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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妻恩十億》 / 七巧 / 第8章 / 共21章

下午,他和堂哥一同前往機場,再各自搭機返回住處。

回到家,撥了通電話回臺灣給母親,他先是問候與賀年,然後冷不防地說出他並非她所親生的孩子。

原以爲母親會立刻斥責他在開玩笑,不料電話那頭,母親卻沉默訝然,停頓了片刻纔有些不自然的否認他的荒唐說詞。

那幾秒沉默的時刻,足以令他感覺幾近窒息。

掛掉電話,他直接撥打給他在臺灣的爺爺,這一次他沒有旁敲側擊的試探,直接開口便斷定了他和大伯母的關係。

向來老謀深算、城府極深的宇長龍,對他突入其來的話語竟是招架不及,原想否認斥責他的荒謬臆度,卻是瞭解孫子的個性,他會開口尋求印證,便不是單純的捕風捉影、道聽途說。

如果沒有七八成的把握,阿勳絕不可能對他說出這種話,就算此時否認到底,他也一定會自己去查出真相,於是只好沉重且無奈地對他道出他的身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爺爺軟硬兼施說服無法生育的母親收養他,且必須將他視如己出,終身不得道出這個祕密。

難怪他自幼便感受不到母親真正的愛,她雖對他不錯,卻鮮少會抱抱他、親近他,反倒是他從大伯母身上才感受到一絲母愛溫柔。

只是現在的他不得不佩服母親的心胸寬大,她需要有多大的包容力才能接納他當自己的孩子撫養,即使父親過世後,她對他的態度並無太大改變,雖不熱絡卻也不會刻意冷漠不理。

坐在沙發上,伸手捏捏眉心,他至今仍無法承受消化昨天知道一切的震撼。

他的存在對至斌會是一項多大的傷害,如果有一天,與他感情至深的堂哥知道一切,他們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定會崩裂。

以後,他該用什麼心情態度去探望大伯母?他無法釐清得知難堪的真相後,自己對親生母親的感覺究竟是憤、是怨還是恨?

他懊惱怨怒且憤慨痛苦得如此複雜的身世,他寧願是被遺棄的孤兒,就算無親生父母可尋,也好過現在的不堪。

他突然對自己的存在充滿懷疑。沮喪,前方的一切瞬間被黑暗所籠罩。

渾渾噩噩的他直到回到這裏,看到雨潔,摟抱她溫柔的身體,纔再次感受到生命的脈動。

“阿勳,阿勳,喫飯了。”季雨潔叫喚坐在沙發上閉着眼的宇勳,以爲他睡着了。

宇勳張開眼,看着穿着圍裙站在眼前的她。他伸手拉住她的雙手,抬眸看她。

“阿勳?”她輕眨長睫,他依舊落寞的神情令她擔憂。

“雨潔,抱歉,有些事我現在無法對你說。”從昨晚他進屋,他就感受到她擔憂關懷的心情,知道她其實很想問他怎麼了,卻又表現體貼地不逼問他。

“沒關係,你想說再說,我又不會跑掉。”微微一笑,她願意給他時間沉澱。

“你真的不會跑掉?”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雨潔不像他以前交往的女友,不久就淡了、分了,他對她有着越來越想依賴的情感。

“我要跑去哪裏?”不覺好笑地伸手揉揉他靠在她胸前的頭頂,“阿勳,你現在好像跟媽媽撒嬌的孩子。”她開他玩笑,繼續揉着他的黑髮。

“媽媽,我肚子餓。”他順着話接道。

“乖,稀飯煮好了。”季雨潔也故意表現出慈母的模樣,伸手摸摸他的臉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胡鬧。”她連忙伸手拍掉他不安分的大掌,嬌聲斥道,雙頰卻一陣緋紅。

她的羞怯讓他不禁笑了出來,瞬間抹掉了些陰鬱窒悶。

“不喫飯,我自己去喫。”她害羞的慌忙轉身走往廚房。

宇勳從沙發站起身,笑着跟隨她走往廚房喫早餐。

他想,有她的陪伴,他很快便能真正釋放黑暗的負面情緒。

喫過早餐其實已近中午了,季雨潔想去大賣場買些食物,週末待在這裏,她喜歡自己使用這裏的空間。季雨潔因此將這裏當成第二住處,有空閒時,她也常往這裏跑。

在客廳的她將畫具拿了出來,油畫顏料、油畫筆、調色盤、刮刀及畫布,全擺放在地板上。

“你什麼時候想學畫了?還是這學期額外加修的課?”宇勳從廚房走回客廳看到地上一堆畫具有些意外,原以爲她是買文具用品,剛纔陪她逛賣場,他其實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現在纔開始,不過是我陪你畫畫。”坐在地上的季雨潔抬眸對她微微一笑。

