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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我的春天終於來了》 / 林如是 / 第13章 / 共21章

啊!徐七夏臉龐驀然臊紅起來。

“哪……哪……有人這……這樣的……”又口吃了。

“不說就表示你喜歡士偉。”那嘴角的笑噙得多邪惡,顯然是故意的,非黑即白,讓她往坑裏跳。

“不要胡鬧了!”

“我哪裏胡鬧了,我正經得很。你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時間多得很。”閒閒地靠着牆,優閒得近乎賴皮,一副耗一整晚也沒關係的模樣。

“你——我——”徐七夏不禁氣急,又無可奈何。“很晚了,我都跟你說了,我要睡覺了。”

“你喜歡士偉,讓我說中了是吧。”

“我沒有!你不要再胡說了!”他幹麼老提這事,一直繞着它打轉。

“既然不是,那就照我剛剛說的說一遍。”

“哪有這樣非黑即白的——”

“你到底說不說?”

“我說了,你就離開?”

他眼神一亮。“你先說了再說。”

看樣子,不依了他,他絕不會罷休。真是!人家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大爺不請自來,可比神明還難纏。

“說就說,又不會少一塊肉。不過,你得說話算話——”

“快點說。”他催促。

“好嘛。”真不懂,捉弄她就真的那麼好玩、那麼有意思?“我、徐七夏,喜歡……嗯,喜歡謝……嗯……謝海天……”越說聲音越低,不甘不願。

謝海天嘴角斜揚,滿臉是笑,好不得意。

“再說一次,我聽不清楚,大聲一點。”

徐七夏狠狠瞪他一眼,又拿他無可奈何,更加不甘不願。“我喜歡謝海天——這樣行了吧?”

“很好。”謝海天沒停住笑,笑得賊兮兮。

“現在你可以走了——”最後“吧”字還沒說出來,謝海天的手機響起來。

“喂?”他爽快的接起電話,忽視她的抗議。

“老哥,是我。”

“是你啊,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

“你說的準沒好事。我現在很忙,沒空。”

“我好心通報你,不聽我說,你可別後悔哦。”

“媽派你的?”

謝山林嘿笑兩聲。“現在有空了吧?你現在人在哪裏?”

“我在——”謝海天頓一下,看看四周,然後望向一臉莫名其妙的徐七夏。

就又那麼笑起來。

“啊!是你,那個魚乾女!”才進門,那個男人指着她就笑起來。

徐七夏乾瞪眼,覺得莫名其妙。

“魚乾女,你沒聽過?你不看漫畫或電視?就是像你這樣……”叭啦叭啦又叭啦叭啦,把漫畫跟電視劇從頭解釋個一遍。

所謂“魚乾女”,又叫“幹物女”,根據原生日本漫畫權威的解釋,加偶像電視劇的推波助瀾,意思是指一羣說好聽是享受個人生活與私人空間,說難聽是個人私生活習慣邋遢散漫的二十多歲女性,不修邊幅,不重妝容,又不擅社交,平日“宅”在家,身上隨便搭一件一件衣服像裹鹹菜,隨便懶散,睡覺比約會重要;嫌戀愛麻煩,同時亦缺少戀愛滋潤,缺乏性吸引力與性活力。

衍生出的意義,泛指那些邋遢懶撒隨便,不重視或不懂修飾外表妝容,缺乏男人跟戀愛滋潤的宅女。

現在,眼前這傢伙,正在這樣“編排”她,當着她的面嚷笑,說她是什麼“魚乾女”。

她本來乍聽沒有懂,那也就算了,這傢伙偏偏無聊兼多事,還殷勤解釋。她到底是做跟流行文化沾點邊的工作,多少看過一些漫畫跟偶像劇,再不濟也應該聽過。

“嘿,你懂不懂客氣兩個字怎麼寫?”還在笑!自認爲脾氣涵養還不錯的徐七夏有點不高興了。

“哈哈!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看到你不禁就聯想到,那個形象栩栩如生就跑出來。對不起啊。”邊說還邊在笑。“今天下午看到你的時候也是,你髮尾都是翹的,可沒這麼壯觀就是。”邊打量她那一身鹹菜似、阿嬤在穿的又寬又松又皺的大號套頭衫與褲子。

“一個大男人看什麼少女漫畫偶像劇,你不覺得不好意思?再說,我又沒看過你。”

“你忘了?在某家餐廳,洪大哥也在的。”他倒忘了是哪家餐廳,可把她記得很清楚。“看看那些也沒什麼,時代不同了,男人也要研究女性心理的。”

徐七夏略爲皺眉,看看這不笑看起來都像在笑的傢伙,想起來了。

“原來是你啊……”只覺真是不巧,一點都沒有驚逢的意外感。

下意識擰着眉,看向謝海天,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抗議說:“謝海天,你有沒有毛病上二更半夜的,你幹麼弄一個大活人過來!這是我家、我住的地方耶。”

“現在才十點多,哪裏到半夜了?”

