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綠袖癡癡地望着他,呼吸窒住。是真的嗎?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他、他這是在向她告白嗎?
沈隨風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以爲自己還在醉着,以爲眼前朝思暮想的女子,只是他渴盼思念多時卻不得相見的心上人……
沸騰激盪的情感,終於全部潰堤了。
“曾經,我以爲名利權位會是我生命中唯一存在的價值和目標,我以爲我沈隨風,乃是大好男兒有用之身,是絕不會被任何無謂的情感所羈絆住——”他哽住了,手緊緊環住她柔軟的身子,就算是幻覺,他死也不肯再放手了。“可是見不到你,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連心跳都覺得痛苦……”
被他堅實的雙臂箍擁在懷裏,感覺着他的氣息、他的心跳、他的味道……聽着他呢喃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儘管淚霧迷濛得看不清楚眼前,曹綠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的幸福。
就算拿這世上所有的金銀財寶來,她也不換!
“我才知道,袖兒,原來我不能沒有你。”
“夠了……”她哽咽着擠出了帶淚含笑的聲音,“有你這番話,我曹綠袖……此生再無遺憾。”
“袖兒——”沈隨風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激動迷亂混沌的神智終於在這一瞬間漸漸清晰了起來。
這,不是在做夢?
眼前的袖兒,懷裏的袖兒……是真實的?
“爲什麼呆呆地看着我?”她吸着鼻子,淚眼朦朧卻笑得好美好美。“剛剛你說的每一個字,我統統都烙印在心裏了,永遠、絕對、不准你抵賴!”
“袖兒,真的是你?”他呼吸停頓了好一會兒,慢慢地,醉暈前的每一幕每一景全清清楚楚地回到了他腦海,陡然衝口而出:“感謝老天,我總算及時趕上了——你、你有沒有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委屈?你——”
“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大人嗎?”她鼻音濃重地笑了出來,輕輕地撫摸着他消瘦清減的臉頰,再度抑不住心疼地開罵:“怎麼一個月不見,你就變笨了?幹嘛拿一百萬兩來買我的初夜啊?是‘一百萬兩’銀子耶,你——你錢多啊?”
他目不轉睛地凝望着她,雖然被罵,可是卻如沐春風,整個人甦醒復活了似的,嘴角也不禁上揚了起來。
這一切果然是真的,他終於又聽見了她口無遮攔、清脆好聽又刁鑽潑辣的譙言譙語——
罵得好,罵得太好了。
他的心瞬間無比幸福地暖洋洋了起來。
“你、你在笑什麼啦?你還笑得出來?”她真是被他氣死,這個男人要嘛就一聲不吭得跟個悶葫蘆似的,要嘛就做出這麼石破天驚的驚人之舉來。
她是風光了,刷新紀錄了,初夜權開苞費飆到一百萬兩銀子,恐怕也是空前絕後了。
“你到底是去哪裏弄來這麼多錢的?”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臉上神情驚惶不定,替他緊張得要死。“該不會是把官給賣了……不!難、難道……你去賣身了?!”
沈隨風先是一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二話不說地將她拉下來,深深地吻住了她的脣兒——
終於,安靜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要娶你。”沈隨風深情脈脈地瞅着她,突然開口。
她一呆,“你、你說什麼?”
“我要用八人大轎風風光光地將你迎娶回沈家,”他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地道,“做我沈隨風的妻,這輩子唯一心愛的女人,我孩子的娘——”
“等、等一下,跟我告白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要娶,你……”她鼻頭一熱,不爭氣地又想哭了,吶吶地道:“不、不行,我的出身……你的前程……皇上會怪你……大家都會笑你……等一下,你應該是還在醉吧?”
“是,我還在醉,但就因爲醉了,所以我的神智非常清醒。”他笑了起來,逗着她道,“曹綠袖姑娘,挽翠樓的新花魁,請你嫁給我!”
她嘴脣微微顫抖着,想說些什麼,應該說點什麼,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不怕人笑,我也不管前途會不會受影響,我已經想明白了,這輩子腦袋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如果,朝廷因爲我個人兒女私情之事就要罷我的官、免我的職,那麼失去像我這麼有才華能力的人,是國家的損失,不是我的。”他傲然笑道。
哇塞!哇塞!哇塞!
他果然還是那個自信滿滿、拽得二五八萬的沈隨風,一點都沒變!
現在她終於可以安心了——他沒有喝壞了腦子。
曹綠袖眼眶泛紅,鼻子紅通通,卻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剛剛肯定是倒下來的時候撞到頭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麼甜、這麼好聽又這麼讓人感動的話來?”儘管感動得要死,曹綠袖還是忍不住喜極而泣。
他溫柔憐惜地拭去她頰上的淚珠,眼眶也溼熱泛霧,溫柔地道:“這一個月我把自己折騰得可慘了,可正因如此,才終於明白,我沈隨風這一輩子遇上了你這個口無遮攔、行爲莽撞、風騷大膽、視禮法制度爲無物——”
“等一下,你這是在讚美我嗎?”她一時忘了哭,有些惱火的瞪着他。
“又率性可愛、善良體貼、精靈淘氣、俏皮風騷卻熱情天真的小女人,”他笑吟吟地望着她,雙眸熠熠發亮。“我是認栽了!”
就算被耍、被整、被騙、被拐,只要能看見她的笑容,只要能夠再聽見她在自己耳邊語聲清脆、笑若銀鈴地胡說八道,他枯燥無趣的人生,才能如此溫暖地、熱鬧地、幸福的活着。
原來,這纔是他真正想擁有的“錦繡前程”。
“真的嗎?是真的嗎?沒有在誆我嗎?你說好了就不能賴喔!”她開心地緊緊環住他的頸項,熱情地在他臉上亂吻一通。“你都付了開苞費了,挽翠樓貨物出門可概不退貨哦!”
“你放心,我沈隨風堂堂禮部尚書,向來一言九鼎,說到做到;但是你也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她迷惑地眨了眨眼,有點緊張。
該不會又要她寫什麼禮運大同篇一百遍,還是背什麼四書五經、女德女誡的,纔可以當他的尚書夫人吧?
“往後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再當街唱‘十八摸’……”
她小臉登時紅了起來,尷尬訕訕然地道:“呃,當然,可、可以啊!”
“以後,咱們在私底下用‘做’的就好了……”他眸光灼熱的看着她。
“一句話——”她登時眉開眼笑,喜上眉梢,“成交!”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