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崇燁竟然會知道她喜歡喫什麼,還知道她的手腳總是容易冰冷,所以早早準備好暖暖包給她取暖!
對於她的生活習慣跟需求,他甚至比她自己還要了解。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呵護照顧的感覺是這麼棒。有時她甚至有種錯覺,他彷彿早就陪伴在她身邊很久很久,而不是才與她初相識。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她開始習慣有他的生活,也習慣了他的關心與嘮叨,尤其是那通每天晚上準時響起叮囑她上牀睡覺的電話,甚至變成她一天當中最期待的時刻。
她到底是着了什麼魔?“該死!”
“怎麼了怎麼了?又有誰惹你生氣了?”程之玲一驚,趕緊追問。
剛剛她才被訓了一頓,叫她不要把她的私事全部告訴柏崇燁,可是,她真的沒有,冤枉啊大人。
蕭綺芸白了她一眼,“我脾氣有這麼壞嗎?”
“厚,人家說懷孕的女人因爲荷爾蒙改變,所以情緒變得很不穩定,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程之玲看看腕錶,“真怪,柏崇燁怎麼還沒來?”
“他又不見得一定會來。”蕭綺芸悶悶的道,瞄了瞄牆上的掛鐘,九點了。
通常他都會監視她按時喫飯,今天卻叫程之玲代替他前來監督,他是在忙什麼?該不會跟別的女人有約吧?這個可能性讓她的情緒霎時變得低落,不過她纔不會承認呢。
“不會吧,他明明叫我等他來再走的啊。”程之玲沒發覺好友情緒上細微的改變,困惑的又看了看腕錶,隨即想起什麼似的叫出聲,“啊——”
“怎麼了?”蕭綺芸被她突如其來的驚呼嚇了一跳。
“我忘記他交代要問你維他命喫了沒?”
“喫了啦。”蕭綺芸抿了抿脣回道。
“還有還有。”她忙起身。
“又怎麼了?”蕭綺芸困惑的看着她。
“他叫我飯後要榨柳丁汁給你喝,我忘記了啦。”她邊說邊往廚房走去。
他連這個都細心叮囑?蕭綺芸的心頭泛起甜甜的滋味。
“其實說真的,我覺得柏崇燁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耶!你真該好好感謝我,若不是我幫你面試到他的話,說不定現在你還在傷腦筋呢!”她邊拿起柏崇燁早買好的柳丁邊道。
“你是跟他認識很久嗎?怎麼知道他是個好男人?況且他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他只是僱用關係。”蕭綺芸故作不在乎的道,可脣角卻不自覺的揚了揚。
“拜託!你也說了他是亞獅集團的亞洲區總裁,根本就不可能爲了錢幹這種事。”程之玲翻翻白眼,“不過還真是讓人Shock,沒想到他身價非凡。”
“這種有錢人的腦袋在想什麼誰知道?可能是覺得好玩吧。”蕭綺芸切了幾顆柳丁,遞給了她。
“話說回來,他對你還真的是特別關心,一點都不像是假裝的。喂,小芸,你說說看,他會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她邊將柳丁榨汁邊朝好友眨眨眼。
“神經。”蕭綺芸的心一突,想到了那日他的告白,隨即趕緊甩頭拋開它。
不能認真,認真就輸了。
“我是說真的,要是他不是真的喜歡你,哪可能做到這個地步。”拜託,每天照顧她三餐不說,連家裏都幫她整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再閒的男人都不會這樣多管閒事吧?
