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奇數位科技集團,新興的中小企業,員工和工作內容機動性極高且講求效率。
因此,路曼舒纔剛答應接下新職務,隔天立刻得陪慕康出差去,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而且聽說一去就要半個月,她只好加班處理交接的事項,三更半夜纔回家瘋狂打包。
好不容易沾上枕頭,沒多久就聽見鬧鐘響,一大早就又起牀趕飛機。
慕康開車到她家樓下接她,一看到她,便順手接過她的行李,塞到後車箱去。
“氣色不錯嘛!”他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脣角邪邪勾着笑,嘴裏還叼了根菸。
“你也是。”路曼舒眼睛眯成一直線,沒好氣地咕噥。
大熊貓對小熊貓,彼此恭維一番後,便準備上路。清晨的空氣特別好,又涼爽,前往機場的路上,她把車窗打開一點點,暖和的陽光射入眼簾。真奇怪,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興奮得熱血沸騰。
“昨晚睡得好嗎?”
“嗯,好像有睡又好像沒有,總覺得才躺下來不久,鬧鐘就響了。”
爲了振奮精神,路曼舒伸伸懶腰,孰料,頭頂突然降下一隻大手——慕康正在搓揉她的短髮,讚許有加地衝她笑。
“你幹麼?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愣了愣,彷彿回到國小時她接過一百分的考試卷,被老師摸摸頭。
“呃……”慕康尷尬地把手縮回來,改搔自己的頭。
他只是……只是突然覺得她沒睡飽的樣子好可愛,想摸摸她而已。不過……他總不能直接這麼告訴她吧!
沒辦法了,乾脆胡扯一通,“我摸你胸部了嗎?幹麼這麼大驚小怪,頭髮借摸一下又不會變臭。”他還是比較擅長咆哮。
“噢,拜託——”路曼舒狠狠地擰着眉心,受不了,她轉過頭,懶得理他。
下飛機後,兩人馬不停蹄地拜訪廠商、參觀工廠、喫飯應酬,慕康將她介紹給所有人認識,其實這些人她早就久聞其“聲”了,電話接洽時都交談過,首次正式見面,很快就熟絡起來。
晚上一起喫過飯,大夥兒相約打算去放鬆一下,慕康忽然拉住她的手臂,沉聲道:“你先坐出租車回飯店好了,回去早點休息。”
“不要,爲什麼我要先回去?”路曼舒聞言,忍不住挑高了眉。
慕康爲難地橫她一眼,“接下來都是應酬而已,你不一定要去。”男人晚上要去的地方,自然都不是什麼正經場所,她一個女孩子家……不適合。
“以後跟廠商應酬的人是我,不是嗎?”
她噘起嘴,用亮晶晶的大眼直視他陰鬱的黑眸。“不就是去酒店、夜總會嘛!我可以和大家唱唱歌什麼的,你不用顧慮我,真的!”想要什麼女人儘管撲上去吧!反正他在她心目中早就沒形象了。
慕康沉下臉色,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豈料——
不遠處卻傳來呼喚聲,“慕老闆、路協理,這邊上車。”
其它人已經叫好出租車了,路曼舒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把慕康拖上車,等兩人坐妥後,車子便往預定的酒店駛去。
這輛車只有坐他們兩個人,慕康雙手握成拳,抵在皮椅上,眉宇深陷。
“你會喝酒嗎?”他試探性的問,一見她抿起嘴,他立刻明白了。“不會是吧?”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她不會,公司尾牙時,他從沒見她沾過半滴酒。
路曼舒有點兒悶悶不樂,不服氣地瞪他,“一定要喝嗎?”
“你有你的做事風格,談生意不一定要喝酒,只要把事情做好,喝不喝我沒意見。”慕康一臉煩躁地說。
他真不明白林緒堯爲什麼總認爲男人和女人沒什麼分別,事實上,男人和女人本質就不同,而且是很大的不同——
讓路曼舒接協理?是啊,能力上她或許可以,可是她的安全呢?
