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地,熊志祥的理智歸位,在一親芳澤後立刻退開,不知所措的急着解釋,“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莫嘉俞甜甜一笑。“這代表你答應我了,對不對?”
“不是,我……”瞧她滿臉期待,如果拒絕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熊志祥支支吾吾,連手都不知道要擺在哪裏。“我是指,我當然很想答應,但……”
她怎麼可能讓他把話說完,一個飛撲,直接環住他的脖子,將螓首埋在他的胸前,總之“先撲先贏”啦!“所以你答應了!說到要做到喔!”
這算趕鴨子上架嗎?但這隻鴨子心裏居然也充滿喜悅,難以置信自己的好運,剩下的理智只夠讓他傻傻的點頭。“……好。”
“那交往以後,你不可以再把我當外人,不可以隱瞞我任何事!”目的達成,她親啄了他的臉頰一下,然後跳回自己的牀。“很晚了,我們今天都累了,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這轉變會不會太大了?熊志祥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誤上賊船,不過卻一點都不討厭。
總之,他以後多了一個女朋友,而且是個漂亮得過火的女朋友,相信以後會讓他的生活增加許多驚喜,讓他不再是牛肉麪店裏的宅男老闆!
“你就這樣把到他了?”葛紳瞠目結舌,覺得這一切真是太荒謬了。
他就算裝可憐裝到死,他想追的女人大概連正眼也不會看他一下,莫嘉俞只是隨便喊幾聲好累,居然就追到一個廚藝精湛的牛肉麪店老闆,美女果然有優待。
“不行嗎?”她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們是兩情相悅,不是我追他的,懂不懂啊你?”
“懂懂懂,大人你說得都對。”他開始替可憐的大熊哀悼了。
“只是我現在開始煩惱,他一個星期有六天要開店,我也這麼忙;要怎麼樣才能和他有多點時間相處、培養感情呢?”莫喜俞喪氣的託着腮。“我和他已經兩天沒網頁了,只能講講電話,明天還要去嚴軍的演唱會場去盯場,順便和他們的贊助商討論器材的擺放方式,哪還有空去找大熊?”
葛紳不安的皺着眉,有些提防地盯着她。“所以呢?”
“所以……葛紳……”她開始拖展狐媚攻勢,“明天嚴軍的場地,你幫我去盯場好不好?”
“不行!那個……我明天已經有事了,而且嚴軍這個案子太重要了,就是因爲他的名氣,我們纔會沒收訂金也要接,你怎麼可以臨陣脫逃?”即使交換機就知道她在裝可憐,他還是忍不住會爲這刻意的使媚而小小的心動了一下。
不不不……他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忍住,她再怎麼撒嬌都沒用,別忘了這女人美麗的外表不可是個惡魔,而且是火爆的惡魔!
唉,早就知道希望渺茫,但葛紳的回答還是令她泄氣不已。她對工作其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要能夠維持品質,做出讓客戶滿意的作品,對象不是嚴軍也無所謂,但葛紳就喜歡接大案子,搞得她累得跟狗似的。
以前沒有男朋友還無所謂,現在是她最需要私人時間的時候,卻還得卡在嚴軍演唱會的地獄裏。“好吧,這幾天我好好配合你,但下次大熊牛肉麪公休日,你要讓我放假。”
葛紳的臉抽搐了一下,馬上拿起行事曆確認。“這……很難耶……”其實是他不願意砍掉一些新接的案子,因爲這直接關係到他的年終獎金。
“葛紳,你要操死我嗎?”被他利用了這麼多年,她連輕鬆一下都不行?“我是不介意找個讓我可以輕鬆一點的新助理,這樣我纔不會畫設計圖畫到青春老去……”
“好好好,我想辦法讓你放一天假,行了吧!”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好忍痛砍掉一個新案子,原以爲年終獎金可以多半個月呢!
瞧她那副喜孜孜的樣子,葛紳還是忍不住埋怨。“你那麼積極的想和大熊約會,人家還示必領情呢!”