“你纔沒可以這麼賴皮又自作主張!”明明說好,只要她照他的意思說了那些有的沒的,他就離開還她清靜的,現在可好,又多了一個大活人!

那傢伙自在隨意的左右看看,看他們說着根本不是悄悄話的悄悄話。

屋子這麼小,比他家的浴室大不了多少,他聽力又好,即使遮着嘴講話,有遮也跟沒遮差不多,聽得一清二楚。

他又笑起來,對謝海天抬抬下巴,輕快說:“嗨,老哥。”

老哥?徐七夏睜大眼,飛快地看他一眼,又看着謝海天。

謝海天不覺得有什麼好解釋或說明,對他老弟說:“你很閒是不是,山林?一下午打了三四通電話煩死人。”

“沒辦法,老佛爺找你,我只是奉旨傳令行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竟誇張地唱起來。

“你有完沒完。”謝海天給個白眼。

“完了。”謝山林又笑,好看的嘴彎起漂亮的弧度。“你不問什麼事?”

“想也知道是什麼,準沒好事,還不是誰家女兒回來,哪家千金又生日了。”

“你瞭解得還真透徹。”謝山林再笑。

“我有事,很忙的,走不開。”謝海天一攤手,一副“看,我很忙”的模樣。

謝山林看着徐七夏,勾勾嘴角,故意跟他作對似的,說:“你怎麼走不開,現在馬上出去就走得開了。”

“我說走不開就走不開,我謝海天哪還得相親。”

“沒辦法,”謝山林態度悠閒,事不關己,看熱鬧似的愉快。“雷聲大雨點小,你那些個花花草草,中看不中用,也沒見你開花結果,帶過一個回去給老佛爺鑑定過。”

“一定又是你在那裏加油添醋窮攪和。”

“冤枉啊,大人。我可沒那麼閒。”

“你不閒,那你現在站在這裏做什麼?”

“我都說了,我這只是奉旨傳令行事。”還加重“奉旨”兩個字。

“老佛爺說了,‘信達’王總和小女兒這個月底回來,你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需要我解釋吧。”笑盈盈的,眸光利利,還淬毒的。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那瞎攪和。”

“好說。是誰陷害我得喫劉董那頓飯的?”目光相接,差不多可爆出火花。

徐七夏被晾在一旁,看着他們兄弟你來我往,大概聽出謝海天要去相親什麼的。這不關她的事,不過,不知怎地,她覺得心頭莫名地突出一些小小的疙瘩,說不出是怎麼回事、什麼滋味。

她實在不懂,謝海天爲什麼會讓他弟弟到她的地方來;什麼地方不好去,偏要湊在她的違章建築裏。半夜十點多很多了,兩個大男人在她屋子裏,一個坐在她牀上,一個佔據她桌上,她這個主人反而被擠到角落。這要在古代,傳出去了,像什麼話,她都別想活了。她也要留點名聲給人探聽的好不好!

而且,兩個人自說自的,當她不存在,還當着她面談那些有的沒的,當着她的面說她是什麼幹物女,當着她的面說什麼相親,完全不避諱,她不聽都不行。當她是木頭啊,這是她家、她住的地方耶!

謝山林先收兵,瞄瞄徐七夏,又笑了,有點壞心,不懷好意。

“不過,我看現在那頓飯你也沒意思去喫了吧。”又瞄瞄徐七夏。

“你叫我來就是這個意思吧。原來你跟她是這種關係了。”這時間還在這地方,給他個宣示,是不?

謝海天沒作聲,竟還挑釁似地堆他老弟挑挑眉。

什麼?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徐七夏看看謝海天,又看看謝山林,再看看謝海天,一頭霧水,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但她不算太笨,表面意思還是聽得出不太對勁,爲了安全起見,還是先否認,先撇清了再說。連忙說:“我跟他沒什麼。”

謝海天似不爽,輕哼一聲。

“沒什麼?”簡直是畫蛇添足。謝山林看向他老哥,嘴角笑意更濃。

“老哥,你聽到沒?沒什麼喔。一個大男人這時間還會在女人的香閨裏——啊,”頓一下,抬頭打量四周,笑說:“這也算不上什麼香閨啦。”

“真失禮,這好歹是我的閨房好不好。”謝山林那樣笑,徐七夏可覺得有點不好笑了,暗示說:“這麼晚了,這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店——”

沒人聽她的。謝山林上下打量她,說:“怎麼看都像幹物女一枚。老哥,你眼光也太差了。”

雖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那個標準就是沒標準,他實在懷疑他老哥的眼睛嚴重脫窗了。怎麼他的女人質量漸次、品牌越劣,每況愈下,一個不如一個。那個身材長相脾氣態度,越來越有“個性”、越有“風格”。早先還有那些什麼模特兒、大家閨秀的,那個高挑、那個豔麗、那個端莊、那個大方,還算有個“品牌”抱着;眼前這個魚乾女……哎哎,那個,也太有“風格”了。

徐七夏反應慢,還來不及反應或反駁,謝海天哼一聲,開口說:“我不是讓你來攪和的,你少多嘴。”

