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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馭戀磷沙》 / 煓梓 / 第9章 / 共20章

冒着煙的熱水,像是上天的恩寵將姬磷沙一身的疲勞全都洗去,有了熱水澡的加持,她全身的細胞又有了新生命,這一切都要感謝亞當·伊凡斯。

沒想到打工度假是這麼辛苦的事,她還以爲就是邊做事邊旅行,也的確是如此,只是能做的工作一般都很粗重,難怪會有年齡限制。

姬磷沙狠狠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了一遍,擦乾身體換上浴袍,接着走出浴室。

回到稍早,她一來到主屋,立刻就有女僕出來招呼她,馬上帶她到這個房間,說明她接下來在農莊的這段時間,這裏就是她的房間。

因爲她昨天就是在這房間醒來,對這個房間並不陌生,昨天她就注意到這房間的視野很好,從陽臺遠眺,可以看見農莊四周優美的景色,光是不斷吹入房內的微風,就帶給人舒適的感覺。

不過此刻姬磷沙並無心欣賞風景,比起住宿,她反而比較擔心服裝的問題,天曉得她根本沒有任何換洗的衣物,連今天穿的衣服都是臨時跟別的女工借來的。

她纔在煩惱明天的穿着該怎麼處理,不期然看見女僕在化妝臺上留了一張字條,上頭寫着請她打開衣櫥。

衣櫥?

姬磷沙走到衣櫥前,好奇打開衣櫥,裏頭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從簡單的T恤到華麗的晚禮服樣樣不缺,甚至還有女性貼身衣物,最重要的,每一件都是她的size。

這混蛋!

對於亞當·伊凡斯體貼的舉動,她一方面感到溫馨,一方面感到生氣,他怎麼能準確猜對她的尺寸?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根本沒見過幾次面,可他竟然對她的尺寸瞭若指掌。

此外,姬磷沙還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衣物之中,沒有一件是帶有羊毛成分的,充分顯示出他的用心及細心。

……

好吧!她承認他體貼的舉動令她感動,但她同時沒忘記他是顆花心大蘿蔔,說不定這只是他用來拐女人的慣用手法,不需要感激他。

重新在心中築好防線,姬磷沙從衣櫥中拿出一條白色短褲和黑色T恤,如此涼爽的夜晚,這樣的穿着最舒服。

亞當·伊凡斯甚至幫她準備好各式各樣的鞋子,而且非常神奇的,他連鞋子的size都沒有弄錯,精準得可怕。

她從中拿出一雙白色涼鞋穿上,打開房門開始她的探索之旅,雖然說是借住,但還是得要弄清楚屋內的配置,總不能事事都要麻煩女僕。

白天屋子就已經很安靜,夜晚的農莊,即使燈火通明,也一樣寂寞,甚至比白天還要安靜。

姬磷沙到處亂闖,一會兒跑到廚房,一會兒闖入視聽室,無論哪一個房間都沒有人,有的只是孤寂。

她很快就覺得無聊,正想回房間休息的時候,不期然看見一個房間的門關一半,似乎有人在裏頭不曉得在幹什麼。

到底是誰?

她一時忍不住好奇偷偷上前探頭,才發現原來是亞當·伊凡斯一個人在裏面喝酒。

姬磷沙馬上站直身體,第一個念頭就是開溜。

“我知道你在外面,進來吧!”亞當·伊凡斯立刻就眼尖發現門口那顆小腦袋,這屋子裏面沒有人能夠擁有她那一頭漂亮的長髮,有如一疋黑色絲綢一般亮眼。

姬磷沙猶豫該不該進去,這時亞當·伊凡斯又補充。

“我把你從又悶又熱,還有過敏之虞的工人宿舍裏解救出來,你總該謝我一下。”

說得她好像很沒良心,害她想偷溜都覺得不好意思,再加上他一臉憂鬱,她就這麼棄他不顧未免太沒人性,種種考量之下,她終於推門進去。

“我會變得這麼慘,都是你害的,你要是肯送我回雪梨,事情也不會變得這麼複雜。”她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抱怨他做人不夠乾脆,而且有趁人之危之嫌。

