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多喫點——”
“這是奶奶特地買給你的布丁,好喫嗎?”
“好喫!”
“這是爺爺特地買給你的娃娃,喜不喜歡?”
“喜歡!”
客廳裏,粘家兩老像在供奉小菩薩一般的極力討好五歲的小乖,簡直把她當成了寶。
小乖開心地喫着雞蛋布丁,小小的臉蛋紅潤潤的,圓嫩嫩的兩頰就跟布丁一樣讓人想喫一口,她雖然才五歲,卻乖得像個小天使,會主動幫爺爺拿拖鞋,會幫奶奶倒開水。
她雖然才五歲,但不吵不鬧,被大人一逗就格格笑,樂得兩老也笑得心花怒放。
粘自強拿着筆電,坐在一旁沙發上網,好笑地看着老爸老媽向五歲的小天使討寵——
“你最喜歡爺爺對不對?”
小乖口中含着布丁,用力點頭,樂得老爸開懷大笑,卻讓老媽喫醋。
“你喜歡奶奶多於爺爺對不對?”
小乖還是用力點頭,逗得老媽得意地哈哈大笑,卻讓老爸不甘心。
“小乖說最喜歡的是我。”粘老爸不服氣地說道。
“但是和我比較,她喜歡我比較多。”粘老媽輸人不輸陣地反駁。
向來人前人後高調秀恩愛的老夫老妻,居然爲了向五歲小孩爭寵而大喫飛醋,考驗着他們幾十年來的夫妻情誼,讓粘自強看了實在好笑。
這幾天,只要史文哲出門,小乖一定躲到他們這裏不肯回家,而且表情一定是皺緊眉頭,並且沉默寡言,老爸老媽問她怎麼了,她只是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說,然後走到粘自強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嘴巴始終閉得緊緊的,她那模樣,看了教人莫名心疼。
老媽曾私下問她:“小乖怎麼了?她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欺負了?”
她明白老媽指的是誰,但故意裝傻。“哪個女人啊?”
“當然是那個叫朱永晶的女人啊,這女人外表看起來文靜有氣質,但其實驕傲得很,眼睛長在頭項上,見到別人也不會打招呼,有時候穿着睡衣就跑出來了,實在很不檢點,街坊都在講她。”
“喔,是嗎?”粘自強聽着老媽嘰哩呱啦,不動聲色地保持平靜。
“真不明白史先生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她在史先生面前一個樣,背後又是一個樣,她肯定揹着史先生偷偷欺負小乖。”
粘老媽越說越生氣,就像自己的孫女被人欺負似地咬牙切齒。
“自強,你有空去勸勸史先生,叫他小心那個女人呀。”
粘自強挑了挑眉。“你怎麼不去說?”
“哎呀……無憑無據的,很難去跟人家說,人家的私生活我們外人總不好意思去管,到時候被人家誤以爲我們是中傷造謠。”
“你怕被誤會中傷造謠,就不怕我也被誤會中傷造謠?”
“你不一樣,你跟他很熟啊,去說也比較不會尷尬啦。”
“那也要有證據纔行。”
“如果有證據,我和你老爸就不會這麼傷腦筋了,累就累在沒有證據。”
接下來,老媽又開始叨唸一大堆,心疼小乖這孩子,遺憾她爲什麼不是自己的親生寶貝孫女,說到後來,還牽拖她不早點結婚,害她沒孫子可以抱。
粘自強的思緒拉回到現在,望着小乖坐在老爸老媽中間,快樂地喫着布丁。
那小小的心靈已經有了煩憂,可憐她才五歲,卻深受大人複雜世界的困擾。
老媽的擔憂她並不是不瞭解,只是時機未到,事實上,她在等。
看似慵懶的臉上,一對眼神暗藏冷凝。
要證據是嗎?哼,她早就在蒐集了,只不過要放長線釣大魚,時機未成熟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她相信,很快就有證據了。
對史文哲而言,朱永晶只是過去式。
他們曾經交往過一段時間,但後來朱永晶離開了他,算算時間,他們分手了一年,而這次朱永晶突然找上他,說她被其它男人糾纏,因爲害怕,她必須躲起來,也因此有家歸不得,最後來求助於他。
基於朋友情誼,加上他爲人老實善良,因此暫時收留她,可他並不知道,朱永晶其實另有目的。
“你放心去和客戶談案子吧,小乖我會好好照顧她。”朱永晶溫柔地對他說,表現得一如他的女人。
史文哲因爲客戶臨時改了時間,爲了配合客戶,所以他不得不立刻出門,但又不能帶着五歲的小乖,只好讓她留在家裏。
“小乖,你好好留在家裏,好嗎?”
