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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龍泉酒莊》 / 唐茵 / 第18章 / 共22章

水荷無視他散發出的怒氣,小手輕握住他的大掌,水眸直視着他眸底的怒火。

“你不能否認你的確是虧待了婕兒五年,現在婕兒的親孃要爲女兒討回公道,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或許手段是激烈了點,但好在酒莊無人傷亡。且你們酒莊也的確是有疏漏,纔會讓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潛入放火,這歸究起來兩方都有錯。至於我和婕兒被捉一事,我們兩個都不追究了,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呢?”

顧炎額上青筋暴跳。這女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替他做出決定!

燃火的黑眸狠瞪着她,又瞧了眼一旁眸帶乞求的女兒,他知道自己再不願也得再次饒過這兩個人。

他氣忿地抽回被她握住的大掌。“隨便你!”惱火地瞪她一眼,衣袍一揚,直接朝外走去。

水荷鬆了口氣,但同時擔憂地望着那盛怒離去的背影。

“水姑娘,真是太感謝你救了我們。”姚芸娘感激涕零地直道謝。

“快別這麼說!我得先帶婕兒回去了,我會再跟炎談談看,會讓你有機會常見到婕兒的。”水荷拉着顧婕,慌忙地追上那抹高大身影。

待一羣人全走後,姚芸娘急忙替範世昌鬆綁,開心地投入他的懷抱。

“水姑娘是個十分善良的人,她以後一定會好好善待婕兒的,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範世昌摟着妻子,安撫她激動的情緒。相信有了水荷的幫忙,妻子就不會再愁眉不展了,這次冒險來藺城果然是對的。

當水荷氣喘吁吁地帶着婕兒回到府裏,府裏的僕傭全都同情地看着她,就連顧夫人和顧焰也叫她保重,讓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她更是七上八下了。反正橫豎都是一刀,她決定硬着頭皮走進嵩雲樓。

緩步走到寢房,躲在門外一探,就見顧炎坐在小廳,俊臉陰鬱地拿着酒猛灌。

深吸了口氣,悄聲踏入房內,顧炎一見到她,黑眸凌厲地掃過她,嚇得她背脊發麻,險些想打退堂鼓。可她知道若是這時逃走,下場絕對會更慘。

“炎。”她怯怯地喚了他一聲,一臉討好地來到他面前。

顧炎冷睇她一眼,仍是沒有開口,逕自喝着酒。

水荷鼓起勇氣坐在他身旁的椅上,搶過他的酒,不讓他再喝。即使知道他酒量極好,不可能喝醉,但酒喝多了畢竟會傷身。

“別再生氣了好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也知道我在生氣,那爲何又要擅自作主放過他們?”黑眸含怒瞪着她。

“如果你不贊同我的話,你不會就這麼放手,可見你也是認同,只是一時不甘願罷了。”水荷瞭解地道。

她的確是說對了,但他絕不會承認,以免這個女人愈來愈大膽,爬到他頭上來。看着她嬌美的臉上盡是討好的笑,胸口的怒火奇異地被撫平,他就是拿她無可奈何。長臂一伸,將她抱到他大腿上坐着,下顎輕靠在她發頂上,由後將她緊緊抱住,無奈地嘆了口氣。

水荷柔順地任他抱住,隨意地把玩着在她腰上指節分明的大掌,知道他氣快消了,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氣。

“你是怎麼發現縱火的人就是芸孃的丈夫?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們被捉到那裏去了?”她好奇地問。

“我明查暗訪了好幾個月,終於查到有人瞧見失火時有個男人鬼祟地從酒莊後院離開。且那人還提到,那男人好似不是藺城人,左臉上還有一道傷疤。我們沿着這條線索去追查,發現幾個月前城西來了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左臉上有道傷疤,派出去追查的人還認出了芸娘。加上你們在這時失蹤,這才懷疑這兩件事有關聯,也因此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你們。”

範世昌左臉上的傷疤是他五年前親手劃上的,當時他饒過他們兩個,沒想到現在又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只能說他們運氣好。

“炎,芸娘她畢竟是婕兒的親孃,我想我們不該阻止她們見面,這樣實在是太慘忍了。”水荷覷了他一眼,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顧炎冷哼了聲。“我就知道你會跟我開這個口。”