“你倒挺會推責任,丟掉護照和錢的人可不是我。”他這就叫好心沒好報,好心收留她還被她反咬一口。

“這是我自己不小心。”她承認自己有錯。“但是你總是可以借我手機吧!別告訴我你沒有手機。”

姬磷沙伸手跟他要手機,亞當·伊凡斯看她的手,詛咒一聲掏手機,掏到一半纔想到自己怎麼可以這麼簡單就放過她?況且只有他一個人住在農莊太無聊了,他得有個伴。

“不借。”他收回手,逕自拿起酒瓶往杯子裏倒酒。

“怎麼有像你這麼小氣的男人?”明明就有手機卻不肯借她,十足的大壞蛋。

“我過去那些女朋友,可不會同意你的話。”他以出手大方聞名,就是因爲太大方了,女人才會追着他跑,甩都甩不掉。

“是嗎?”自大的男人,虧她對他的印象纔剛好一點。“那我的遭遇可能比別人坎坷,自從我第一次遇見你就衰事不斷,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這應該不能怪我吧!”別搞錯對象。“你那衝動的個性也應該改一改,否則不必我動手,別人也會讓你不好過。”他雖然跟她認識不深,但光憑她會因爲他一、兩句暗示的話就在他頭上倒酒,不難想像她的脾氣一定很火爆。

“你是在告訴我,我進不了國際珠寶界跟你沒有關係?”她纔不信,哼!

“信不信由你,我纔沒有無聊到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動手,你在國際珠寶界施展不開來完全是你自己的問題。”他乾脆一次說清楚,省得她一直誤會,以爲他真的是那麼卑鄙的人。

“可是業界都在傳,一旦得罪你就別想在國際珠寶界混下去,大傢俬底下甚至還幫你取了一個‘新人殺手’的外號。”她駁斥他的話,亞當·伊凡斯的酒喝得更兇了。

“我可從沒封殺過任何一個新人。”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傳言?

“可是——”

“我唯一的過錯是眼光太精準,背景又太耀眼,纔會我隨便批評個一、兩句,大家就馬上當成命令照辦,事實上我一點封殺新人的意思也沒有。”

換句話說,大家都誤會他了,他也是被害者——被名聲和背景所害。

“那麼——”

“不過我的眼光精準也是事實,只要我看上眼的新人,往往都能在珠寶界大放異彩。”

她纔剛想表達同情,亞當·伊凡斯就來一記回馬槍,氣得她好想踹他。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才華嘍?”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她非常清楚他的意思。

“就珠寶設計這方面,顯然是沒有。”亞當·伊凡斯不說假話,至少就他的專業方面,他句句爲真。

姬磷沙起身就要走人,被他用話攔下。

“難道你想聽假話?”亞當·伊凡斯挑眉。“這不像你的個性。”

“你又知道我的真實個性了?”她憤憤地坐回原來的沙發,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爲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來一飲而盡。

“你根本不給我機會,我要怎麼了解你?”他欣賞她誠實面對自己的勇氣及個性,知道事實非常難受,可她非但沒有翻臉還承受下來。

“你根本只想把我弄上牀而已,還說得這麼好聽。”姬磷沙嗤之以鼻,要他省了那一套。

“你幹嘛這麼聰明?”他纔剛想耍手段就被她識破,他要怎麼進行下一步?

“抱歉我沒有你那些女朋友的胸部,但至少我有大腦。”她或許沒有足夠的設計才華,但至少不會被他的甜言蜜語所騙,他若想追她,最好改用別的手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哼!”姬磷沙再爲自己倒一杯威士忌,難得她有喝酒的興致,今天干脆喝醉算了,把一切衰事都忘掉。

