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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豢養桃花少》 / 有容 / 第2章 / 共23章

三棟屋齡起碼三、四十年,呈ㄇ字型相接的四層樓建築物,這是一家在三、四十年前算得上高級的大旅館。

而今這家旅館外牆的磁磚泛黃剝落不說,連廣告廣告牌上的字都因颱風肆虐而掉了幾片。

一老一少從外面走了進來。

年約六十的黑壯老人,理着三分頭,口中嚼着檳榔,手上還捻着半截煙,手叉腰,站在ㄇ字中間的大天井向上看。“我說風小姐啊,你看這裝潢一下大概要花多少錢、多少時間?”

“杜仲伯,我怎麼知道你的一下要到什麼程度?”她在設計公司資歷不深,接的Case通常是和前輩一起合作,獨立的案子這是第一回,所以特別謹慎。還沒正式開工畫設計圖,她已經來了五、六回。就連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剛從事務所離開,她還是決定再來看看。

“啊你看咧?”

風絮之側着臉隨意打量了下,後腦勺的馬尾隨之掃了掃,清秀的五官端出認真的表情。“唔……這房子老舊不說,前幾天看了內部,還有一堆水電問題,整個牆面也要刮除、要做防水……連掛在外頭的招牌都怪怪的,唯一慶幸的是,骨架算堅固。”

嚴格說來,她和杜仲伯只有數面之雅,而且還是因爲生意上有交集,談不上有什麼私人情誼,可老人家對她一見如故,所以她說起話來也就不拐彎抹角。

“喂喂,你這是褒還是貶?我的招牌哪兒怪啦?不過就是風吹掉了兩個字。”

“少了那兩個字就差很多了,好不好!”風絮之努力的忍住笑,可一想到那令人絕倒的名字,還真快忍俊不住。

“有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杜仲伯聽了大笑。“我家的旅館叫‘彩色心情旅館’。啊,你知道爲什麼叫彩色心情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是有句話說,肝若不好,人生是黑白的;肝若好,人生是彩色的嗎?我三十年前得了肝病,在牀上躺了近半年,之後奇蹟般的痊癒,爲了紀念我重生,才取了這名字,那麼感人的典故說!”

風絮之一怔,笑了出來。“前幾次來,我都不好意思問這個問題。我和同事還在猜,那第一個字和第三個字到底是什麼哩。”原來,颱風正好吹走了彩和心。還有同事猜是色色姦情旅館呢!

“不過,這倒是給了我一些靈感。”老人家腦筋還轉得挺快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會不會,但是我想做‘粉’的!粉紅色、桃紅色……很浪漫、很夢幻的那種。”

“粉……粉紅色?浪……浪漫?”

不知爲什麼,這樣的話出自漢子形象的杜仲伯口中,她突然覺得粉不搭。她很想建議,還是做“黑”的吧!比較符合他的形象。

“就情趣旅館咩!”

一記猛雷突地擊向她的天靈蓋。“咦”

“啊你們老闆沒有跟你說過嗎?”爲什麼她的反應有點狀況外?這小妮子來了幾次,走走看看,似乎在想隔間問題,他還以爲她知道呢!

“他一開始就知道你要裝潢成情趣旅館?”

“我打電話過去就說啦!我說,我的旅館要裝潢成情趣旅館,你們有沒有人會設計?他說有啊!而且還說會叫一個最專業的過來。”

最專業的情趣旅館設計師她?這“帽子”少說有五百公斤,她的脖子快折斷了!

拜託,這輩子別說設計了,她連情趣旅館都沒進去過。

厚,這可惡的惡主!怪不得他還一再的暗示,說這個Case是個全新挑戰,去磨一磨後一定脫胎換骨—情趣旅館?

