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宰相的兩世妻》 / 千尋 / 第11章 / 共22章

“婆婆,雞湯煮好了,開動吧。”繪夏拿起湯勺,替婆婆和每個小蘿蔔頭把碗給添滿。

婆婆的家住在福來客棧後頭,那日她路過,看見婆婆的兒子搶走家裏最後一點碎銀子,跑出去賭博,幾個孫子圍在婆婆身邊嚎哭。

左右鄰居也沒法子,助貧助苦,就這賭博人助不得,否則給再多銀子,轉個眼兒,還不是拿到賭桌上揮霍光了。

聽說婆婆的媳婦兩三年前就被打跑,留下婆婆一個人帶五個小毛頭過活,光靠她替人洗衣漿衣賺取的銀子,生活已是左支右絀,可那個冤家兒子一出現,大家就得勒緊肚皮過日子。

繪夏知道了這件事,買一堆青菜豬肉上門,還買好幾只雞養在院子後院裏頭,她把米甕裝滿米,還寄了十兩銀,讓米店每隔半個月,就上門來添新米。

她常上婆婆家探望,見婆婆洗衣服賺不了幾個錢,討論過幾回,決定上街賣滷味,滷味是裁冬教她做的,好幾回,裁冬說要試試滷兔子是什麼味兒,都讓她給攔了下來。

這裏的人不會做滷味,唯有到大飯館才能嚐嚐鮮,婆婆的滷味一上街,那香味啊,香遍百里,生意好得很。就這樣,他們的生活慢慢改善當中。

“姐姐,幸虧有你,不然我們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喫着香噴噴的雞肉,小毛頭裏的姐姐大妞感激地對繪夏說。

才十歲的小娃兒,說起話來老成持重,那是生活磨的,她懂。

“這叫緣分。往後你得教導弟弟,看好你爹爹的樣兒,絕不可以沾賭,人吶,只要肯彎下腰,辛勤工作,就沒餓死人的道理。”

“繪夏姑娘這話說得好,世間沒有不勞而獲的事,你們的爹爹就是成天想着不做事就能賺大錢,纔會淪落到今日這番光景。”婆婆也道。

他們一面喫一面聊着,還討論滷味除了雞、鴨、豆乾外,要不要每隔一段時間加點新品味,讓老客戶能時常上門,說着說着,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羣粗壯大漢闖了進來。

他們一進門,不由分說就亂砸東西,嚇得一羣孩子噤若寒蟬。

一陣乒乒乓乓後,門外進來一名腦滿陽肥,臉上長了個療瘡的男人,他四十開外,邁着外八字腳步進屋,婆婆和幾個孫子全擠成一團,嗚咽哭聲,低沉而壓抑,這不是第一次碰到,但惡人每上門一次,總讓他們接連幾日睡不安穩。

“說沒錢還債,竟然關起門來喝雞湯,這是什麼道理?”胖老爺坐下,拿起湯勺在雞湯裏面撈了幾下,抓起一塊肉,啃得順嘴。

“誰欠你們錢了?”繪夏挺身而出。

看見她,惡人口水流了滿地。哇,真美的姑娘,要是能把她壓在身下……嘻嘻兩聲笑,色心驟起,他光想像着她衣服下的曼妙身軀,鼻血就要噴出來了。

“趙春生,是這個家的男主人,我沒說錯吧,婆婆。”他拿起繪夏的碗,盛了一碗湯,仰頭吞下,喝完咂咂嘴,笑道:“果然是好手藝,難怪滷味攤的生意這麼好,婆婆早該上街做生意了,光洗衣能掙幾個錢啊。”

“趙春生欠你們的錢,你們不去找他要,幹麼上這裏來?這裏可沒有欠你們錢的人。”繪夏理直氣壯地說。

“姑娘這話說得不對,這是他的家啊,我們不來這裏,上哪裏去逮那隻耗子?都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當然得到這間廟裏守着挖着,看能刨出什麼可以換錢的東西。”

“大老爺,您別這樣,我剛剛做生意,還沒掙到多少銀子,連做生意跟繪夏姑娘借的錢都還不起呢。”婆婆老淚縱橫。

“那不關我的事,今兒個我人都到這裏了,難不成讓我空手而歸?”

