕭元培又悶了,招來計程車,到“夜店”想喝個爛醉,喝到凌晨,員工早下班了,剩義氣相挺的韓嘉章留下來陪他,不過也已哈欠連連。

“拜託,下次你別再搞這種‘借酒澆愁’的飛機好不好?以你這種酒量,你的‘愁’還沒澆熄,我都愁起來了。”

“我纔想問你這是不是假酒啊,怎麼栽了幾罐也沒感覺?”

“假酒?!”韓嘉章驚叫起來。“要不你現在到外面去抓一個早起運動的歐吉桑,灌他兩杯,看他醉不醉!”

“沒事幹麼拖老人家下水。”蕭元培“哼”了聲,從皮夾掏出鈔票。“我困了,結帳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色忘友就見色忘友,講那麼多。”蕭元培笑着白他一眼。“快回去幫她暖暖身子吧!走了。”

步出店外,清晨的一陣涼風往大衣裏灌,他連忙豎起衣領,打了個哆嗉,跑步回家。

喝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有了些微的醉意,又被剛纔那一陣風給吹散了。

睡不着就只能工作了……

走出電梯,他掏出鑰匙,赫然發現倪安蘿就站在他工作室前!

“我來了……”她露出靦腆笑容。

“你在這裏等多久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心疼地抱緊她,發現她眼眶泛紅。“傻瓜,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沒有來很久,想說你可能跟朋友出去,反正我也沒事,就不吵你了。”她還是微笑,不讓他擔心。

“你——”他想罵她幹麼老是爲別人想然後委屈自己,但轉念間,他不就是被她這股善良、笨拙的個性吸引嗎?

“其實有點想唾了……”她憨憨地笑,眨眨酸澀的眼。

他帶她往隔壁大門走,這時才注意到她身旁擺了一隻行李箱。“真的搬來跟我一起住?”

“嗯……我爸答應了。”倪安蘿斂下眼簾,不敢看他。

“別騙我,是不是吵架了?”他不捨又深懷罪惡感,像是誘拐良家婦女,可他真的好高興,高興她回來了,高興她爲了他不惜鬧家庭革命——她是真的深愛着他,八匹馬也無法將她從他身邊拉走。

“是有一點點想法不同……”她避重就輕。“不過沒關係,以後我會慢慢讓他了解的,而且,安琪很支持我。”

“安琪?”他啞然失笑。“我肯定她不是你的好妹妹,怎麼可以推姊姊入火坑?”

“你這裏纔不是火坑……”她被逗笑,原本與父親爭執後梗在胸口的那股歉疚,稍稍釋懷。

她相信這個決定是對的,也是她心裏最渴望做的事;她忠於自己,或許一時半刻間不能得到家人的諒解,她也不後悔。

她永遠會是父親的好女兒也永遠愛他,但她想保護蕭元培受過傷的心,讓他相信幸福相信愛,就如當初他陪她走過情感的低潮。

“進來吧,帶你參觀你以後的新家。”他一手拉起她的行李箱,一手攬她進家門,內心有說不出的滿足感。

此刻,他不想再爲難折磨自己,就自私一點……霸佔她吧!

蕭元培誠然如他自己所言,是個花心大蘿蔔;倪安蘿才搬過去和他同住一個月,已經見過他“八位前女友”,個個嬌豔如花,個性直率大方,卻也因此意外地,多了八個相約喝咖啡,一起逛街出遊的好朋友。

重點是,蕭元培不管去哪裏都帶着倪安蘿,他說自己花心,卻沒給自己花心的機會。

他的夜生活豐富精彩,交遊廣闊,交際應酬的飯局也不少,但無論是上酒店、開PARTY、打麻將、去舞廳、談生意,有他出現的地方,身邊一定有位溫婉柔順的女人陪着,那個女人就是倪安蘿。