“我也是想把他從牛肉麪的深淵裏拯救出來,否則人生只有工作,多乏味啊?”而且她相信大熊一定會舉雙手贊成她的提案,因爲那傢伙的生活單調得很,有她替他增添點樂趣,他纔不會整天宅在店裏。
“那你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葛紳懷疑大熊逃得出這魔女設下的蜘蛛網。
“嗯……就像一般情侶一親,慢慢融入他的 生活,認識他的親戚朋友,然後結婚!”她歪着頭思考,“我相信大熊不像其他男人,喜歡聲色犬馬的刺激,而且他脾氣好,不愛計較,剛好跟我互補,我相信我們會順利走下去的。”
“像你想得這麼簡單就好嘍!”葛紳沒把心裏的擔憂說出口,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
互補同樣也代表着個性的南轅北轍,意見相左的機會也多了,像他們這種個性完全相反的組合,結果不是大好就是大壞,不知道是滯真能如她所願的那麼完美……
葛紳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莫嘉俞很快就感受到了。
好不容易熬到牛肉麪店的公休日,她和熊志祥早上先去河堤公園散散步,之後在她的提議下,決定到他家參觀一下。
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從他家下手,不僅可以瞭解他的品味、生活習慣,還可以發現一些不爲人知的小怪癖。
大熊家離牛肉店並不遠,所以他們把車停在麪店附近,然後步行前往,順便讓莫嘉俞瞭解一下他的生活環境。
“我家就快到了。”他殷勤地介紹。“這裏生活機能很不錯,有大賣場了呢商店街,附近還有公園和學校,要提款的話有銀行,警察局就在前面不遠……”
說到這裏,他停下腳步。“等一下,我們在這裏過馬路。”
在雙向六線道的大馬路旁,兩人站了一會兒,終於行人穿越完了,綠燈亮了。
熊志祥才走沒兩步,忽然回頭,快步走回原點。
莫嘉俞都走到對向了,發現他還沒跟上,轉過頭要找人,只看到他面前站着一個老奶奶,他遠遠地向她使了個眼色,而後彎下腰不知道跟老奶奶說了什麼,接着便小心翼翼地撫她過馬路。
這畫面讓莫嘉俞有些動容,這年頭已經很少看到這麼熱心助人的人了,她再一次覺得自己挑男人的眼光似乎有長足的進步,找到了一個心慈溫厚的對象。
她想走回去幫忙,卻在此時聽到一陣鼓譟,然後有人大叫,“搶銀行啊!搶匪要逃了!”
這麼緊張的情況,莫嘉俞和熊志祥不約而同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頭戴安全帽的男子抱着一個麻袋衝出人羣,身後還有兩個警察在追他。
莫嘉俞還來不及反應,就傻眼地看大熊把老奶奶一把抱起,飛快的跑到她面前把人放下,然後拔腿就往搶匪的方向追去。
“大……”熊字還沒叫出來,人已經跑遠了,情況緊急下,莫嘉俞對嚇得目瞪口呆的老奶奶歉然一笑,然後了上去。
跑到待角拐了一個彎,正好看到大熊一把擒住搶匪,然後將搶匪的手往身後一拗,一腳踢上他的膝蓋窩,他便順勢趴倒在地。
警方也恰好在此時趕到,邊喘着氣邊和大熊道謝,然後把地上的搶匪拷上手拷。莫嘉俞的心還跳得飛快,一半是因爲緊張,一半是擔憂,當下她終於體會到他當初看到她和阿強那羣流氓挑釁時的感覺了。
要是他因爲抓搶匪受了傷,她一定也會非常心疼和害怕的!