“所以你是答應了?”水荷開心地轉過身,一雙藕臂主動地抱住他脖頸,燦笑盈盈。

“我可以答應她們一年在外頭見四次面,但我不想再看見那兩個人了。”這已是他的底限了。若非她開口求情,他不可能會答應這種事。

“炎,你從沒跟我提過你跟芸娘之間的事情。”一直以來,她都是由旁人口中聽到片段,她想聽聽他對芸娘真正的看法。

“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是奉爹孃之命娶了她,對她並無深刻的感情。我雖然不愛她,但也不曾虧待她,若非她背叛我,她會一直穩坐顧府少夫人的位子。”顧炎的語氣像是在談別人的事情,可見姚芸娘在他心中的確不是重要的人。

她忽然有些同情姚芸娘,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也不愛她,莫怪乎她會那麼痛苦,不顧女子的貞節與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她似乎很怕你?”想起姚芸娘每回提到顧炎時總有些畏懼。

“沒有人不怕我,只除了你這個衝動、好管閒事、又善良過頭的女人。”說到最後似乎有些無奈。

“這算是讚美嗎?”水荷奸笑地看着他對她沒轍的模樣,故意逗他。

黑眸掠過一抹狡黠,決定給她一點教訓。拿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在水荷愕然的目光下,他冷不防地吻住她的粉脣,將酒渡入她口

辛辣的酒一入喉,刺激了整個胃,水荷推不動他,只能任烈酒一口一口進入口中,等到他喂夠了,水荷也醉醺醺、雙頰火紅地癱軟在他懷裏了。

“爲什麼要餵我喝酒?”可惡,是上回的燒刀子!打了一個酒嗝,控訴他的罪行,小手無力的輕捶他胸膛,她開始昏沉了。

“這是我唯一想到可以懲罰你的方法。”

顧炎笑得像只狐狸。他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內房,將她放在牀榻上,扯落紗幔,覆上她柔軟的嬌軀。兩人的衣裳逐一褪下,沒多久嬌吟伴着粗喘在房內響起……

藺城外,寒風陣陣,細雪紛飛,卻吹不散離情依依。

姚芸娘依依不捨地放開顧婕,拭去臉上的淚水,牽着顧婕來到水荷面前。

“荷兒,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多虧了你的幫忙,我們母女才能相認,以後也還可以相見。”姚芸娘感激地道。

“我會好好照顧婕兒的,你不用擔心。明年春天,歡迎你再來看婕兒。”水荷含笑地道。

“好,到時再相見了。”姚芸娘朝兩人揮手告別,坐上馬車,揭開窗幔的一角,不停地朝兩人揮手。

目送馬車離去後,水荷牽着顧婕坐上馬車,金棗和青青也跟着上了馬車。馬車內坐了四個人,雖是擠了點,但還不至於到肌膚相觸的地步。金棗替每個人斟了杯熱茶暖身。

“呼,好冷喔!外頭已經下起雪來了,二小姐,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金棗喝了口熱茶,不停搓着小手。

“婕兒,怎麼了?在想什麼嗎?”水荷關心地問着直盯着茶杯發愣的小人兒。

“娘,我原本以爲我親孃不要我了,沒想到事情不是這樣,我很高興她沒有不要我。可她每回見到我總是哭個不停,害我也跟着難過起來。我還是喜歡跟娘在一起,比較開心。”婕兒想了下,她還是喜歡眼前這個娘。

“傻婕兒。”水荷笑着輕揉她的發。“那是因爲她太久沒有見到你,太高興了纔會一直哭。等下次見到她,她就不會哭了,你放心。”

“那就好。”婕兒似乎鬆了口氣。

馬車緩慢地向前行,四人在馬車內閒聊着,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顧府大門前,水荷在金棗的扶持下下了馬車。

一名丫鬟由府內跑了出來,一見着她,忙不迭地道:“水姑娘,府裏來了位客人,說是要找你,大少爺請你一回來就到大廳去見客。”

水荷納悶地揚起眉,瞥了眼金棗,也沒多問,提起裙襬、加快腳步往大廳走去。還未走進大廳,遠遠即瞧見一個背對着她、有些熟悉的健壯身形。

彷佛是感受到她的注視,那人緩緩地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眸底皆是一震。

震驚過後,水荷喜形於色,邁開腳步、伸開雙臂,朝那健壯身軀飛奔而去。

“表哥!”