他歌照唱、舞照跳、酒照喝、麻將照玩,甚至連與美女調情的輕佻行徑也沒收斂過,不過,他只帶倪安蘿進門,也只帶她一個人離開,介紹她給朋友認識的說辭永遠都是——“我這輩子唯一認栽的女人。”

有時,他也去聽她說故事給小朋友聽,坐在教室的最後排,聽她乾淨輕柔的嗓音說話,聽得比任何一位小朋友都專心、都入迷。

他還陪她參與老人送餐的志工服務,自詡是最不陽光、最缺乏熱誠的混水志工。

不過,他雖然漫不經心,幫不了太多忙,倒是逗得這些婆婆媽媽笑不攏嘴,儼然成了師奶殺手。

他喜歡她在身邊的感覺;喜歡一回頭便能看見她純淨的眼眸、淡淡的笑容;喜歡大手一攬,她便柔順地偎進他懷裏的滿足感;喜歡帶着她重新體驗過去他早已不再感興趣的生活。

他更喜歡的是聞她洗完澡後髮間的馨香;喜歡她在他身下既害羞又享受的低吟;喜歡夜裏睡不着覺,靜靜地看着她睡夢中脣邊那抹幸福的上揚……她快樂,他就快樂。

他讓她瞭解,許多男人難以抗拒的外界誘惑,對他來說只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娛樂,然而,他又鼓勵她盡情玩樂,就算偶爾使使壞、撒撒野也沒關係,不要將自己侷限在固定的框架中,她會活得更自在、更有自信。

假日,他帶她上山,照顧他那棵已經開始結果的水蜜桃樹,他還透露一個祕密。

“知道我爲什麼買下這塊地?”

“安琪說……噗……”她還沒說就已經先笑出來了。“她說你有天突然想喫水蜜桃,然後到這裏才發現產期已過,根本沒有水蜜桃了,結果你發神經,買下一棵樹,要自己種出水果來。”

“好笑喔?發神經喔?”他將笑得不可遏止的倪安蘿抓進懷裏,搔她瘁。“那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突然發神經想喫水蜜桃?”

“不知道。”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的沐浴乳或者是洗髮精是不是用水蜜桃香味的?”

“不大確定耶……”她回想着。“家裏這些生活用品很多都是我爸媽逛大賣場買的,我媽挑什麼我就洗什麼。”

“那我可被你媽給害慘了……”他掩臉呻吟。

“爲什麼、爲什麼?”她拉下他的手,好奇地問。

“在你家那條巷子吻過你之後……”他難得有吞吞吐吐的時候,還帶着點彆扭。“不知怎麼了,一直想喫水蜜桃……”

“咦?”她東拼西湊,將他前後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硬兜在一塊。“所以……你是想……喫我?”

話說完,她就臉紅了。

“對,”他往她頸間輕咬下。“就是想喫你!”

“呵……”她被他吐出的氣息哈癢得受不了,從他腿上跳下,跑開不讓他抓住她。

“倪安蘿,聽話別動!”他起身時小腿有點發麻,追不上她。

她立刻停下腳步。

“乖。”他得意地勾起脣角,知道她就是這麼聽話、溫馴,這麼惹人疼,讓人“愛不釋手”。

待他伸出手,要將她逮回懷抱裏時,她突然又閃身,衝着他扮鬼臉。“我又不笨。”

“學壞了喔你……”

“你的前女友們都教我,對男人要壞一點,不能被喫得死死的。”

“別聽那些沒人要的女人說的話。”他大跨一步,拉她入懷,給她一個甜到會膩死蜜蜂的香吻。“我就是愛你的柔情似水。”

這話一出,兩人都像意識到了什麼,微微愣住了。

他說他愛她?倪安蘿聽見了。

“咳咳……”他清喉嚨,掩飾自己說這句話後的尷尬。

他沒說過“愛”這個字,一直覺得太矯情,很滑稽,沒想到脫口而出後,除了有點不習慣外,還滿順口的。

“喂、喂——你別哭,別給我掉眼淚喔!”他見她眼眶一紅,淚水迅速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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