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唬到俏娘子》 / 董妮 / 第14章 / 共23章

於百憂被門房引到後花園後,便心急如焚地等待翠墨哄來方笑顏,讓兩人相見。

見面後,他該怎麼道歉,她纔會原諒他?他坐立不安。

今時畢竟不同往日,他不是來與她花前月下的,相反地,他若搞不定她,他們也完了。

他已經不去想自己到底哪裏做錯?反正認罪就是了。

“唉!”他轉動着博浪鼓,發出咚咚的聲響,他的心情就隨着擊鼓聲而起起伏伏。

不多時,他終於又聽到那熟悉的環佩叮噹聲,這是方笑顏腰上的銀煉隨着她的走動,互相敲擊出來的。

當她們主僕從小徑另一頭轉出來時,銀煉在日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配合她不及盈握的柳腰,說不出的柔媚可心,吸引他的視線。

“笑顏……”終於又見到她了,於百憂激動得全身顫抖,但他一聲不敢吭,甚至不敢抬頭,就怕她一見他,便轉身跑了。

方笑顏和翠墨來到他身邊,她道:“老人家辛苦了。”

“謝小姐關心。”於百憂頭低低的,聲音壓得更低。

方笑顏推推翠墨。“你不是要看東西嗎?還不去?”

“小姐,我們去涼亭坐下來,慢慢挑吧!”翠墨說,拚命跟於百憂打手勢,讓他把握機會道歉,否則錯過了這回,他怕要抱憾終生。

“看東西……啊,好……”於百憂被翠墨的手勢搞得心慌意亂,想要解下背上貨架,卻差點打翻它。

“小姐,你看嘛!這樣挑東西,多累?”翠墨纏着她。“咱們到涼亭,那裏有石桌,把東西擺開,纔好一樣一樣看。”

“行了,你別晃我了,頭都被你搖暈了。”方笑顏只得應允,領前走向涼亭。

翠墨在一旁對於百憂眨眨眼。“上啊,你還等什麼?”

於百憂無言地對她拱拱手。“翠墨姊姊,你可不可以稍避一下,我好跟笑顏談些體己話?”

翠墨瞪他一眼,這新人都還沒過門,他就想扔媒人了,過分!

於百憂又拚命作揖,翠墨見他可憐,便一跺腳,覷一個小姐沒注意的機會,轉身跑了。

前頭,方笑顏才進涼亭,便道:“這裏行了吧?”她回頭要叫翠墨,卻見身後只跟了貨郎一人,貼身丫頭早就不見人影。

“翠墨?”她又喊了聲,無人應答,那貨郎則微抬眼,修長的鳳眸帶着祈求的目光望着她。

“你……”就算他黏了鬍子、戴了帽子,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於百憂,你搞什麼鬼?”

“笑顏……”他軟聲喚着,想去拉她的手。

“別叫我。”這會兒說什麼都好聽,到了夜晚,他又把她整得半死。

“小姐,你就算想處罰小生,也得讓小生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屆時,不勞小姐動手,小生自罰到小姐滿意爲止。”他溫言如蜜。

方笑顏心裏不自覺便淌過一抹甜。“你除了會說好聽話,還會幹什麼?”

“小生還能給小姐道歉。”說着,他深深鞠躬。

“道歉?”她被他害得這麼慘,是一句“道歉”能解決的嗎?“你憑什麼道歉?你爲何道歉?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她越說越憤怒。

他卻越發無辜起來。“小生知道得罪了小姐,但小生確實一無所知。”

“你——”方笑顏真想咬他幾口,又想大叫幾聲發泄,但見他神情委屈,又不禁心軟。畢竟,他說的也是事實,他確實不知道她是一枝梅,纔會緊追她不放。

而且,聽他昨夜的話意,他是以爲一枝梅盜了方家,想替方家取回失物,纔對她步步進逼,那也是爲了她好。

只是……這傢伙好心總是要辦壞事。

她看着他,也怒、也惱、也心疼。他倆不能這樣下去,萬一某一晚,兩人又狹路相逢,彼此看不順眼拔刀相向,砍了一個之後,才發現另一個是心上人,還不後悔終生?