女人就是女人,需要小心呵護,而男人就是男人,再怎麼進化,骨子裏還是頭野獸,這就是男人和女人最根本的不同。
他會同意升她爲協理,是因爲他知道所有人都不願意聽他真正的意見,他的想法肯定會招致全體女性員工的撻伐,如果被她知道他因爲性別而阻擋她升遷,她肯定會恨死他的。
他不得已只好認了,可那抯擋不了他內心的不安,他沒辦法時時陪在她身邊,她只要一離開他的視線,人不在辦公室,他就忍不住開始擔心。
“不過,將來如果需要你隻身到外地出差,你又完全不會喝酒,我會不放心。”慕康以前所未有的嚴厲目光注視着她,慢吞吞的說道:“要不要喝、想不想喝是一回事,完全不會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被他難得認真的神情震住,不禁屏住呼吸,挺直腰身。
“我會學的。”她輕聲道。
“我只要求你……至少保護好自己。”
他幾近懇求的眼神,深深震撼着她。
她沒想到……噢,不是這麼說,其實慕康正經起來的時候……真的很讓人安心,他想保護她的心意,令她深受感動,她已經好久沒把自己當女人了,他對她說的話,卻讓她一時之間變得脆弱,彷彿變身成爲小鳥依人的小女人,停留在情心堅實的臂彎裏……啊呸呸呸呸,她瘋了她,他是匹沙漠土狼耶!
迷失短短數秒,她立刻清醒過來。
搞什麼鬼,她一點也不適合小鳥依人好嗎!
◎◎◎
溫香軟玉,紙醉金迷。
打扮火辣的年輕美眉輕輕扭動纖腰,美胸貼着慕康的臂膀,坐到他身旁。“慕老闆,好久沒看到你了,又來出差啊!”
慕康笑了笑,搖晃着酒杯,朝她眨眨眼。
“我身邊帶了一位女士,得顧一下形象,你就多陪陪其它老闆吧!”
“噢……是同事啊?還是女朋友?”美眉略顯失望。
“我沒關係。”路曼舒低頭假裝研究歌本,儘量表現得自在一點,一聽到他這麼說,飛快抬頭道:“你不用在意我,真的。”
慕康聞言,傾過身,灼熱的氣息全拂在她耳畔。
“嘿,當一下擋箭牌好嗎?”小聲的耳語,只讓她聽見。
太親暱了吧!路曼舒不禁渾身打哆嗦,一陣陣戰慄蔓延到全身……他在做什麼呀!她輕輕推開他,耳朵脖子酥酥麻麻的,好熱好熱。
“慕老闆,別顧着跟路協理卿卿我我,冷落我們美眉啊!”
廠商代表們揶揄着,熱情地向路曼舒招手。“路協理,來來來,過來我們一起喝一杯,你要坐在我們這邊纔對,以後請多多關照啊!”
路曼舒聞言,笑咪咪的起身,果真離開慕康身旁,坐到他們那邊去。美眉們也識相的讓出位置,其它人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她藉機向廠商老闆們請教。這些老闆幾乎全是中年以上的男子,開口閉口滿滿的生意經,在美女後輩面前,聊起自己的威風,顯得意氣風發。
慕康趁亂默默擠到她身邊坐下,只要有人向她邀酒,他便立刻搶下酒杯,陪笑說:“她不會喝酒,我來。”
“哎呀,不行不行,那怎麼可以——”
“給點面子嘛,黃老闆敬的酒耶——”
衆人鼓譟起來,沒辦法,最後還是讓她啜了一小口,其它的全進慕康的肚子裏。
路曼舒回眸笑着摸摸慕康的頭,彷彿稱讚他好乖好棒,真是個懂得保護女下屬的好老闆。
慕康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接過她手上另一杯酒,幹了。
“你們該不會是情侶吧?”黃老闆故意擺出不懷好意的樣子,來回打量着他們,曖昧地笑問:“什麼時候要結婚啊?”
路曼舒連忙搖手,淘氣地吐舌大笑,“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怎麼可能?黃老闆擺明不信,慕康保護她的姿態太明顯,從坐下來到現在,視線根本沒離開過她,他們又不是瞎子,同是男人,怎麼會看不出來?
“慕老闆很會照顧人喔,又帥又會賺錢,標準的黃金單身漢耶,嫁給他一定很幸福,你天天跟在他旁,近水樓臺,你要好好把握啊!”
噗,她忍笑忍到肚子痛,如果瞭解慕康在公司裏的形象就知道,他哪是什麼黃金單身漢,應該是黃金流浪漢吧!這種沒人要的貨色有什麼好把握?不行不行,她一定要忍住,千萬不能在客戶面前把真相說出來,嘻嘻——
“我……從沒這樣想過。”她眼波流轉,笑容異常燦爛。
“哈哈,你唷,都不給自家老闆留點面子,好大的膽子。”黃老闆拍着大腿,戲謔地衝着慕康直搖頭,似乎很同情他的處境。
慕康爲自己又倒了滿滿一杯酒,二話不說一干爲盡。
太好了,她當衆拒絕他,讓他成了癡纏女職員的色老闆,所有人都默默同情他,而女主角卻渾然不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這種情形,還能怪他選擇大醉一場嗎?