歐買嘎~這是什麼世界

“可是我……”

“我可是很信任你的呢,因爲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很靠得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其實杜仲伯,我—”

叮咚!門口傳來按電鈴的聲音,有客人上門了。

“風小姐,你自己先去看看西側的那棟房子,我去招呼客人一下。”

“杜、杜仲伯……”

“去啊,先去看看。”說着,他就忙着做生意去了。

“……唉!”風絮之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下房子透視圖。杜仲伯對她真是一見如故,就算她不做這Case,但起碼在一些空間設計上可以給點意見吧?

幾次來訪,她一直沒有看西側的那棟房子。聽杜仲伯說,由於旅館生意真的很差,他索性把西側房子隔成一間一間四坪大的雅房出租,租給一些學生或手頭比較緊的甘苦人。

沿着側邊狹小的樓梯而上,由於老房子通風不良,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黴味,此刻又和着一陣陣氤氳水氣虐待着風絮之的鼻子,害她忍不住捂住口鼻,拾級而上。

老天,是有誰在洗澡嗎?好重的水氣。如果不是溫度偏高和所處的位置,她會以爲是起霧了。

上了二樓,轉角處放了一個特大的鋁製水壺。這是……飲水機吧?這房子的一切都很復古。讓她開眼界的是,晾在走廊那一字排開的衣服。

真的很刻苦!

樓梯轉角即是通廊,她注意到陣陣霧氣是由通廊的某間房裏傳來的,那間該是公共浴室,七點許,該是有人在使用浴室吧?聽說這裏都是雅房,兩層樓共享一個浴室。

看着這鳥籠似的隔間,一層少說有七、八間房。天!七、八個人共享一間衛浴設備

以她洗個澡約莫半小時計算,要等三、四個小時才輪得到洗澡

風絮之慢慢靠近水氣製造來源處,正要直接越過之際,一塊肥皂由裏頭滑了出來,她受到驚嚇,倒抽了口氣。

緊閉的門扉會有肥皂滑出來?是怎樣,這裏的肥皂有專用通道?她瞄了一眼,一張臉倏地火紅了起來。雖然水氣夠重,可她隱約看到布簾後面有雙男人的小腿!

噢~老天!她知道這裏很克難,可有克難到連扇門都省了,只有一塊距離地面約四十公分左右的布擋住春光?

裏頭的沐浴者似乎聽到聲音,低沉而悅耳的年輕男子的嗓音說:“喂,今天回來得很早喲!”

“……”風絮之尷尬的加快步伐,想快步離開。

“啊,先別走!那個……麻煩一下,我的褲子和大浴巾昨天拿去洗了,現在全晾在外頭,就那條灰色的大浴巾和浴巾旁的藍色內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算了,把衣服收下來給他,然後再快速離開,他應該不會發現收他內褲的是個女的吧?

風絮之把外面的衣服收了下來,轉身正要走近把東西遞給他之際,不小心一腳踩上了方纔滑出來的肥皂,“啊~”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滑,好不容易止住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處白茫茫的空間,旁邊有個塑料大水桶和水瓢,水桶裏的水不斷的冒煙。

噢!她的頭是不是撞到了?好痛。

咦,這裏是哪裏啊?

“你是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噗—”

“喂,你還好嗎?鼻血怎麼用噴的”也受到驚嚇的男人,這纔拿走水瓢遮掩重要部位。

“Bird……”在黑暗淹沒風絮之前,她對上了一雙宛如孩子般的眼,既純真又可愛……完了,還是隻很青春的鳥!白眼一翻,任由黑暗吞噬。

“喂,你醒醒吶!喂……”

時間過得真快,打從發生了那件“不名譽”事件,風絮之躺在牀上已經第三天了。

雖然因爲扭傷而不良於行,可也不是傷重到連動都不能動,但她就是提不起勁面對生活。

這種感覺大概就是羞憤欲死吧

雖然說事情自始至終她沒有錯,可是……可是……爲什麼會鬧了這樣一個大笑話?

