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白癡!
她是一遇到黎宸,大腦就會當機的蠢蛋!
她應該一見到他就轉身離開,當做沒看見,就算被當做是落荒而逃也無所謂,幹嗎爲了表現自己的無所謂,主動邀他們“父女”共進午餐?幹嗎他開口客套地問“要不要一起來”時,爲了表現自己的無所謂,毫不猶豫的接受一起去動物園的提議!
她怎麼可能無所謂!
她是大白癡,不知道這就叫做欲蓋彌彰嗎?這麼的刻意,只更加證明了她的在意!
這下可好,因爲自己愚蠢的行爲,結果呢,看看現在造成了什麼後果!
那天的事被某八卦週刊的狗仔拍到了,還想象力豐富的編寫故事,內容戲劇性十足。
狗仔不曉得從哪裏挖出她和黎宸曾經交往的過去,再配上兩大一小喫麥當勞,逛動物園的照片,拼湊出第一個故事,下了一個聳動的標題——舊情人報到,名模私生女曝光。
之後又搭配上一期“將成豪門新婦”的標題,以及不知道從哪裏挖到的消息,指出法國名門坎貝拉家族不承認繼承人與名模的婚約,爲此下了一個副標題——豪門夢碎!
外頭鬧的天翻地覆,而她呢?
她安穩的躲在裴大安排的住處,從事發之後,不曾受到任何干擾。
懊惱地瞪着電視裏那些嗜血的記者們無法無天的行爲,第一天甚至還有記者跑到念念就讀的幼兒園站崗,用SNG聯機,把幼兒園名稱,念念的姓名、年齡、甚至長相都報道得詳盡清楚。
人家念念的父母明明健在,記者們偏偏自己想想編造,硬說他們其實是養父母,許哲鬱被記者追問得火大發飆,決定告死那些腦殘的傢伙。
雖然“私生女”時間在隔天裴大召開記者會時,拿出她“應該”已經懷胎八九個月到生產前的工作行程以及照片、錄像,很迅速地澄清了,畢竟她沒有神通廣大到身懷六甲的同時還維持二十二點五寸的腰圍。
但是沒了“私生女”這個焦點,狗仔們就當做這件烏龍事件沒發生過一樣,立即將焦點集中在“舊情人”上頭。
大批的記者守在“離塵”外面,每個員工都被纏得臉色非常難看,員工裏,她只看到一個熟面孔,其他幾個都是生面孔,倒是黎宸,不管記者的問題有多尖銳,他都保持着一貫溫和的面容,一個字都沒說,靜靜地越過人羣,進入“離塵”,隔絕了攝影鏡頭。
孫映芙嘆了口氣,關掉電視。
“離塵”暫停營業已經四天了,她也已經給關在這間屋子四天了,裴大說沒有他的應允,不准她離開這裏,也不准她再有任何“不智”的行動,可是整天看新聞看得她心好慌啊!
他們一定……恨死她了!
她手拿起裴大塞給她備用的緊急聯絡手機,手指頭在數字鍵上滑動着,這幾天她總是這樣,猶豫着是不是要打通電話給黎宸。
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也確實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雖然於事無補,但說聲對不起是必要地。
可是……裴大說事情他會處理,也會和黎宸他們聯絡,要她乖乖等他的消息,什麼都不許做,不準再添麻煩了!
受傷的電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募的響起,嚇了她一跳,不過她馬上就接通電話。
“喂?裴大,你有聯絡上他嗎?他怎麼說?很生氣嗎?”她焦急的問。這個電話號碼只有裴大知道,所以不可能有別人。
電話裏一陣沉默。
孫映芙皺眉,“裴大?”
“抱歉,我是黎宸。”黎宸嗓音醇厚地開口。“這個電話號碼是從裴先生那裏問到得。”
他纔開口,她就知道是他了。
接着兩人同時沉默了,又同時開口——
“我……”
“你……”
“你先說。”黎宸輕笑。
孫映芙抿了抿脣,一會兒才低低地說:“我很抱歉,給你們帶來那麼大的困擾。”
“芙蓉……”他輕喚,帶着嘆息。
“真的很對不起,我應該更謹慎,應該察覺到有狗仔跟監偷拍纔對。”她急切的說,發生了這種事,她真的很過意不去。“黎宸,可以請你替我轉達我的歉意嗎?對念念,對@許哲鬱他們夫妻,還有‘離塵’店裏的人。”
“我會的,不過芙蓉,我必須告訴你,他們沒人怪你,你也別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而且裴先生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把誤會澄清了。”黎宸溫柔的說。
孫映芙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眼眶也開始發熱。
他總是這樣,從以前交往的時候,不管她的身份替他帶來多大的不便和隱私的侵害,他總是這麼的包容、體諒,不僅不曾有一絲絲抱怨或怪罪,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她。對她這麼寵愛、這麼無微不至的一個人,爲什麼……突然之間就移情別戀了?
“你呢?你要跟我說什麼?”她拋開感傷的問。
“我只是想知道,你還好嗎?”
事情爆發之後,他一直想練練她,可是沒有渠道,舊有的手機號碼一直處於關機中,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換號碼了,畢竟已經過七年了。
幸好他還保留了裴先生的聯絡電話,不過裴先生的電話大概塞車了,很難打通,連續幾天打了多次都沒接通,今天他終於按捺不住,動用好幾個人,好幾只電話,一直按重撥纔好不容易打通,經過層層關卡拷問,才從裴先生口中得到這個電話號碼。
他擔心的事,這件子虛烏有的八卦報道會不會影響了她的婚事?