陸武開心地抱住主動投懷送抱的表妹,正準備細細打量半年不見的小表妹,下一刻懷裏的人兒卻突然消失,落入一旁顧炎的懷抱裏。顧炎一臉陰鬱地瞪着他。

“炎,你做什麼?還不快放開我,我要跟我表哥說話。”水荷眼裏只有半年未見的表哥,渾然未覺抱住他的男人渾身散發着怒氣。

“他真是你表哥?你們兩個感情就算再怎麼好,也不該在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顧炎在她耳邊低吼。她眼裏還有他嗎?

陸武雙臂環胸,有趣地看着這一幕。沒想到聞名全國的龍泉酒莊掌權人,竟然對荷兒用情如此深。

“我……只不過是一時太高興了嘛!炎,別讓表哥看笑話了,快讓我過去跟表哥談談。”水荷隨意安撫他,在他懷裏掙扎着,只想快點跟表哥說話。

她的敷衍激怒了他,那迫不及待的反應更是讓他嫉妒得紅了眼,所以他更加不願放開她。

“顧大少爺,非常感謝你收留我的未婚妻,還替我照顧她,陸某在此謝過了,現在還請放開我的未婚妻好嗎?”陸武好似嫌此刻不夠亂,涼涼地再加上一句。

此話一出,彷若平地一聲雷,轟得在場衆人鴉雀無聲。顧老爺、顧夫人、顧焰直瞪着水荷瞧,更別提顧炎此刻的臉色有多駭人了。

“未婚妻?有誰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顧炎森冷地望着懷中低垂着頭的人兒。

水荷心虛地不敢迎視他的目光,抬頭瞪了眼明顯想看好戲的陸武。這傢伙擺明是故意的嘛!

“表哥,你別胡說了。”水荷斥喝的語氣有些氣弱。

“我並沒有胡說,姨父生前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啊!自小我們兩個感情就特別好,當姨父跟我們提出這件婚事時,我們兩個都沒有反對。我還記得你說嫁給我也是不錯的選擇,你說的話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這半年來我一直找尋表妹的下落,可是一刻都沒有忘記過你。”陸武笑得露出兩排白牙,存心火上添油。

“所以……你們兩個人真的有婚約?”顧炎從齒縫中擠出這一句話來。

“……這……我可以解釋,那不過是當時的戲言啊!”水荷慌亂地解釋,一面含怨地瞪向陸武。

“戲言?表妹,我可不這麼認爲,別忘了當時我們還擊掌爲誓。我知道你感激顧府收留了你,但也不需要爲了報答而勉強自己下嫁,毀了我們之間的婚約。”陸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好似對她背信棄義的行爲十分失望。

金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對錶少爺唱作俱佳的表演是萬分佩服,但也十分同情二小姐,這下子要解釋恐怕更難了。

“擊掌爲誓……”顧炎在她耳邊低吼,臉色鐵青,完全失去了冷靜。“你真的是爲了要報答我才答應嫁給我的嗎?”

“不是的!”水荷慌了手腳,情急之下也朝他吼了回去。“我跟表哥從小鬧到大,我們誰也沒當真過,真的!”

“唉,表妹,你這麼說——”

“你給我閉嘴!”水荷警告地狠瞪他一眼,不讓他再說下去,大有他再搧風點火就走着瞧的意思。

陸武只好摸摸鼻子閉嘴,不再搗亂。真惹惱了小表妹,他肯定不好過。

顧炎神情陰鬱地望着懷中的人兒。瞧她此刻擔心他不相信她的話的模樣不像是假的。唉,只要一遇上她的事,他似乎就會失去引以爲傲的冷靜。

“來人啊!將客人帶到迎賓樓去休息。至於你,跟我回房去。”顧炎冷聲交代,摟住她的纖腰,走出大廳,往嵩雲樓而去。

陸武見沒戲看了,正欲跟着丫鬟到客房去休息,突地頓住腳步,健壯的身軀微僵。等等,他方纔聽到什麼了?

回房?他們兩個人該不會已經同房了吧?!雙目微眯。這可惡的顧炎,該不會佔了表妹的便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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