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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愛情畫不清》 / 葉小嵐 / 第13章 / 共20章

蕭驤一將月光下抬頭仰天的女人畫作掛在白牆上待幹,手上的煙像陪伴的妝點,在夜光下忽閃忽滅,左手邊的咖啡已冷,他不在意的端起,啜飲一口。

爲何他從來不會想畫百惠?

百惠和費巧一樣美,甚至連個性、氣質都和外表相稱的美,她總是仙氣飄飄,不曾情緒激動,不曾對他說一句重話,甚至談離婚的時候都是理智客氣的,讓他連發怒、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一段煎熬殘忍的歲月,當時他是剛崛起的新生代畫家,畫壇呼聲頗高,卻賣氣不佳,她扮演着男人背後的安穩好老婆,給他希望,給他未來,可是時日過久,她沒有等待到享用果實的時刻,拋下頹喪的他,毅然決然離開。

她離開一年後,他躍上國際舞臺,勢如破竹。

他知道她不會錯過他的消息,也應該知道後來光那幾年短短几季的拍賣,他創下的新紀錄就足夠正常家庭好幾輩子的花用,他有錢了,但是她沒有回頭,沒有難看的在他意氣風發之際回來攀親托熟。

這讓他連怨都沒有,或者該說,連高興也沒有,她像在距離外看着他,讓他有時不禁懷疑,他究竟有沒有認識過那個曾經是他的妻子的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明白的告知,痛恨沒錢的男人,連忍耐都不願意,甚至考量現實層面,讓她在面臨愛情和麪包的選擇時,會比較偏向麪包。

她現實,太現實了。

他卻動手畫下這個不諱言自己市儈的暴躁天使,且欲罷不能。

愛情在相遇的時間點裏,果真有好與不好的差別。

她簡直是盲目的闖入,卻直接要命的踩住他,連現在該是他徹夜畫畫的時刻,腦子裏依舊滿滿是在臥室裏一身香的女人。

夜裏,費巧醒來,發現他沒有與她一同躺在星空下,於是爬下牀,往外尋去。

她知道他一定又畫了一夜,沒有睡覺。

看見他在畫作前面抽菸,她攀跳上他的背部。

“又畫我!”她語帶撒嬌,彷彿喜歡,又好像討厭,“我要跟你拿肖像費。”

“我付不起。”她可是一頭母獅子,要價不會太少。

“你當然付不起!我沒看見你賣出一幅畫,咖啡館還是愛開不開,你會窮死。”她嬌嗔。

“你怕不怕?”

“當然怕,怕死了,所以請你努力些,不然我要搶這間屋子來當溫室,你記得幫我引見你的房東。”

“這兒還不像溫室?”

她在剩餘有限的牆面擺了花架,擺上一盆盆特殊的蘭花,接着無聲無息的換上大型垃圾桶,讓他丟顏料,更神不知鬼不覺的刷淨了一地的油彩,將地上亂擺的書籍整理上架,不知從哪裏買來的舊木書櫃,與原木桌相映,顯得更有味道。

費巧笑開了,她喜歡侵略他的領地,自從他將門鈴的電線扯斷之後,她多了把鑰匙,於是趁着他作息不正常,她來來去去,又極有默契的縱容對方。

他縱容她的攻城掠地,她縱容他的任性作息。

“想不想出去?”沒見過這麼宅的酷帥男子,她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走啊!”

白天,她忙,他睡;夜晚,她睡醒,他就任她要求。

夜的街有夜街的美,他們豢養彼此在自由的空間裏,他不嫌她蒔花弄草常常弄斷指甲,她也越來越習慣他身上的油彩味,他不說話,她就說話。

“明天我要上插花課,下了課就直接回家。”

“要不要我載你回去?”

費巧又跳上他的熊背,“你不怕?”那一次,他險險心臟病發。

“怕死了。”

她掐住他的脖子,然後笑開,將綠綠的手指攤在他的面前給他看。

“幹嘛?缺戒指?”

“不是。”她語帶委屈,“最討厭電視上有男生或男明星發表意見,說討厭看到女生的指甲髒髒的。可是你看,因爲工作的關係,我的指甲縫隙已經變大,連逛超市選個東西,指甲都會弄髒。”

蕭驤一將她的手臂圈繞住自己,左右交握住她的柔荑,光想都知道她正嘟着嘴巴。

“我不怕。”

“不會覺得幻滅?”