“我不會畫畫。”他意興闌珊的道。

“沒關係,就當是種宣泄。”她起身走到他旁邊,拉着他的手一起坐在地上。

“宣泄?”宇勳更是納悶。

“畫圖可以是一種情緒轉移,一種療愈,不用在意會不會畫圖,只要自在的、盡情的在畫布上揮灑就行。”季雨潔在地上鋪報紙,攤開一張畫布,拿了一枝畫筆給他。

“我又沒生病,要療愈什麼?”他不以爲然的說。

“你沒生病,可是你心裏苦悶,全部壓抑着會生病的,至少試着宣泄一點點心情,移轉到畫布上。”她神情認真地引導他。

宇勳聽了卻是愣望着她。她不但不強迫他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反而還溫柔體貼地想辦法要爲他分憂解勞……

“阿勳,我知道你不肯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不是對我不信任,而是時候未到,雖然我心裏很擔心焦急,但我不想給你多餘的壓力負擔。我不知道這種方式對你有沒有真正的幫助,就當我們下午沒事,一起亂塗鴉,暫時別再想其他事,好嗎?”

季雨潔柔聲建議着。

她的善體人意教他內心感動不已,像她這麼溫柔可愛的女孩,他如何能不愛。

於是他順了她的意,兩人家孩子般趴坐在地上,開始玩起各色油畫顏料,拿着畫筆,在畫布上胡亂塗抹。

“你畫什麼?”季雨潔看見宇勳的畫布全抹上藍色調的顏料,一整面深淺不一的藍。

“海。”他隨口道。“季老師,你可以從這張圖分析我的心裏嗎?”雙手捧着生平第一幅偉大創作,宇勳將未乾的作品遞給她,開玩笑地問。

“嗯,藍色代表憂鬱,這位同學,你的人生正被一大片憂鬱所籠罩,不過一望無際的海代表嚮往無拘束的自由,所以你很快就能找到釋放的出口。”季雨潔假裝認真地分析着。

“你學過心理學?”她的分析正中他的心,令他微訝。

“沒有,不過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她溫柔地笑望着他。

“你纔不是那種噁心的蟲,你是我的精靈。”宇勳勾起脣角,伸手捏捏她的鼻尖,手指沾到藍色顏料,沾上她的秀鼻,倒頗像頑皮的精靈。

沒想到在畫布上亂撇亂抹一下午,把一大張畫布塗上一層又一層的顏料,他真的忘了思索煩惱其他事,心情確實不知不覺輕鬆了許多。

“你要不要替海畫上眼睛?”季雨潔頑皮地提議。

“海哪來的眼睛?”他不禁覺得好笑。

“有啊!船隻就是海的眼睛。”她神情篤定的說着。

“船?那麼海就有千百萬隻眼睛了。”她的論點讓宇勳感覺有趣。

“當然,海那麼遼闊,要有數以萬計的眼睛才能看的清。”季雨潔點點頭繼續道。

“那麼船難怎麼解釋?難道海會吞掉自己的眼睛?”他撫着下顎,狀似認真地動問。

“你從不閉眼睛嗎?”她望着他,眨了眨一雙翦水明眸。

“你啊!”宇勳因她可愛的表情不禁笑出聲。“有時候真分不清你的年齡。”他寵溺地捏捏她的俏鼻。

她看似天真稚氣的言論,卻又蘊含成熟非凡的哲理。

“海那麼大,就算閉上一兩隻眼睛也還能看清。人生如一汪海洋,有風浪、有災難,即使不幸被吞滅一兩隻眼,仍有其他光明存在,除非自己狹隘認定,只擁有一雙眼睛。”

她進一步的解析論調,再度令宇勳大爲撼動。

“雨潔,你當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雙眼,我絕不會閉上它。”他將她拉坐在自己腿間,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撫着她後頸,傾身吻住她的脣瓣。

這番話若換作別人說出,也許無法真正撫慰他,但她卻是他遭遇痛苦逆境的避風港,她成了引導落入深淵中的他一盞溫暖明燈。

他的畫作旁攤放着一張非常美麗的油畫,她的繪畫天分儼然強過他百倍。

她畫的是這棟木屋洋房,外面是雪白寒冽的景象,而窗玻璃卻透出溫暖橘光,可想象屋子裏瀰漫溫馨的氛圍。

知道她嚮往有個真正的家,他逐漸興起一抹念頭——或許有一天,他會和她共組一個家。

只是,那個想法對現在年輕的他而言,太過虛幻遙遠了,他並沒有真正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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