“大熊。”她快步走到他身旁,擔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原本溫和的雙眼,此時極爲犀利的緊盯着不放棄掙扎的搶匪。
“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太可惡了!我只是盡國民應盡的義務,幫忙逮捕現行犯。”
雖然是很嚴肅的事,但莫嘉俞差點笑出來。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搶劫,難道還要挑良辰吉日纔行嗎?何況,盡國民應盡義務這種話,感覺是四十年前的人才會說的,現在這個社會,有正義感的人雖然還是不少,但真的沒有一個會像他那麼老派,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你……做得很好。”她想笑,但心裏的擔憂還是衝擊着她,矛盾而奇妙的心理狀態,讓她的神色不太自然。“但抓搶匪時請小心,正如你不希望看到我受傷,我也不希望你受傷。”
“好……”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身後的警察打斷。
“這位先生,謝謝你協助抓搶匪。”由於事發突然,他們根本來不及請求支援,只能選追搶匪,幸好遇到這位熱心民衆。“可以麻煩你去一趟警局,幫我們做個筆錄嗎?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
“當然。”熊志祥一口答應。
莫嘉俞看了看手錶,好吧,這下注定要晚一點才能去他家了。幸好他已經答應晚上要做一頓豐盛大餐給她喫;所以小小拖延到,她還可以忍受。
兩人一到警局,熊志祥就被請去做筆錄,莫嘉俞只能枯坐在局裏喝茶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一個一見到她就雙眼發光的年輕員警閒聊。等了像是一個世紀那麼久,熊志祥終於做完筆錄出來了,她才鬆了口氣。
“可以走了嗎?”她問。
“應該可以了。”熊志祥也知道讓她等了很久,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現在就回……等一下,黃伯伯?”
看到警局裏一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老人,他突然停頓下來,丟下莫嘉俞便逕自走了過去。
莫嘉俞覺得莫名其妙,正想發問,就聽到他問那個老人,“黃伯伯,你怎麼了?”
“大熊!剛好你在這裏……”黃伯伯又哭又笑,好像看到天神降臨。“我家……嗚嗚,我家小白不見了,早上還在院子裏跑,下午就不見蹤影,不知道是不是被偷抱走了,還是自己跑出去,要是被車撞了怎麼辦……”
“不要急,你慢慢說。”熊志祥連忙安慰。“小白什麼時候不見的?在什麼地點不見的?”
“就喫完午飯的時候還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院子裏……不不不……還是在客廳?你可以幫我找嗎?”黃伯伯拉着他的袖子問。
“當然可以!我馬上幫你找!”他轉身就想跑出去,卻看到站在一旁表情複雜的莫嘉俞,才驚覺自己差點忘了她的存在。“呃……嘉俞,那個黃伯伯的狗丟了,我可以去幫他找嗎?”
莫嘉俞無言以對,發現一堆員警和一個哭哭啼啼的老人,連剛纔搶銀行被拷在一旁的現行犯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她,彷彿她不答應就是千古罪人。
“可……可以啊,去吧。”她嘴角抽搐着,勉強一笑。難道這種情況下,她可以大叫,爲什麼所有奇奇怪怪、大大小小的事都會被他遇上嗎?
不過熊志祥可不像她想的那麼多,丟下一句話便衝出警局。“那我去找了,你在這裏等我!”
莫嘉俞只能傻眼的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她原本精心安排的獨處假日,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一堆怪事給佔據了,而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難怪大熊老說沒有自己的時間纔會交不到女朋友,他這個樣子,如果有女人會看上他,那纔有鬼!
只不過她一時忘了,她就是看上他的那個人啊!
拉回心緒,只見一羣人仍然一直看着好民,害她有些坐立不安。待在警局實在太奇怪了。“我還是……”先走好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方纔和她閒聊的員警便急忙留人,“既然你要在這裏等他,要不要喫點點心?我去幫你買?”莫嘉俞禮貌的笑着搖搖頭,有時間替她買點心,不如去幫忙找小白!
“這位小姐,還是你要到我家坐坐?”黃伯伯有了幫手也不哭了,熱情提出邀約。
莫嘉俞仍是客氣的拒絕,卻在心裏怒吼:你這老頭沒事不會去找狗!還有空在這裏瞎扯!
面對這些人讓她心煩,她便走出警局吹吹風,趁機左右看看,能不能幸運地看到大熊回來的身影,然而,她卻只能望着越來越黑的天色苦笑。
臭大熊!她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去他家啊?最重要的是,她的豐盛晚餐要何年何月能喫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