小乖死巴着他的大腿,拚命搖頭。
“乖,隔壁的爺爺奶奶剛好不在,所以你也不能過去,永晶阿姨會照顧你的,把拔很快就會回來,我知道你最乖了,你會聽把拔的話,對不對?”
小乖看着把拔期待的眼神,感受到把拔的爲難,而她是把拔的乖寶寶,她一向都很聽話,可是——可是——她不喜歡這女人,她很兇,只是把拔不知道,把拔一離開,這女人就會兇她,還說如果她敢告訴任何人,她就會懲罰她。
不要走,把拔——她好害怕啊——
小小的她不知該如何求救,想讓把拔知道,又不敢說,看到把拔爲難的神情,小手終於放開。
她是乖寶寶,所以所以——她最後還是放手了,而魔鬼的手從身後抱住了她,把她和把拔分開了。
“你放心去,我會好好照顧小乖的。”朱永晶溫柔道,表現十分賢慧,心中卻在咒罵這個臭小鬼,真是礙眼死了!
史文哲點頭,便匆匆出門了。
他前腳才走,門一關,朱永晶立即收起賢慧的笑容,粗魯地推了小乖一把。
“臭小鬼,一直抱着你爸的大腿浪費時間做什麼?”
小乖很害怕,什麼都不敢說,只是往沙發那兒躲,眼眶已經匯聚了水珠,就快要流下來。
“哭什麼哭!我一看見你就討厭!真是的,那白癡沒事幹麼收養你?我要是嫁給他,就得平白無故多養一個小孩,所以才離開那個笨蛋,要不是走投無路了,我纔不回來找他。”
朱永晶坐在沙發上,蹺着二郎腿,先前的氣質都不見了。
她的這一面,只有當史文哲不在時纔會顯露出來,那個笨蛋從以前就不曉得她的真面目。
“真可惡,那傢伙居然說,他有喜歡的女人了,不能接受跟我複合?真是失策啊。偏偏今天隔壁的老頭和老太婆都不在家,害得我要照顧你,不能出門去逛街,真是麻煩!”
她瞪着那小鬼,真是越看越討厭,那害怕的樣子更惹得她胸口一把火。
“哭哭哭!就只會哭!我最討厭小孩了,你再哭!小心我揍你!”說着走上前,做出要打她的動作,果然把小鬼嚇得縮在角落發抖,讓她看得很樂。
“你放心,我就算打你,也不會打太重,纔不會笨得在你身上留下證據呢!頂多推你幾把,若是讓你不小心撞傷,就跟你把拔說是你自己太頑皮撞到的,而那個笨蛋一定會相信我的話。”
朱永晶邊笑邊逼近小鬼,她才舉高手,就突然被另一隻手給抓住手腕,把她嚇得倒抽了口氣。
在這屋子裏,應該只有她和小鬼兩人才對,怎麼會出現第三個人?
她驚恐地瞪着身後的人,迎上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直把她給瞪得心驚膽戰。
“你、你怎麼進來的?”
粘自強神情冷沉,散發一股厲氣,她這一面,只有在對付兇狠的歹徒時纔會表現出來。
“你以爲沒人知道你對小乖做了什麼事?當你出現的第一天,我就已經盯上你了。”她用單手牢牢抓住朱永晶的手腕,只稍一使勁,便讓朱永晶痛得唉唉叫。
“你說什麼?我、我又沒對小鬼怎樣!”
“哼,還敢狡辯?”
“你沒證據,阿哲不會相信你的!”
粘自強不怒反笑,這帶着詭譎的笑容,直讓朱永晶看得發毛。
“你大概不曉得,這屋子裏裝了監視錄像器吧?”此話一出,果然見到朱永晶臉色遽變,粘自強繼續慢條斯理地說:“是我建議阿哲裝的,那傢伙很好商量,我找個理由叫他裝,他就同意了,當他看見錄像畫面後,不用我解釋,他也會明白一切的。”
朱永晶哪裏曉得自己面對的是專辦重大刑案的刑警,要抓她的狐狸尾巴,粘自強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一把手銬銬上朱永晶的手腕,更是將她嚇得臉色蒼白。
“死三八,我是刑事局的刑警,我就是目擊證人,敢欺負我的小乖,你等着受法律制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