“不然大爺再寬限我幾日,等攬夠了銀子,一定按月把錢還給您。”

“不成不成,依我看嘛……”他起身,眼光溜溜地轉過一圈,定在大妞身上。

“這丫頭上回見着還是乾巴巴,這幾日養得益發好了,轉賣給牙婆還可抵個五兩、十兩銀,就這樣吧,我把小姑娘帶走,下一回,婆婆您可得存夠銀子,別讓我空手而回。”

目光示意,兩個壯漢推倒一羣老弱婦孺,把大妞抓起給架在肩膀上,大妞拼了命扭動身子,哭着、捶着,可那點力氣在這些壯漢眼底只像抓癢。

抓住大妞的男子一掌拍上大妞的屁股。“別怪別怨,要氣恨就去恨你那個不長進的老爹,誰教你要讓他生出來。”說着,他咧開嘴巴露出黃板牙,哈哈大笑。

繪夏再也忍不住,大聲喊,“放開大妞,趙春生欠你們多少錢,我還!”

呵呵,腦滿腸肥的大老爺就等她這麼一句話,要玩也得找這個活色春香的女子玩纔有味道,他上前一步,笑咪咪問:“姑娘此話可當真?”

“當真,說吧,趙春生欠你們多少錢?”

“行!”他從口袋裏掏出借據,在繪夏面前晃了晃說:“他欠得不算多,只有二百兩。”

“二百兩?有沒有說錯?”她瞠目結舌。多少百姓終其一生沒見過一兩銀,他居然光是賭債就欠下二百兩,這些開賭場的吸血鬼!

“姑娘拿不出來嗎?沒關係。”他不給繪夏反應時間,眼光閃過,兩個大漢跳出來,架起她的膀子往外帶。

一時間,尖叫聲、哭吼聲齊鳴,肥老爺一張嘴笑得益發闔不攏了。

內院偏廳的位置非常隱密,南邊是粼粼池水,北面有一整排紫藤遮住了窗子,密密濃蔭油綠蓊鬱,陽光曬不進來,整個屋子裏有股子淡淡的潮溼黴腐味道。

繪夏在這裏待了近一個時辰,她的手被粗繩子捆在背後,腳也被綁緊,嘴裏還塞了塊布,不讓她發出半點聲音。

她的喉嚨乾啞,一顆心緊得將要跳出胸臆,太陽穴重重跳着,心底大喊救命。

這時候,她能找誰來救命?婆婆要真領了那羣小蘿蔔頭來,才真的是麻煩,別救不了她,又把大妞給賠進去,那麼……

她想起阿觀,阿觀的武功是極好的,只消三兩下,肯定能把那羣吸人血的惡棍給打趴,可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裏?

是啊,他已經擺明不想同她沾上關係,那日那樣兇惡地趕她走,她回宰相府的日子遙遙無期了。

繪夏苦笑。她只能等,等那個腦滿腸肥的壞蛋出現,解開她的繩子,讓她有機會向姐妹們求救。

側過臉,在她等得昏頭幾乎入睡時,門砰地被打開,那個龐大身軀欺了上來,二話不說,伸手就撕掉她半截衣衫,猛地一震,空氣裏的潮溼感侵上她的肌膚。

由詫到驚,由驚到懼,自心底打了個寒顫,腦子裏嗡嗡作響,她逃不了了嗎?

放開她啊,就算想做什麼,先放開她再說呀!

她看着被反鎖的大門,蹬着雙腿,拼命蜷縮身子,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可布塞在嘴裏,她說不出半個字句。

“再踢大力些,我最喜歡這種刺激。”他變態地吸了下口水,手指在她腰間緩緩滑動,隨即用力一扯,嘶的一聲,腰間帶子自他手中滑落,飄在俗豔的大紅色牀被間。

不要!她狼狽地搖頭,滿頭青絲被她搖散開來,心狠狠揪成一團。她躲不開了嗎?阿觀……阿觀……

她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拼命扭動身體,企圖掙脫對方的桎梏,她一寸寸往牀後退去,可她退後一分,他就上前一步,他跨開雙腿跪在她身上,臉上露出肆無忌憚的笑,顫巍巍的,臉旁的肥肉抖個不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長長的手指,指節上有着厚厚的粗繭,那是長期練武形成的,手指端起一杯茶水,茶湯橙黃厚重,味釅香醇,應是雲南普洱。

宇文驥並不好此道,但他一天天養成習慣,習慣在閒暇時,泡上一盞茶,品嚐那個甘苦味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想她說“因爲我知道那些傳聞是誇張了,知道你其實有一顆善良的心”的神情,那個口吻、那個表情帶着篤定自信,好像全世間都沒人瞭解他,獨獨她認得他的真性情。

逐漸地,他不再反彈自己有那麼一點點善良,不再否認,其實她懂自己。雖然很詭異,因爲他們只見過一面兩面,她憑什麼瞭解他?