她思慮復思慮,終於長嘆口氣,問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昨晚?在醫館裏睡覺啊!”他直覺回答。

“一整夜都在睡,沒出過醫館一步?”她眼睛眯了起來。

“呃……”他遲疑了下,還是決定老實招認。“上半夜是在睡,下半夜本來想上王老虎家的,結果……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你先平靜心情,聽我說完,好嗎?”

“你說,我聽着。”

“其實我師姊弟在柳城義診數月,身上的金銀早就用完了,但舍藥的工作卻放不下,因此,我三不五時就會夜盜奸商惡吏的家,拿他們的錢來貼補藥費。”他一邊說,根本不敢看她,以爲她會激動難平。

但她的神色卻很平靜。“這事我早知道了。”

“啊?”換他迷糊了。

“你可知城裏有位俠盜,綽號一枝梅,做的是與你相同的事情?”

他定定地看着她,這一刻,他覺得她跟一枝梅分外相像;但……不可能吧?

“我知道一枝梅的事。但昨夜,我卻見她夜盜方家,通古玉坊在柳城的聲名一向不錯,不應該成爲她下手的目標。”

所以,他從頭到尾也沒有懷疑過她,她不知道是該感動他的信任?還是氣他腦筋太直,不懂得變通。

“你就沒想過,一枝梅不是要入方家竊盜,而是——”她頓了一下,深吸口氣後才道:“她辦完了事,準備回家。”

“回家?”他好像被雷打到了。“一枝梅……回方家?”

“是的。”她點頭,雙腳錯步,一陣煙似地掠過他身邊,順手取下他的假鬍子。“一枝梅要回家,因爲,我就是一枝梅。”

他看着她,一會兒,又低頭喘口氣,再望她,復又轉過身去,如此三、四回,他才漸漸平靜下心情。

他懷疑過一枝梅的身分,但他從來沒懷疑過她,因爲他喜歡她,所以他信任她。

可她告訴他,她就是一枝梅,她跟他一樣,白天有一個身分,夜晚卻成了樑上君子。

他的心情很亂,但很確定並不是厭惡。方大小姐是一枝梅……天哪!這種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一枝梅……昨晚我追了一枝梅大半夜,纔在判官祠附近失去她的蹤跡……一枝梅的輕功身法鬼神莫測,而你……”

“見鬼的鬼神莫測,我不小心踏空了一腳,摔進廢井裏了。”提到這件事,她就火。

“啊?”他的腦子很糊塗,但還是勉強回想,好一會兒,他恍然大悟。“你是因爲摔跤,才氣我、不想見我?”

“你以爲呢?”方笑顏瞪着他。“你自己說,你是第幾回把我追得那麼慘了?你我無仇無怨,頭一回相遇是在王老虎家裏,那時我一發現是你,入庫房取金珠,也給你留一半,你卻見我就找麻煩,我得罪你了嗎?”

“不是的。”他連忙辯解。“我們無仇,只是……那夜你走後,留下一枝絹布梅花,卻讓我做了代罪羔羊。王老虎以爲我就是一枝梅,領了一大羣打手追了我大半夜,我氣忿背黑鍋,因此纔想找一枝梅說清楚。”

所以,他們之間純屬誤會,罪魁禍首是王老虎。

她瞪着他、他也看着她,兩人對視半晌,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心頭的陰影和不敢置信也隨着這陣暢笑,撥雲見日。

其實她做俠盜也沒什麼不好啊,由此可見,他們性情投契,夫唱婦隨。

想着想着,他越發愉快了。“笑顏,對不起,昨晚害你受驚了。”

她扭着手絹,好一會兒,才小聲地說:“不關你的事,我早該告訴你事實。”

“現在說也不晚,以後,我們可以一起行動。”

她噗哧笑着。“上哪兒行動啊?”

“王老虎家啊!他害我們之間產生誤會,還威脅我和二師姊不歸順他,就把我們趕出柳城,於情於理,都要找他開刀。”他說着,牽起她的手。

“好。”她對王老虎也很痛恨,那傢伙曾經搶劫、打傷過她爹,官司都還沒了呢!

“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三更時分,王老虎家門口見。”她說,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跟心上人攜手盜竊。但他們性情相合、喜好一致,真是讓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投契。

天底下,唯他最瞭解她的心,她也是。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