“不然,你讓我來做什麼?”謝山林還在笑,還真在看什麼熱鬧似。

“反正,我不就是個傳令回話的。不過,我真想不透,你是不是受過的刺激太大,怎麼會喜歡上那種魚乾女的。我說老哥,你喫過那種沒鹹沒味的水餃沒有?不鹹沒味道的,喫起來是很痛苦的。那種魚乾女,就像那種沒調味又沒調料的鍋貼,沒味道,又煎得油膩膩,喫起來很痛苦的——”

這次徐七夏聽懂了,也聽出點什麼來了。有點喫驚,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起來有點傻。還來不及反應,謝海天又哼一聲,發話了。

“你懂什麼!閉上你的烏鴉嘴,你想喫還喫不到。”直接又專橫。

“哦?你已經把人家喫了?”謝山林挑眉一笑。

“你少囉嗦!”

多半時候遲鈍的徐七夏,這當口偏偏竟神奇的聽懂那話裏的曖昧,忙不迭否認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我想的是怎樣?”謝山林故意起波瀾。

“就——就是——嗯,那個,我怎麼——我不知道,嗯,你是怎麼想的,但不是那樣的——”

“那你說不是我想的那樣是怎樣?”

他們兄弟都這麼壞心眼,喜歡跟人擡槓是不是?

徐七夏嘴笨,沒兩句就詞窮說不過,光是瞪眼,臉熱耳臊,甚至不敢去看謝海天。可謝海天在看着她,竟也在看她怎麼回答,饒有興味似。

一個惡劣也就罷了,兩個傢伙都壞心眼,她的運氣實在背!

“你們兩個說夠了吧,要說回去說,不要再在這裏囉嗦。”再跟他們客氣就太虐待自己了。

“好了,你快走吧。”謝海天趕他老弟離開。

“是是。”再不識趣,可能真的要討罵了。“對了,叫什麼名字?”

洪士偉好像介紹過,他沒記住。

“徐七夏。”謝海天很主動。“七夕的七,夏天的夏。”

謝山林看他老哥一眼,朝徐七夏露個勾魂的笑。“改天請你喫飯。”

“不必。”徐七夏不領情。她幹麼跟他喫飯!讓他損她還浪費時間跟他陪笑。

“別客氣,聯絡一下感情嘛。”

“別再囉嗦,快回去。”謝海天下令。

“是是。”大爺下令了,謝山林不遵不行。“我先走了。別忘了月底王總的鴻門宴。還有,好歹回去露一下臉。”

謝海天皺眉,沒說什麼,將他老弟推出去,關上門。

徐七夏看着他,目光在說:“你在怎麼還不走”。等了幾秒,謝海天一動不動,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盯着他,越盯越熱越緊迫。

那感覺有點曖昧,有點不對勁。徐七夏移開目光,避開他的視線。

他口口聲聲說看上她,但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喜歡,不只是願意承諾,還要實現承諾——

啊!想到哪裏去了!都是那個謝山林,害她胡思亂想些什麼!

“嗯,你很……那個……很晚了……”意思是,他該離開了。

“所以?”

可惡!他是故意的是不是?徐七夏猛抬頭,惡向膽邊生,狠狠盯着他,沒好氣說:“所以你該走了,我要睡覺了!”

夠清楚了、夠明白了吧!

“你去睡吧,我又沒攔着你。”

“那你——”她頓住,不禁咬脣。

“你再說說那句話,我就走。”

“什麼?”她不明白。

他也不多說,好整以暇,閒閒地倚在門邊,就那樣看着她。她則狐疑的看着他,就那樣對看,看着看着,她突然醒悟。

“啊!”脫口叫出來。

“想起來了?”他嘴角一揚。

“不行,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徐七夏不依。“我已經說過了。”

“再說一次。”

“我已經說過兩次。”

謝海天先是靜了兩秒,端詳她兩眼,然後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原來你是不希望我離開。”

“哪有!你——你——”徐七夏急羞塞口,一時反駁不出話,光是指着他叫着你你你的。

謝海天眉一挑,一副看着辦的模樣。

“隨便你!”徐七夏氣不過,甩手丟下他,跳到牀上,拉起被子矇住頭。

謝海天跟過去,竟毫不客氣地躺下。“反正我閒得很,無所謂。”

“你——”徐七夏跳起來,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謝海天躺在她身旁,雙臂枕在腦後,似笑非笑望着她,一副喫定她。

“這要是在古代,我就完了,沒得讓人探聽的……”徐七夏喃喃,簡直無奈。

她嘆口氣,一臉無奈,兩手撐着牀,轉身伏向謝海天,說:“我喜歡謝海天——”頓一下。“這樣可以了吧?”

謝海天目光晶亮的盯着她,猛不防伸手環住她脖頸,將她壓向他,用力親吻住她的脣。

“可以了。”有幾秒鐘那麼長,他才放開她,笑盈盈的,很是滿意。

徐七夏呆呆看着他,似乎還沒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似的,還沒反應過來。謝海天干脆又將她拉向他,親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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