“這座農莊真大,同時也很安靜。”安靜到即使燈火通明,都能感受到它蘊藏的寂寞。

“是啊!”她該死的說對了。“所以我正在考慮該不該辦一個派對,把這附近的鄰居統統找來,這麼安靜真像一座墳場。”他一點也不喜歡。

姬磷沙仔細端詳他的表情,他的外表是大人,一舉一動也像個大人,但語氣卻像個沒長大的小孩,無意中暴露出他的心事。

“幹嘛?”突然盯着他瞧。“你到底想說什麼?”最好不是什麼奇怪的話題,否則……

“你很怕寂寞對不對?”她一語道破他內心的恐懼,他果然立刻反擊。

“誰說我怕寂寞?”該死,她是怎麼看出來的?“我喜歡安靜,我愛死安靜了,再也沒有比安靜更好的事。”

“真的是這個樣子嗎?”這次換姬磷沙挑高眉,要求他誠實。

亞當·伊凡斯一邊詛咒,一邊想她真難對付,當初真不該帶她回來。

“對,我很怕寂寞,尤其討厭安靜得像墳場的農莊!”他承認自己害怕寂寞,所以他的身邊纔會圍滿人,肇因於他害怕孤獨的感覺。

“那你幹嘛回來?”既然這麼討厭農莊,把它賣掉不就得了,幹嘛還回來受罪?

因爲他被他的前任情婦纏上,而對方不巧正是母的酷斯拉,所以他只好暫時逃到這裏避難。

然而,在姬磷沙的面前他又不能說實話,只得裝神祕。

“呃,這個嘛!當然有我的理由。”他聳肩回道。

“躲記者?”她猜。

亞當·伊凡斯做了一個“你猜對了”的表情,打算就這麼唬弄過去。

姬磷沙扁嘴,祈禱自己不要被拖下水,遭受無妄之災。

“當初你應該把我丟在兒童樂園,爲什麼要帶我回來?”姬磷沙越想越不甘願,認定一切是他的錯。

“是啊!我也在後悔,當初我爲什麼沒有把你丟下直升機,還要對你這麼好。”亞當·伊凡斯不甘示弱地反擊,伸手拿起她的酒杯把裏面的酒喝光。

“你幹嘛喝我的酒——”她阻止得太晚,酒已經被他喝光了。

“好,那我也要喝你的酒。”她搶過他的酒杯,管他裏頭裝了什麼東西,仰頭咕嚕嚕胡亂吞下。

“你……”好啊,要比酒量是不是?他不可能輸給她。

“怎麼樣?”白癡,她可是號稱海量,會敗給他纔有鬼。

兩人就這麼一面吵架,一邊喝酒,喝到最後兩人都醉了。

“嘻嘻嘻。”他們喝醉還不打緊,兩人還糾纏在一起。

姬磷沙原本是坐在亞當·伊凡斯對面的沙發,隨着兩人的酒越喝越多,到最後不曉得怎麼坐的,竟然跟他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原本的拚酒場面也變成愉快的乾杯。

“來,慶祝我們大和解。”她明顯是醉了,而且醉得很厲害。

“乾杯!”亞當·伊凡斯也不逞多讓,一樣醉得一塌糊塗。

這也難怪,兩個人總共喝了三瓶威士忌,不醉纔怪。

鏘!

他們各自仰頭把酒杯裏的酒喝掉,兩人皆豪氣干雲。

在酒精的催化下,一切事物都變得朦朧唯美起來。

姬磷沙仰頭看亞當·伊凡斯,他的一撮鬈髮掉落在額頭,看起來既年輕又性感,模樣非常迷人。

她着魔似地看着亞當·伊凡斯雕塑般的五官,平時只會和她擡槓的薄脣,這時候看起來分外性感,也格外教人興奮。

“奇怪,我怎麼會突然覺得你很順眼呢?”她喃喃自語,整個人的思緒都糾結在一起。

“我向來就認爲你非常吸引人。”亞當·伊凡斯聲音低啞地回道,頭腦也同樣不清楚。

“是嗎?”她越看他越覺得迷惑,如果他們此刻接吻一點也不奇怪。

“絕對是。”他拿走她手上的酒杯,連同自己的酒杯一起放在桌上,雙手扣住她的肩膀,低頭吻她。

這一吻有如天雷勾動地火,把他們身體深處潛藏的慾望都引出來了。他們一開始就是熱烈擁吻,就是激烈纏鬥,一如他們每一次交手,誰也不讓誰……

黑夜很快被黎明取代,主屋依舊燈火輝煌,舒適寬闊的起居室到處散落着喝過的空酒瓶和酒杯,三人沙發上亞當·伊凡斯和姬磷沙抱在一起睡覺。

滴答滴答……

清晨五點,姬磷沙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窩在亞當·伊凡斯的懷中睡覺,身上充滿了酒臭味。