幻滅?他從沒設定過她該是如何,既沒期待,哪來幻滅?

她突如其來的闖進他的生命,來了就是來了,他從沒設定過任何該有的情人模式,或者試圖改變她。

“你說話,我纔會。”

“你的嘴巴真的很賤耶!明明是個酷男,說起話來卻壞得要死。”費巧勒住他的脖子,作勢掐死他。

“沒人對你說過雷同的話嗎?”他不信,這女人的尖牙利齒絕不是一天造就。

她癱在他的背上,“你真的很討厭。”

事實是,她喜歡他到無法稍離的地步,他宅,卻又給她太多驚喜;他不多話,一開口卻比任何一個多話的男人有趣得多。

從未有過的熱戀情緒把她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填補得飽滿,快樂就像要從每一個毛細孔跳出來歡笑。

“謝謝誇獎。”雖然被討厭,蕭驤一卻像中獎一樣。

費巧知道他根本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是互懂的默契是這樣自然的包裹着兩人,幸福漫漫。

那就走下去吧!她喜歡這樣的陪伴。

因着老媽身體不適,還是回臺北找看了多年的家醫科姜醫生,於是費巧接連幾日都帶着老媽搭客運到臺北。

老媽也搭過很多次陽光司機的車,比她還興致勃勃。

“巧巧,我告訴你,那個小吳前幾天又問起你,說你好多天沒搭他的車,是不是時間有變動?我都不敢告訴他,我這個女兒三不五時就忙到沒回家。”費媽媽拍了拍女兒的小手,“人家可是很關心你,人品不錯,工作也穩定,你怎麼一點表示也沒有?”

“表示?”費巧瞪大眼,“媽,你是要我對他說,來啊,我等你把我娶回家,這樣嗎?”

“嘖!你真的很糟糕,那你以前是怎樣和那個姓江的走在一起的?就是糟糕的男人才會非常主動,好男人都客氣有禮,聰明的女人就該主動一點,素素阿姨的女兒就是這樣才追到教授老公,你看看,好男人就是要女人去追求。”費媽媽斥罵道。

“所以老爸是你主動追來的?”

“死丫頭,我在說什麼,你到底有沒有聽懂?”

“有,你在授課。奇怪,你不是退休了?”

“有聽懂,就照着做。”

“好……”費巧刻意拉長尾音,身體不好的人是老大,況且老媽還是她的債權人,她的地位非常低下,只有聽話的份。

可是老媽說的是真的嗎?好男人都要女人去追?壞男人才會主動?

長髮鬼有追她嗎?還是她主動追那個壞男人?

都不是啊!

愛情……算愛情嗎?她怕死了愛情,反正感情來了就是來了,好像也沒有誰追誰的那個步驟。

本來啊,要不是郎有情,妹有意,哪一段感情是可以因爲其中一方追求就會修成正果的?總要都在不勉強的情況吧,不然,撐得住嗎?

“車來了,你先上。”費媽媽推女兒。

“奇怪了,你害羞喔?”費巧瞪大眼。

“你這死丫頭!”費媽媽敲了下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她幾時才能讓她放心?

才踏上兩步,費巧想都沒想到,客運上可以開起歌唱大會,不禁兩眼微瞠,“現在……是怎樣?”

“這綠島像一隻船,在月夜裏搖啊搖……姑娘喲你爲什麼……嗨,費媽媽、費小姐,早。”

“早……”費巧打招呼。

她有那麼久沒搭客運了嗎?現在這麼人性化了喔?是兼顧遊覽車的功能了嗎?競爭有這麼強,需要這麼拚嗎?

“爲什麼在我的心海里搖啊搖……”

“小吳!”菜籃族媽媽打斷陽光司機雄厚的聲音,“唱錯了,是這樣。姑娘喲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飄呀飄……”

費巧狂笑出聲。

其他乘客受到感染,也跟着笑出聲。

吳偉恩抓抓頭,“被抓包……”

“沒關係啦,你的聲音好聽比較重要。”菜籃族媽媽很有自知之明,“我不會唱歌,你唱。”

陽光司機繼續唱下去,“讓我的歌聲隨那微風,吹開了你的窗簾,讓我的衷情隨那流水,不斷的向你傾訴……”

“對着費小姐唱啊!”菜籃族媽媽好幫忙。

“呵呵,呵呵。”費巧笑得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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