接下來,只要眼前的酒杯一滿,他馬上喝得一滴不剩,他的酒,路曼舒的酒,一併下肚,喝到兩眼惺忪,站都站不穩。閃爍的燈光,美女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這一晚到底是怎麼度的呢?他全都不記得了,只覺得坐在她身邊特別難捱……
他更不知道,回飯店房間的路上,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
路曼舒氣得火冒三丈,半扛半抱,死命拖着慕康回房,沿途不停咒罵,“搞什麼鬼,你未免也喝太多了吧!嫌命長啊,每次出差都喝這麼多嗎?”不知節制的煙鬼加酒鬼,這算哪門子的黃金單身漢啊,王八蛋!
好不容易把他拖回房間,她放開他,轉身關門,一回頭就發現他整個人就要軟倒在地。
“等一下、等一下,到牀上去睡!”她緊張得哇哇大叫,雙手又環上他的腰,試圖將他拖到牀上去。“啊啊啊……等等……”沒想到這個一百八十幾公分,七八十公斤重的龐然怪物突然整個倒下來,將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四十公斤,僅僅只有他一半體重的她完全壓在牀上。
“慕康!”她放聲大叫,臭死了,渾身酒味。“不要壓我,滾開!”
慕康動也不動,沒多久竟響起微微的鼾聲,隨着呼吸,結實的胸膛規律的上下起伏。
他的胸膛壓着她的柔軟,重得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痛,偏偏她根本沒有力氣把他挪開。
路曼舒側着臉,恨恨地瞪着頭靠在她肩窩,已經熟睡的男人,無奈且無力地放棄了抵抗。
算了,明天若沒被這頭怪物壓到吐血身亡,她會好好跟他算這筆帳的,現在……嗚,一整晚沒闔眼,現在她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嗚,她真的真的好想睡唷!
◎◎◎
翌日清晨。
慕康蠕動着身體,頭埋向他身邊的大抱枕,雙手雙腳牢牢抱着它。嗯~好溫暖,好柔軟、真舒服,這種長抱枕要上哪兒買?
怎知,抱枕卻突然開口,“早安,可以放開我了吧?”
慕康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抬眼“啊”了一聲——嘖嘖,原來剛剛他的頭是埋在她的胸部上,難怪……她、她還滿大的嘛!
“你怎麼在這裏?”他滿臉驚奇。
“問你啊。”路曼舒冷冰冰的瞪着他。
咦?慕康視線往下一掃。
“你……趁我喝醉爬上我的牀?”兩人衣着尚稱完整,只是有點亂,嗯,還好、還好……
他皺起眉,偷偷甩開心頭一絲悵然,他們居然什麼也沒做?他未免太遜了吧!
“你想有這種可能嗎?”她不屑的冷啍,黑眸升起陣陣寒光。他都已經醒來了,還不打算放開她嗎?
慕康頑皮地咧嘴一笑。“很難說,飢渴的女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啍,我要爬也會爬總經理的牀,爬你的做什麼?”總經理纔是全公司公認的夢中情人第一名,第一名的牀她不爬,卻爬最後一名的?她又不是腦袋有問題!
這話太傷人了,尤其是從路曼舒的嘴裏說出來。
慕康的心被小小刺痛了一下,仍極力擠出笑臉。
“可事實上……你現在在我牀上啊。”
路曼舒忍無可忍的放聲咆哮,“那是因爲你壓着我一個晚上。”整晚牢牢箝制着她,三不五時還動來動去,害她根本沒辦法好好睡。
“抱歉抱歉,我真是太不解風情了。”
慕康柔聲哄着她,像哄着任性驕縱的小情般,摸摸她的頭髮,又朝她擠眉弄眼,“小乖乖,本大爺現在補償你唷!”
說罷,他便低頭吻了她。
路曼舒說不定會氣到跳起來賞他一巴掌,或者痛毆他一頓,可他不在乎。
他想吻她,下意識地抱着她一整晚,一睜眼睛就能看見她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他寧可永遠這樣抱着她,和她逗嘴吵架到地老天荒……
可惜他也明白這段清晨時光就要結束了,在此之前,在他恢復成“慕副總”、路曼舒恢復成“路協理”之前,請原諒他,讓他偷個短暫的吻吧!