起先她還搞不清楚狀況,直到她和亞當·伊凡斯熱情擁吻的鏡頭一再地在她面前重複播放,她才發現大事不妙。

不會吧!她不會真的跟他接吻,太丟臉了。

姬磷沙小心翼翼地將亞當·伊凡斯的手臂拿開,意外地發現他的手臂很壯,可以帶給女人安全感。

安全感……纔怪!如果有最讓情人不放心的票選活動,他一定會高票當選第一名,天曉得他超花心的。

對,就是這樣,別忘了他是一顆假鑽石,虛有其表,沒有一點內涵。

姬磷沙勒令自己不許對他心動,同時想辦法不着痕跡的從他懷裏溜走,躡手躡腳離開起居室回房間洗澡。

“從現在開始,你改成去果園摘梨子吧!”

當姬磷沙洗完澡,神清氣爽地去跟牧場管理員報到,他卻說從此以後她不歸他管,工作場所換成果園。

“啊?”怎麼這麼突然。“好,我知道了。”

姬磷沙完全沒有意見,只要能夠遠離羊舍,要她做什麼工作都可以,她可不想一天到晚噴嚏打個不停。

就這樣,她從農莊左邊的牧場換到右邊的農場,工作由剪羊毛換成摘西洋梨,變化非常劇烈。

牧場和農場的管理員都搞不清楚她和亞當·伊凡斯是什麼關係,說她是他的女人嘛!感覺上又好像不是。亞當·伊凡斯可不會讓他的女人來做這麼辛苦的工作,而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讓她在農莊工作。

搞不懂。

農場管理員一接到牧場管理員的電話,馬上開車過去牧場將姬磷沙載到自己的管轄範圍,順便派了一位摘西洋梨的高手教她怎麼摘西洋梨。

姬磷沙很認真學習,心想這比剪羊毛簡單多了,至少西洋梨不會到處亂跑,會乖乖地留在樹上,也不會害她打噴嚏。

只是她忘了,果園的環境比羊舍惡劣多了,至少羊舍還有屋頂可以遮太陽,果園卻只有成排的果樹,即使有樹蔭遮蔽,效果也是有限。

好熱,真的好熱。

昨天還有風,天氣非常清爽。今天熱到連一點風都沒有,光是站着就很辛苦,更何況她還得揹着一個大袋子,爬到梯子上方採收西洋梨。

她笨手笨腳的拿着剪刀,將可供採收的西洋梨一顆一顆地剪下,放進胸前的袋子中,還得注意不要從梯子上掉下去,過程其實非常驚險。儘管她已經非常努力採收梨子,但她的手腳實在太慢,速度大概只有別人的十分之一,在她身邊採收的男子最後終於看不過去。

“依照你的速度,到今天太陽下山之前,你還採不滿一箱。”男子將他採收到的西洋梨統統倒進姬磷沙的大木箱中,大大嚇了她一跳。

“你把梨子統統給我,那你自己怎麼辦?”她聽說果園的臨時員工好像是計件的,採滿一箱西洋梨,才能領到六十澳幣。

“沒關係,我的手腳很俐落,再努力採就好了。”好心幫忙姬磷沙的男子,正是兄弟檔裏面的笨弟弟,他看姬磷沙長得很漂亮,看起來又很柔弱,忍不住想幫她。

“謝謝你。”他的人真好。“你也是來打工度假的嗎?”她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本地人,手腳也不若本地人俐落。

“呃,算是吧!”他支吾答道。

“我姓姬,名叫磷沙,來自臺灣。”她脫掉工作手套跟對方握手。

“我叫做約翰,是美國人。”兄弟檔中的弟弟也趕緊脫掉手套,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好細,不像是經常做粗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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