她剛剛焦急地詢問裴先生有沒有聯絡上“他”,指的是……坎貝拉先生嗎?
“我好得很,我自己躲起來,讓那些腦殘的記者全都跑去攻擊你們了,記得嗎?”孫映芙惱道。
“芙蓉,別這樣,這就暗示不是你的錯,若真要找個人怪罪,那也應該是我,是我開口邀請你一起去動物園的。”
“是嗎?別忘了故事內容是從快餐店開始的,在快餐店,是我先提議一起坐的。”
黎宸突然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啊?”她實在很佩服他。
“我是突然想到,如果念念在,也懂得發生什麼事的話,她會不會也搶着說是她先撞上你的?”黎宸輕笑。“其實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快餐店,他們如果不賣摒棄了,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着一連串的事了。”
孫映芙也忍不住笑了。
好吧,她瞭解他的意思,事情已經發生,“爭錯”是沒有意義的。
“不管如何,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給你們帶來這麼大的困擾更是不爭的事實,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請告訴我,我這邊都會盡力去做。”她誠懇地說。
黎宸抬眼,看着不遠處幾個員工激動地對他揮舞字板,字板上寫着“簽名照片”,“簽名海報”等字眼,甚至還有“香吻”!
然不住瞪了那個舉着“香吻”字板的傢伙一眼,是自認風流倜儻的酒保傑西。
“事實上,還真的有呢。”黎宸笑嘆。
“請說。”她立即說。
“你的簽名海報、簽名照片,請多準備些,店裏的幾個員工、念念的學校、哲鬱公司的同仁,他們說只要有這些,他們願意爲你赴湯蹈火。”他笑說。
“沒問題,我會請裴大搬幾箱過來。”她爽快地說。“幾箱?”他傻眼,看員工們聽到“幾箱”時,無聲的歡呼跳躍。“簽名也是很累的,芙蓉。”
“不要緊,反正我現在閒着也是閒着。”孫映芙笑說,“你呢?你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想要什麼補償?”
“我?”他一頓,我只要你快樂幸福就好。他再心裏說,“我不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所以你不需要補償我什麼。”他溫柔的說。
“是嗎?”她垂下眼。“那些海報、照片,我簽好名之後會請裴大送過去。”她說。
“好,謝謝你。”他道謝。
“不用客氣。”
“芙蓉,關於這次的事件,你那邊如果收到影響,需要有人幫忙解釋的話,也請你告訴我。”猶豫再三,他終於提起這件讓他掛心的事。
“我這邊沒怎樣,裴大會處理的,SLmuLl也不是會隨八卦起舞的人,你不用擔心。”她沒有多想,直覺得回答,以爲他擔心的事她的工作。
“我指的是……坎貝拉先生和他的家人。”黎宸低聲說。
孫映芙臉色沉了下來,滿腔溫流霎時凍結。
“你放心,不會有任何事情影響得了我和他的關係。”她和姓坎貝拉的關係就是“沒有關係”,任何事情都不會改變這個關係。
“是嗎?那就好。”他掩下心痛,看來昨天在快餐店那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愛情”的言論,並不是因爲她和那位坎貝拉先生之間有問題,她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是嘲諷他的,他卻會錯了意。
她說得如此肯定,對他們的關係這麼有信心,那很好,真的很好,他時真心希望她幸福,至於他自己……哪一點也不重要,只要她副,他就別無所求了。
孫映芙覺得很不是滋味,他有必要表現得像是鬆了一大口氣的樣子嗎?難不成他很擔心,她這邊的“婚事”若生變,會回頭去糾纏他嗎?
“還有事嗎?”她賭氣地問。
黎宸微愣,握着話筒的手不由得一緊。
他有很多話要說,想叮嚀她別再瘦下去了。想告訴她要好好照顧自己,想……
“沒有了。”他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可是什麼都說不出口,因爲……他已經不是她的誰了,這些話,已經不適合由他來說。
“那我要掛電話了。”
“嗯,再見。”
孫映芙又等了一會兒,他還是沒說什麼。
一氣之下,她賭氣的結束通話。
黎宸等她掛斷之後,才輕輕地放下話筒。
員工們一擁而上,急切的問他可以拿到什麼東西?
“除了傑西的香吻之外,其他的都沒問題。”黎宸微笑地說。
現場霎時歡呼聲震動。
含笑的望着大夥兒開心的模樣,心裏很是驕傲——爲她,大夥兒看見的是她的成功,而他卻知道她有多努力,成功是她應得的。
“孫小姐好嗎?”店經理徐昕來到他身邊,低聲的問。
“她很自責。”黎宸也低聲回應。徐昕是“離塵”的元老,也是目前店裏唯一一個親眼目睹他與芙蓉交往、分手的人。
“你們打算複合嗎?”徐昕問。
“徐昕,她要結婚了。”
徐昕疑惑,“那不是八卦而已嗎?”
“顯然不是八卦而已。”他微嘆。
“是嗎?”徐昕沉默了,拍拍他的肩後便退開,留給他一個私人的空間。
他並不難過,真的,他時真心希望坎貝拉先生的家人能夠知道,他們的兒子或孫子能與她共結連理,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他希望坎貝拉先生會動的珍惜她。
他不後悔那天衝動的邀約,尤其是後來他們是那麼的快樂,他的記憶庫更新了許多與她的回憶,足夠未來的日子回味。
但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與她保持距離,別再讓自己造成她的困擾,影響了她的幸福,更不希望那個人看到報道之後再次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