只是說也奇怪,來探望她的人都知道她踩到肥皂滑倒,卻不知事情始末。

反正她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睜開眼只看到老媽。據老媽說法,送她過來且聯絡她的人是個老頭子和一個超美型少年,大概是高中或大學生,只說她到客戶那裏實地走訪,不小心踩到肥皂滑倒。總之,他們等到她趕來後就先行離去。

老媽口中那個超美型少年不會是……Bird的主人吧?那個人的長相她真的沒什麼記憶,隱約記得年紀很輕。

原來那個人還是個超美型少年,真不知道她這樣算不算賺到了?風絮之有些自嘲的想。

她該慶幸那孩子年紀不大,似乎還滿能體恤她這大姊姊的心情,沒有把這樣的糗事當笑話到處宣傳。只是……這件事可不可以就到此爲止,兩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他沒事幹啥還提着喫的來看她?他又沒欠她。

真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又……厚!煩耶!

說到那位“真該來的”,都第三天了,他還是沒來!今天是週末,他可沒上班吧?風絮之拿出手機看了看,不但人沒來,連電話也沒打過一通。當人家男友,他當得真的很失職。

想了一下,她按了設定號碼的第一位,將電話撥出,在響了數聲後有人接起。

“喂,哲俊嗎?那個……你在做什麼?”

“上班。”

冷冷的聲音讓風絮之的心有些沉。“你忙嗎?”

“很忙。”

“今天是週末欸……”而且……而且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那又怎樣?”

“晚上……那個……可不可以幫我帶些喫的來?”她要喫蛋糕,還有豬腳麪線—雖然哲俊老說它老土,可是她喜歡。

“我很忙,你隨便喫一喫啦!”

“可是今天……”

“你啊就是太閒了纔會生病,生了病就該好好養病,還成天想喫這個想喫那個的。”口氣明顯不耐煩。

風絮之有些火了。“喂,生病又不是我願意的,你怎麼這麼說……”

“好啦好啦,你不是隻有扭傷?別懶在牀上不工作,早點去上班,就不會無聊了。”

“我不是無聊纔打電話給你,我只是……”她受了傷,而他也知道,這麼多天了,他一次也沒出現,家裏的婆婆媽媽很有意見。

而且……而且……他真的忘了嗎?

今天是她的生日欸!

去年的這一天,他們交往滿一個月,他還特地請假帶她去山上踏青,計劃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驚喜讓她又哭又笑。才一年,但感覺上一切都變了。

她和林哲俊是透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他是個小有名氣的建築師。兩人交往了年餘,感情算穩定,只是近幾個月來,她發現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約他出遊,他在趕案子;約他喫飯,他說沒空;甚至連他生日,她打算替他慶生,也約不到他人。而今天她生日,他似乎不記得了……

她身旁的人不斷的警告她,情侶間一方老是見不到另一方;另一個老是有各種理由不見面,事情絕對不單純!

可說真的,她並不希望自己成爲一個多疑的女人,也同意彼此間要有私人的空間,所以,她一直努力說服自己,要相信林哲俊。

才說服自己別想太多,突然間,她聽到電話的另一頭,有個女人親密的喚着林哲俊的名字。

這女人的聲音……在她和男友近來的通話中常聽見。

“好了好了,我很忙的……”

“哲俊,你旁邊有人?”風絮之覺得怪怪的。

“事務所裏怎麼會沒人?”

“同事?”

林哲俊的語氣有些不耐了。“工讀小妹啦!”立刻結束通話。

風絮之怔了一下,不敢相信他居然這樣惡劣的掛她電話。她說了什麼他不愛聽的話,否則他的反應幹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心情已經夠低落了,沒想到男友還對她這樣!

悶悶的嘆了口氣。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找個時間,她是不是該把林哲俊找出來,彼此好好的談一談?

結束了一通極不愉快的電話,風絮之躺在牀上,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前一次她剛醒來時,聽到樓下的廚房似乎有什麼動靜。是媽媽來了嗎?