路曼舒睜大眼睛。
她沒料到他會吻她,慕康果然是個渾球,她……從沒……噢,他的吻……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啊!
四片溫熱的脣瓣貼在一起,溼溼的、麻麻的,慕康大手捧着她後腦,舌尖在她嘴裏緩緩玩繞,輾轉廝磨,她就……忘了一切,除了他的吻。
只不過一個吻,到底有什麼魔力?
她看過很多部連續劇,無數場愛情電影,每到男女主角接吻的那一刻,好像連天地都會變色,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滋味啊?
從未談過戀愛,她當然也無從嘗試,不過現在她卻清楚的感覺到,原來……就是這種滋味嗎?呼吸不過來,心跳變得很快,體溫飆高,失去所有力氣……噢,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可是卻不想停下來……於是她勾住他的脖子,學他的方式回吻他。
彷彿受到鼓舞,慕康的另一隻手滑至她的腰後,大掌愛撫她弓起的背脊,她不自覺扭動着腰,閃避讓人受不了的愛撫,在吻與吻的空隙間,不斷髮出模糊嬌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想到她這麼禁不起透惑。
慕康有些訝異,他幾乎可以對她爲所欲爲了。
她該不會不反抗直接讓他做到底吧?可以嗎?
他困難地吞嚥口水,唾沫滑過太過乾澀的喉嚨,心臟不尋常的疾速震動,天哪,下腹傳來的火燙,讓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他遲疑着,大手停在她胸部下緣,手指輕輕摩挲那完美的弧度,興奮又緊張,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額頭甚至滲出些許冷汗。
他可以解開她的衣服,她說不定不會反對,可是……
萬一她後悔了怎麼辦?
“怎麼樣?我接吻的技巧很不賴吧!”突地,他的大手往她胸部重重一捏,脣線往兩邊拉扯,咧開大大笑容。
這一捏,弄痛了路曼舒,也把她從情慾中喚醒,她圓睜着美眸怒瞪着他,直到兩眼發酸,眨了眨眼,原本緋紅的俏臉登變得恐怖又蒼白。
慕康還是笑,一徑的笑,慢慢撐起身體,不自覺拉開兩人的距離。
哇,她生起氣來好可怕。
他看着她不發一語,推開他的胸膛,跳下牀,撿起地上的包包,二話不說就要往房門走去,走沒幾步,突然又扭過頭,筆直朝他而來。
他眼睜睜地她跳上牀,雪白纖長的腳趾就在他旁邊,接着,她伸腳往他肚子用力一踹,再踹,連續踹了三四下。
痛痛痛……慕康痛苦地雙手抱着肚子,蜷縮起身子。
她來真的?下手這麼重?
“一點都不好玩!”
路曼舒鐵青着臉,居高臨下地朝他厲聲咆哮,“你再這樣,我要跟總經理投訴喔!”發泄完了,跳下牀,扭頭就走,這回是真的離開了。
慕康苦笑着抱着肚子。
不滿足,他一點也不滿足
早知道他應該扒開她的衣服,放肆親吻她纔對……噢,痛死了!
◎◎◎
身爲上司,對下屬做出如此卑鄙、無恥、下流、骯髒之事,慕康自知有錯,再次見面,便立刻向路曼舒低頭認錯。
“請你把早上的事忘了吧,我玩笑開過頭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我鄭重向你道歉——我該死,我是豬狗不如的禽獸,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如果想到什麼補償方式,儘管提出來沒關係……呃,除了要我開除我自己,你也知道這比較困難,所以……”
“算了。”路曼舒雙手環胸,冷冷地撇了撇嘴。
身爲人類,跟禽獸有什麼好計較的,慕康本來就是這種倒胃口的傢伙嘛!下流歸下流,但還稱不上是壞人。
何況她都二十七歲了,又不是十七歲,就算初吻被討厭的男人奪走,也不好意思大發嬌嗔,跺腳嚷嚷什麼“可惡,人家的夢想被你破壞了”之類的……
欸,年紀大果然有差,她已經做不出小女孩的舉動了。
何況……慕康的吻……
嘖,其實從剛剛她就忍不住偷偷瞄了他的嘴脣好幾眼,還是覺得有點不可置信……好奇妙。既然自己也樂在其中,就很難怪罪別人了,這種事,享受就是調情,不享受就是性騷擾,她的情況算是……被調了一下情?
路曼舒微微皺起秀眉,對自己這種想法感到不大滿意,不過發生都發生了,多想無益,她也懶得費心追究。
公事要緊,兩人一起到外地共事,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