“不要胡扯了,別忘了我是孕婦。”蕭綺芸接過柳丁汁走回客廳。
“孕婦又怎樣?難道孕婦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嗎?”程之玲跟着走到她身邊坐下。
“哪個男人會接受有孩子的女人?”想起現實,蕭綺芸自嘲的扯了扯脣。
程之玲盯着她的臉蛋好半晌,戲謔的道:“你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哀怨,該不會你對他也……”
“呸呸呸,別胡扯了,我纔不可能喜歡他!我對男人一向沒興趣。”她心虛的駁斥。
“沒興趣還能懷孕?”程之鈴心直口快回嘴,隨即馬上捂住嘴巴,表情尷尬地道:“對不起喔。”她不該在好友傷口上撒鹽。
“算了。”蕭綺芸將柳丁汁一飲而盡,擠出抹笑道:“就當這孩子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吧。”自怨自艾不是她的作風,面對問題,她習慣勇往直前。
“不過說真的,小芸,你努力想想看,說不定能想起些什麼。”
“紅瓦白屋,還有一個看不清楚臉孔的男人。”她苦笑回道,不過並沒有提起夢中的那原本模糊的容貌後來卻清楚的變成了柏崇燁的臉孔。
“那男人應該就是孩子的爸爸嘍?”程之玲合理推斷。
“孩子不需要爸爸,我會好好撫養他。”她完全不想憶起那段失落的時光,更不想知道孩子的生父是怎樣的男人,如果是個爛人怎麼辦?還不如徹底忘記,她深信自己一個人也能把孩子撫養長大。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你奶奶?”她知道好友最在乎的就是她奶奶了。
這倒是個問題,若是被奶奶知道自己未婚懷孕,一定會傷心死的……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被父母傷透心的奶奶再爲自己的事情操心。
“我一樣會告訴她柏崇燁是孩子的爸爸。”有時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
“這樣也好,我想蕭奶奶一定會很開心的。”程之玲贊同的點頭。
“我希望。”她暗自祈禱着希望一切順利,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崇燁哥,你終於回來了!”甜美的聲音在柏崇燁走進家門時揚起,隨即一個嬌小的身影衝上前摟住了他的肩膀。
“詩瑜,你又長大不少。”他微笑看着房詩瑜。“哼,崇燁哥老是待在臺灣,當然不知道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她撇脣小小抱怨。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那個包着尿布跟在我身後跑的小妹妹。”柏崇燁戲謔的掐了下她的鼻子。
“切,我都可以嫁人生子了。”她立刻抗議。
“你?小丫頭,你還早得很呢。”柏崇燁故意彈了下她的額頭,便往屋內走去。
“哪會早啊?我媽常說,她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生下我了。”二十一歲哪算早啊!
“沒錯,是你太晚,都已三十好幾了還連個老婆都沒有。”帶着微嗔笑意的溫柔嗓音插入了兩人的話題。
“媽。”柏崇燁微笑看着母親,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你終於肯回家啦?”胡美茵慈愛的看着俊帥的兒子。
“你忘了我上個月纔回家的嗎?”他朝母親眨了眨眼。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沒聽過嗎?”胡美茵打趣道。
“對啊對啊,崇燁哥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他。”房詩瑜插嘴。
柏崇燁笑而不語。
“瞧你氣色不錯,媽就放心了。”胡美茵仔細打量過兒子後,露出欣慰的笑容。
兒子因爲那個女人憔悴消沉了好一陣子,讓她擔心的寢食難安,如今兒子又恢復迷人的風采,顯然他已走出陰霾。
“媽,爸呢?我有話想跟你們說。”柏崇燁表情認真的問着母親。
“他在書房,我去叫他。”胡美茵點點頭,轉身上樓。
“崇燁哥,你要說什麼,先說給我聽。”房詩瑜好奇的追問。
“小丫頭,你今天不用上課嗎?這麼閒?”柏崇燁搖頭笑道。
“我知道你今天要回來,當然請假,等你回來嘍。”她可是特地在他家等他的呢。
柏崇燁聽了不苟同的蹙眉,“怎麼可以隨便請假?你該專心讀書纔對。”
“讀那麼多書幹麼?反正我早決定一畢業就嫁人了。”房詩瑜揚起下巴,噘起了脣道。
“有對象了?”
