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我的親吻之下的低吟輕顫都是裝出來的?”他下顎的線條因爲怒氣而緊繃了起來。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該不會認爲親親嘴就代表有感情吧?”她故作輕鬆的嘲謔。
“該死!”柏崇燁低咒了聲,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便覆住她脣瓣,深深的吻住了她。
這是個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吻,讓蕭綺芸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弄痛我了。”她抗議的推開他。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更痛?”他英俊的臉龐佈滿痛楚。
“你搞錯對象了。像你這種有錢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幹麼來尋我這個孕婦開心?”她選擇冷淡回應,但他聲音中的痛苦卻揪痛了她的心。
“我喜歡你。”他粗嘎道。
“那是錯覺。”
“我愛你。”他深深瞅着她告白。
那三個字宛若響雷似的擊中了她的心,驀地將她的防備打得七零八落。
“我愛你,你聽到了嗎!”他抓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望向他。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心慌了起來。他只是把她當作了他最愛的那個女人的替身,他搞錯了,她不能跟着他一起錯下去。
“我再清楚也不過了,是你不明白,你是愛我的!”他望進她的黑眸,想看透她的心。
“胡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更不可能愛你。”他爲什麼要逼她承認她不想面對的事實?她要專一的愛,不要當替代品!“好痛,你放開我。”
柏崇燁黯然的苦笑,鬆開手道:“對不起。”是他太心急了。
他的道歉讓她胸口倏地窒悶了起來,喉嚨彷彿被人掐住似的難受。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的喜怒哀樂會這樣深刻的影響自己。
柏崇燁深深的凝視着她,看了好久好久,然後再沒多說一句,就轉身走了開來。
看着他的背影,蕭綺芸有股喊住他的衝動,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若他此刻回頭多看一眼,就會發現她用雙手緊緊捂住了脣瓣,剛纔還冷淡無比的臉龐佈滿了傷心的掙扎,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和他一樣,都嚐到了心痛的滋味。
柏崇燁自那天離開後便失去消息,而她也頑固的拒絕主動聯絡。
他決定退出這場遊戲了嗎?
也好,反正她也沒損失,還不用付錢給他,算她賺到了。
她不是應該開心,但爲什麼她的心空空洞洞的,閒到這麼空虛?
不行,她得做些什麼纔行,否則她一定會瘋掉。
“喂,你沒事吧?”程之玲看着拿着抹布東抹抹西擦擦的蕭綺芸,有點擔心的問着。
“我很好啊,哪會有什麼事?”她給了好友一個大大的笑容。
笑容燦爛過了頭,反而讓人更確信她有事。
“你不要再擦了啦,我看了很不習慣耶。”這女人除了工作能幹之外,根本是個家事白癡,什麼時候這麼勤快的打掃過啊,之前還真多虧了柏崇燁的出現,這個家才能維持整齊清潔。
不過……從椅子上又開始堆積的衣物來看,柏崇燁有點失職喔。
“幹麼講的好像我從來不做家事一樣?”蕭綺芸擦完桌子,又轉戰窗欞。
“你哪次是自己整理的?還不都是亂到一個不行才請人來收拾,不過現在你有柏崇燁了,還真是幫了你不少忙呢。”程之玲坐在沙發上,蹺着二郎腿道。
她的手停了下,隨即又忙碌了起來。“我又沒有要他替我做這些,沒有他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你以後不要再提到他了。”沒錯,從小到大她都是靠自己,現在如此,以後更是如此。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程之玲嗅出了不對勁的味道。
“我幹麼跟他吵架?他又不是我的什麼人。”她背對着好友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神情。
“不對喔,蕭綺芸,你說謊。”從小一起長大可不是相處假的,程之玲上前扳過她的身體,與她面對面。
面對好友質問的目光,蕭綺芸再也無法僞裝的紅了眼眶。
“你哭啦?”程之玲彷彿看見外星人似的驚呼出聲。從小到大,她只看過好友哭過幾次,一次是她爸媽離婚,一次是奶奶昏倒送醫,還有就是現在……
“誰說我哭了?你該配眼鏡了。”嘴上還是逞強,但迅速聚集在眼底的淚光卻泄漏了她的真實感受。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快說啊,真是急死我了!”還說沒哭?那淚光閃閃是閃假的喔?
“你不要問啦。”該死,她越關心,她越止不住淚水。肯定是懷孕惹的禍,害她變成了愛哭鬼。
“不問怎麼行?是誰欺負你?快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程之玲邊說邊捲起了衣袖,一副準備揍人的架式。
“沒有,是我自己發神經。”蕭綺芸將抹布丟在地上,在沙發上坐下,用手背擦着淚水。
“你很少發神經的。”程之玲打量着她的表情道:“是柏崇燁嗎?”
蕭綺芸看了好友一眼,霎時宛若泄了氣的皮球道:“他說他愛我。”
“什麼?”程之玲驚訝得幾乎自沙發上跳了起來。沒想到真的被她料中了!
“不過我覺得他不是真的愛我,他愛的其實是“她”。”蕭綺芸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哪個她?”什麼時候又冒出一個她了?
蕭綺芸拭去淚水,哽咽的把事情原由解釋了一次。
“他以前的女友長得很像你?”程之玲驚訝的重複好友告訴她的事,“所以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全是移情作用?”
“一定是,否則憑他的條件,怎麼會喜歡一個大肚婆?”蕭綺芸肯定的道。
“可是,說不定他真的愛上你了啊!就算你跟他前女友長得像,也不代表個性會一樣吧?”程之玲冷靜分析,“況且,他前女友已經離開了,你幹麼不在意那些?”這可是個千載難逢好機會耶,說不定弄假成真,孩子真的有個現成的爸爸。
“我不相信愛情。”蕭綺芸悶聲道:“當年我爸媽不也是愛得死去活來,結果呢?”他們兩個離婚後各組家庭,沒人關心過她,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結婚生子。
“那也只是個案啊。”程之玲不贊同的搖搖頭。
她垂下頭,沉默着。
“反正孩子也沒有爸爸,剛好藉此替他找個爸爸也不錯啊。”程之玲打趣道。
“不用說這些了,我已經告訴他不可能了,再說我根本不喜歡他!”蕭綺芸又拿起抹布,想用忙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你幹麼哭?”不喜歡纔有鬼,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眼睛酸。”蕭綺芸強辯。
“你也真是的,幹麼這麼逞強?喜歡就喜歡,幹麼勉強自己否認?”好友這種頑固的個性,有時還真讓人受不了。
“程、之、玲!”蕭綺芸警告的低喊。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不過你最好仔細想想,不要到時候他真的離開了,你就後悔莫及。”程之玲看着好友故作忙碌的身影,無奈的嘆道:“別再擦了啦。”
再這樣下去,很快這個屋子就要變成跟新的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