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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宰相的兩世妻》 / 千尋 / 第22章 / 共22章

瞏元十年,政治清明,朝廷無貪官腐吏、朋黨相爭。年年科考爲朝廷遴選出有用人材,百姓安居樂業,一年所得已是五年前的兩倍。

琅琅書聲自學堂裏傳了出來,童稚的嗓音清脆響亮,學堂外,繪夏勾住丈夫的手臂,拉長脖子,引頸而望。

他們的大兒子四歲了,剛進學堂認字唸書,她不願意在家裏請西席,於是說:“孩子除了學知識,還得學人際關係,否則像他老爸,硬邦邦的,在朝爲官得罪多少人吶。”

老婆說了算。

這是宇文家的家規,在外頭,呼風喚雨的宇文驥下了朝,卸下朝服回到家裏,一切老婆說了算。

老婆說:“我只生兒子,一年生一個,生到走不動爲止。”

所以宇文學、宇文識、宇文淵、宇文博一個個陸續出生。

他問:“爲什麼不生女兒?”

她說:“女人註定還要再被欺壓千年,要到裁冬那個年代、女人人權纔會冒出頭,這個時候生女兒太虧了。”

他說:“如果我們家女人爲大呢?”

她白了他一眼,回答,“她不用出嫁嗎?不必出門接受異樣眼光嗎?”

他想也不想說:“出門裝一裝,像她娘那樣、沒人會說話,至於出嫁……我給她買老公,咱們一個一個慢慢挑,挑到滿意爲止。”

這次她不想爭了,只冷冷回一句,“我不生女兒。”

然後就不生女兒,只生兒子,因爲宇文家家規——老婆說了算。

不過,那麼多的兒子讓她很開心,因爲她明白,他的命盤正在改變,無後的他成了多子石榴,她要給他很多兒子,要他的兒子個個飛黃騰達,要他福澤綿延。

“回家吧。”宇文家帶着老婆離開學堂門口,眼底有着無法隱藏的寵溺。

在清醒之前,他對自己發誓,如果有機會重生,他要把欠她的愛還清,然後給她更多、更多、更多的愛情,讓她欠下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

“喂,我去看過採鷺姐姐嘍。”她想起什麼似地,推了推老公的脖子。

查出那條八寶珠鏈是採鷺的傑作後,他震怒,命令下又要砍人,繪夏阻止了,她說,再也不可以有任何一條人命傷於他的手中,於是他們在城郊另購一處府第,讓採鷺住過去,更名改姓,要她放掉過去,重新過日子。

期間,繪夏經常去探望她,對她說着女人的私密話,剛開始她以爲繪夏落井下石、看她的笑話,但逐漸地,她的溫暖滲進她心底,前年,她頂着相爺妹妹的身份嫁給一個殷實商人,開始過起認真日子。

“她還好嗎?”

五年,他沒再看採鷺一眼,他承認自己小心眼,沒有辦法像繪夏那樣寬懷大量。

“嗯,她過得很好,只是有滿肚子抱歉想對你說,可你又不去見見她。要不我陪你,去見她一面?”

“不要。”

“爲什麼不要?你忘記我們家老婆說了算。”

勾勾他的小指頭,她最愛這個小動作了,人家說十指連心,那麼她的小指頭連上他的,他的心就會明白,她愛他,不斷。

他挑挑眉,沒回話。不過,通常這個時候,代表她的要求已經被覈准。

“阿驥,再說說那串話,好不好?”

他很清楚她要聽的是哪些,那些話曾經是謊言,但日子一天天沉澱,它們在他和她的生命裏,成了生生世世不改變的至理名言。

“我宇文驥迎娶孟繪夏爲妻,誓言疼她愛她惜她一生一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繪夏笑了,因爲他的話而滿足。這句話,她每天都得聽上三五遍,她要把它們深深刻在心間,歲月流逝亦磨蝕不去。“記不記得我說的話?”

“哪一句?”

“過奈何橋時,孟婆會遞給你一碗孟婆湯,你千萬別喫完,要留點殘存記憶到來世,再找到我。”

他笑了,因爲她的叮嚀裏已經標註了,她要他的下一輩子。

“不能請你那些好姐妹幫我們動動手腳?”

一個穿着牛仔褲、長靴的女孩猛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她圓膛了雙眼,氣鼓鼓地說:“你想得美咧!”

“裁冬,你來了。”宇文驥望向裁冬。

她們這些姐妹還是放不下繪夏,三不五時輪流開小差,溜下凡塵來看她。

剪春最冷。三句兩句重點話又交代完就走人,描秋嘮叨,一件事要重複念過好幾次才肯結束,而裁冬最火爆,每次看着他的眼睛都在冒火,裏面明白寫着——這個搶走繪夏的十惡不赦傢伙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見天日。

很可惜,繪夏偷偷跟他說,他的善舉太多,地獄已經決定不收他,所以他從沒被她的目光嚇到。

裁冬沒理會繪夏,直接把臉轉到他的方向說:“你不要以爲拐了我們家繪夏,會有好喫穿。”他聳聳肩,把她的恐嚇當笑話。

“別說這個,快講講,那個接替我工作的女孩做得怎樣?”

“別提了,迷迷糊糊,她做一件,我們得替她收拾一件,等你歸隊,我們一定要把那個無能傢伙踢走。”說着,她用手臂拍拍宇文驥的胸口。

“記住,不要活太久。”

他得短壽一點,繪夏才能甘心歸隊。

“這句話你應該去告訴皇帝。”

上次裁冬來時,要他向皇上轉達幾句話——哇哩咧死變態,不要一天到晚看我的畫像,看得我頭皮發麻,你沒付我肖像費,看免錢的會不會太賤?信不信我告死你!他向皇上原音重現,當中有一些很困難的“神語”他們都聽不懂,但皇上弄懂她要表達的主要意思——他在看她,她知道!

於是他便讓畫師畫了幾百幅裁冬的繪像,掛滿整個後宮。

裁冬皮笑肉不笑的說:“對啊,叫他沒事多灌幾瓶酒,染上A肝B肝加C肝,很快就會去跟上帝說hello!對了,再提醒他儘量大魚大肉,心臟血管阻塞個兩三條,就可以死得比較快。”

別人不懂,交手多次,他還能聽不出來嗎?

裁冬句句刀子嘴,磨的是豆腐心。她啊,在關心那個笨皇帝,雖然目前有很多他聽不懂的“神語”,待會兒得跟老婆討教討教。

“知道了,我會轉達。”

“好啦,說重點。後年會有大旱,我先提醒一聲,可以的話,趕緊在全國各地動手挖湖渠蓄水,改種旱田、儲糧屯米,別到時慌得緊。”

“宇文驥明白了,多謝姑娘。”

他的謝意還沒說夠,她倏地消失在兩人面前,繪夏與丈夫相視一笑。

“你想,皇上會不會心想事成?”

她偏偏頭,咬了下脣道:“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是啊,哪一段愛情不是憑藉着這八個字,有了鮮明的未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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