儘管如此,他還是想她想得上癮,想她佝悽身子,抱着裝滿銀子的包袱,低頭走路;想她勇敢地領着一羣婦人小孩向縣太爺抗爭;想她同自己爭辯京城治安……

他額頂冒出許多條黑線的同時,微笑漾上嘴角。

當想她再也不能滿足自己時,他就偷偷地去看她,看她當散財童子,東邊送人米、西邊送人衣,她是好人,自己捨不得胡花卻把銀子拿去浪費在陌生人身上,這點,她和若予相像。

但她比若予更聰明勇敢,若予是關在深闔裏的大家閨秀,而她自由自在,不受羈絆。他確定再確定,她不是若予,雖然她們都有一雙乾淨透亮的眼睛,但繪夏更爲聰明、更大膽。

他在她身上尋找和若予相像的地方,也在尋找她和若予不同的地方。

笑意侵入他的雙頰,想起她的睡顏,粉紅的小臉在柔和的月光的照映下一派寧靜安穩……他不理解自己窺伺的變態行爲,就像不理解自己怎麼會讓想她變成習慣。

周晉未經人通報就闖進書房裏,他只說了“姑娘有難”,宇文驥便飛身而去。

看着主子迅速非凡的行爲,他怔住。她居然能教主子失去沉穩?回過神,這個時候不是思考的好時機,他使出輕功,跟在主子後頭。

門被狠狠自外踹開,守在外頭的壯漢一個個被打飛,落入南面的池水裏,宇文驥進門,沒給男人任何反應時間,揪起他的後頸,像抓貓似地把他扔到溼冷的地板上。

“周晉,給我好好處理!”那口氣之陰狠毒辣,讓人忍不住打心底泛起寒意。

“是,屬下絕對會處理得讓主子‘非常’滿意。”周晉應答時,非常兩字說得咬牙切齒。

宇文驥走到牀邊,迅速替繪夏解開繩子和口中的布團,他想拿被子替她蓋上,她卻二話不說撞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軟軟的身子貼上他的,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傳進他的鼻息裏,緊張平抑、焦鬱遠離,他嘆口氣,緩緩圈住雙臂,把她穩穩收納起來。

一顆心,平了;胸口那堵氣,消了。從沒那樣驚慌過的自己,在她撲進懷裏那一刻,得到慰藉。

瞬間,似乎有什麼熠熠的光芒燃了他的心,讓他在轉眼間看清。

懂了,他爲什麼會在深夜裏跟着她,爲什麼要派周晉暗中保護,爲什麼要一次一次提醒自己,她不是李若予,爲什麼要在沒人的地方偷竊她,那是因爲他喜歡她、愛上她了。至於那個矛盾……是他的心結,因爲愛上他的女子皆無好下場,他不想害她,不想一個善良的女子墜入同樣的結局裏。

很奇怪吧,他從來不是一個看重外貌的膚淺男子,京城多少美貌千金想攀上相府門楣,但他都看不上眼,對女人,心早已死絕,誰想得到,一個用紅披風欺負狂牛的女人,再度挑起他躍動的心。

勾起她的臉,她烏燦的眸子裏泛起淚光,她傻傻地看着他,好像受了委屈卻無從哭訴的小孩。

“沒事了。”他說,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口氣,那是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擁有的語調。

她點頭,卻還是嚇得說不出半句話。她目不轉睛,繼續把眼光停在他身上,他們互視對方,燭火在她的眉眼髮梢帶出金亮光芒,她很美,美得讓所有男人動心,但他最喜歡的,是她無所畏懼的燦爛眼睛。

情不自禁地,他的手指畫上她彎彎的柳眉,他來回描繪,不肯停。

繪夏陷入光陰巨輪,彷彿她還是那年的李若予,立在新房裏,一句句聽着他的甜言蜜語。

我是周觀奕,今日迎娶李若予爲妻,誓言疼她愛她惜她一生一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注視着宇文驥,她回想着他的吻、他的氣味,雙頰生嫣,嬌羞赧顏。

她的脣引人垂涎,他緩緩俯下身,想嚐嚐那誘人滋味,她的脣比他看見的更柔軟香甜,他在她脣上輾轉,一圈圈纏出蜜甜,他心動也心悸,她的吻解除了他的心結,他再不抗拒、再不推卻,她的結局讓他來寫,這回沒了恩怨情仇、圈圈點點,他的力氣已經大得可以保護他深愛的女人。

一吻方休,他開口,“我們回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