母女倆住得不算遠,可身爲數家婚姻介紹所,兼兩家婚紗店老闆,年方四十八歲,有過一段不愉快婚姻的媽,可不喜歡和一個這麼大的女兒住在一起。

這幾天真是難爲了她兩邊奔跑。只是……她那位“美女遠庖廚”的媽進廚房,而且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從方纔到現在抽油煙機的聲音都沒停過欸!

她不是隻會使用微波爐微波食物,要不就買外食給她喫,親自下廚?別說她從來不下廚,她對她的廚藝也信心不足啊!

話是這樣說,可……好香!這是米酒燉食物的香氣。中午沒喫,現在又接近晚餐時間,她真的餓了!

風絮之小心翼翼的下了牀,一跛一跛的慢慢來到房門口,伸出右手想要旋轉門把,結果扭傷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用左手打開房門。“媽?”等了一下,沒人回應。奇怪?沒聽到嗎?慢慢的,她又往樓梯口方向移動。“媽?你在哪裏啊?”

還是沒人響應,抽油煙機的聲音太大。

來到二樓樓梯口,風絮之猶豫着—要不要冒險自行往下走?她的手腳目前呈現“半殘”要壞不壞的狀態,要是不小心,可能又要躺更久。只是,樓下的食物香氣真的很誘人欸~

她餓了,真的很餓!

管他的,她才倒了個大楣“身心受創”,纔不相信所有的倒黴事都會找上她。

深呼吸,踩下右腳,行!再左腳,OK!然後下一階……再一階……轉眼間,她已來到了距離一樓不到六、七階的樓階,正要再往下一階時,從廚房閃出個人影,她開心的張口要叫媽之際—

她的眼對上了一雙宛如孩子般的眼,既純真又可愛……她記得這雙比女生還漂亮的眼!

那隻很青春的鳥不,是很青春的鳥的主人

媽呀!風絮之腦袋瓜頓時一片空白,踩出去的腳一個踩空,“哇啊~”伴隨着尖叫的是身子受地心引力的召喚,不受控的往前傾。

她只來得及閉上眼,根本不敢面對現實,心中還想着,這一失足雖不致成千古恨,大概會多出個一、二十天的假期吧

嗚~人真的不能太貪喫!

靜待一陣劇痛傳來,然後又給同一個人送進醫院,可那陣痛卻始終沒有出現,她反倒跌入了一個似熟悉又陌生的懷裏……有力的臂膀,寬厚的胸懷,以及幾位陽剛的男人體魄。

不是桃花男救了她吧?他的型應該是無油白斬雞啊!可這掌下的觸感……

偷偷的睜開眼,又對上了那雙純真到像孩子似的眼。

“咦?是……你?”抱着她的不該是個很Man、很有氣魄的大男人嘛?她以爲屋子裏還有另一個男人。

老天!感覺和視覺真的差好大。

“你還好吧?”

“嗯……”好個標準的美少年!怪不得連閱人無數,難得讚美人的老媽都形容他是美少年。

脣紅齒白,再加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美眸,兩排密長睫毛比女人還女性化!可能彼此距離太近,看得太清楚,風絮之有些尷尬的紅了臉。

感覺到臉上灼灼熱熱的,她還少根筋的伸手去搔了搔,暗自低咒——風絮之,你振作一點,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朋友,你在不好意思什麼?這種活似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王子,只適合小、女、生!來,擺出你大姐姐的風範,深呼吸,再抬起頭——

“我沒……沒事!咦?”

老天!他笑了,笑起來的模樣好人畜無害,那張臉活脫脫就像朵勾人神魂的桃花,可那雙眼卻純淨如水,極端的組合,如同冰火,會醉人!

一株嫩草竟讓她醉了?

歐買嘎,原來她是帶有“不倫”潛力的變態女人?不行!死都不能承認自己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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