“當然,我可是非他不嫁。”房詩瑜神祕的笑笑。
“下次帶來給我看,我幫你鑑定鑑定。”他揉揉她的腦袋道。
“你一定會滿意的。”房詩瑜已有所指的凝視着他。
柏崇燁微愣,還來不及深思她目光中蘊含的情感,注意力已經被走下樓的父母親給吸引了過去。
“兒子,公司一切都順利吧?”柏裕康爽朗的笑聲自樓梯間傳了過來。
“爸。”柏崇燁恭敬的上前喊了聲。
“你也真是的,兒子纔回來就談公事,好歹也讓他喘口氣吧。”胡美茵佯嗔。
“也是,過來坐。”柏裕康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聽你媽說,你有話要告訴我們?”
“嗯,這也是我特地飛回美國的原因之一。”
他在父母對面坐下,房詩瑜則緊挨着他坐着。
“崇燁哥,你該不會是想通了,決定回美國了吧?”房詩瑜期待的問。
“真的嗎?”胡美茵眼睛一亮,開心的看着兒子。
柏崇燁咧脣搖頭,“你們想太多了。”
“那還要什麼重要的事情好講?”房詩瑜嘟脣咕噥。
柏崇燁收起笑容,正色的瞅着父母道:“爸、媽,我要結婚了。”
“結婚?”柏家二老同時訝異的驚呼,互覷了一眼。
他們都還記得,前陣子他也興高采烈的打了越洋電話說他準備求婚,可後來那女孩子卻突然不告而別,讓他萎靡不振了好一段時間,最近好不容易纔回覆正常,怎麼突然又要結婚了?
“我不答應!”房詩瑜猛地起身,反應激烈。
“詩瑜?”柏崇燁詫異的看着她。
“崇燁哥,你忘記上次的教訓了嗎?不怕這次又被騙?”不可以,好不容易上次他沒能結成婚,這次她說什麼都要阻止他娶別人。
“我沒有被騙。”柏崇燁淡淡的道。
“怎麼沒有?之前那個女的裝失憶沒工作,住你的喫你的,撈夠本就閃人,這樣不是騙你是什麼?”
“詩瑜,她不是那種女人,我不許你這樣說她!”他厲聲斥喝。
房詩瑜愣了愣,隨即紅着眼眶道:“我就是要說她是騙子,伯父伯母也是這樣覺得的。”崇燁哥一向很寵她,如今竟爲了別的女人兇她!
“夠了,你回去。”柏崇燁板起臉下逐客令。
她看了看柏家二老,委屈的跺腳哭道:“崇燁哥最討厭了,我以後都不理你了。”隨即邊哭邊往外跑了出去。
“崇燁,你對詩瑜太兇了。”胡美茵不贊同的道。
柏崇燁抿脣沉默。
“看樣子你對那個女人餘情未了,現在怎麼又想結婚了?你該不會是賭氣,隨便找個女人結婚吧?”柏裕康蹙眉猜測。
他們一向給孩子最大的自由,但是婚姻不是兒戲,他們也希望兒子能審慎考慮,不要意氣用事。
“爸媽,我不是想隨便娶一個女人,而是我找到她了。”
“你找到她了?”柏家二老對看了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柏裕康緊盯着兒子問,“她又回心轉意了?”這樣的女人會是好女人嗎?
“這件事很複雜,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們。”柏崇燁露出苦笑。
“崇燁,媽不希望你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胡美茵雖然不想幹涉兒子的婚姻,但畢竟是選媳婦,她其實比較屬意從小看到大的世交之女房詩瑜。
“你已經決定了?”柏裕康臉色凝重的問。
“嗯。”他肯定的回答。
“崇燁,你再考慮考慮——”
“別說了。”柏裕康打斷妻子的勸說,對兒子交代,“那就找一天帶來見我們吧,婚事等見面後再說。”
柏崇燁露出欣喜的笑容,“我知道了,謝謝爸。”
“老公……”胡美茵擔憂的看着丈夫。
柏裕康朝她搖搖頭,阻止她繼續這個話題。
他很清楚兒子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爲今之計只有先順着他的意思,至於這個女人到底適不適合當他們柏家的媳婦,也只有等見過面再評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