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室內繞了一圈,回到工作桌前,她低頭構思。她爲小天問設計一個可愛的小熊圖案,天問看了一定會很喜歡……
雖然不想吵他,但她可以用手機拍照,把小熊圖案傳給他看,說不定他看了小熊圖案,開心之餘放鬆心情,工作壓力也能減輕一些。
剛拿起手機,鈴聲乍響,本以爲天問和她心有靈犀,但定晴一看,爲難神情浮現,因爲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者不是“大熊老公”,而是“梁守志”。
她答應過天問不再和梁守志有聯絡,但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大夥兒都怕她擔心,不告訴她公司發生什麼事,梁家在商場上和戰家是敵對,天英若出了什麼事,梁守志一定知道……
“喂,守志哥——”
一聽到天英的財務喫緊,董事開會要撤換掉副總裁,顧不得和丈夫的約定,陶惜誓瞞着雲管家,以和姐妹淘見面爲由,私下和梁守志見了面,因爲他說他能解決天問目前遇到的危機。
“太一的案子沒標到,戰天問又把錢投到一個沒人看好的標案,我猜他可能是狗急跳牆……”梁守志輕咳了聲,“我不想這麼說你老公,但這是事實,我想,他太沉不住氣,胡亂投資,亂了方向,導致資金緊扣,天英的董事會要撤換他,也不令人意外……”
坐在梁守志對面,陶惜誓一臉茫然。她不知道公司發生這麼大的事,天問現在一定很難受又心煩,昨晚她還打電話跟他指定今年的生日禮物……沒幫上忙還打擾他,真是太不應該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他已經盡力,接連三天都約太一的高層喫飯,不過,我想他提的條件對方大概不甚滿意,纔會接受梁氏麼下議價,現在這筆土地我標到了,有很多大公司捧着錢想和梁氏共同開發合作……”
“守志哥哥,你說你有辦法解決天問的困難……”聽不進他炫耀的話語,她一心只想尋求幫丈夫度過難關的辦法。
“我當然有,只要我點個頭,讓天英和梁氏一同來開發這筆未來亞洲最大商城的黃金地段區,天英不但能停損,還能大大獲利,當然,戰天問的副總裁位子也能保住。”
“真的?”陶惜誓眼睛一亮,“那,守志哥,你……你願意嗎?”
“只要你願意,我就願意。”
“我當然願意。”她毫不猶豫的點頭。能幫天問解決難關,她怎會推辭?
梁守志凝視她半晌,忽地伸手握住她的。“惜誓,我會幫你把陶家欠戰家的一億元還清,只要你和戰天問離婚並嫁給我,我答應你,會幫戰天問解決他目前面對的困難。”
“嫁、嫁給你?”陶惜誓愕然的看着他。原來他說“只要你願意”是指這個,可是爲什麼呢?爲什麼他會突然跟她說這種話?
“惜誓,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把彩虹棒棒糖讓我舔一口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和善的好女孩,後來我便下了決定,要娶你當我的妻子……”
梁守志深情款款的告白,聽到陶惜誓耳裏,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不對,彩虹棒棒糖是她和天問的定情物,梁守志爲什麼也來插一腳?
和梁守志見過面,陶惜誓心頭慌措,他說願意給她三天時間考慮,還提醒她,這事拖得越久只會讓天問更難堪。
她不想天問被董事圍攻,甚至要他下臺,公公辛苦建立的事業,不能毀在他手裏。
但她從來不知梁守志把她當年的友善存心底,甚至發酵成要娶她當新娘子的決心。捫心自問,她從來沒把梁守志放在情人那一層,只當他是好朋友、好哥哥,可他竟然提出要她嫁給他,當作換取解決天問難關的條件……
她不要離開天問,也不想離開,可若她不和他離婚,他極可能會落得身敗名裂的地步……
這感覺到她懂,她父親就是最好的一例。一個失敗的人想重新站穩腳步是多困難的事,她父親只不過是經營不善,想轉換經營就欲振無力,天問遇到的問題比她父親棘手太多,他給公司弄了一個大窟窿,若未及時填補,不但窟窿越來越大,對天問和戰家的名聲損害也會越來越大。
目前唯一能幫天問填補這窟窿的,似乎只有梁守志了,只要她點頭,天問就能安危度過難關……
當初陶家有難,戰家二話不說出錢相挺,還讓她來戰家當少奶奶,公公和天問的寵愛讓她無以爲報,現在的確該是報答的時候。
只是陶家沒錢幫助戰家度難關,她只能依梁守志提的條件,和天問離婚……
她先是關在房裏,後來本想去公司找丈夫瞭解一下真正的情況,但天問卻突然回來,關心一下她有沒有喫飯,就和怒氣衝衝的公公關進書房裏,已經兩個鐘頭卻還沒出來。
她想,事情一定很嚴重,否則公公不會特地下山來解決。
“少奶奶,你要不要先喫晚餐?”雲管家第三度前來詢問。兩位老少主子關在書房,折騰的是門外人,大夥戰戰兢兢,就怕裏頭的人一言不合打起來,少奶奶更是坐立難安,在客廳等了兩個鐘頭,來回踱步,也不喫飯,真教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我不餓,再等一下好了。”下意識地摸着肚子,她對肚裏的Baby感到抱歉,她應該喫好睡好不要有煩憂,小Baby才能快樂長大,可現在的她真的沒胃口,一點都不想喫。
除了天問,戰家上下還沒人知道她懷孕一事,天問被公司的事擾得心煩,還未宣佈這個喜訊,她也沒鬆口。但天問有交代王嫂要煮有營養的食物給她喫,餐點的香味不時飄來,可她一點食慾也沒……
“老爺和少爺出來了!”雲管家的話讓呆坐在沙發上的陶惜誓倏然起身。
“爸,天問,公司到底出了什麼事?”她細眉微蹙,上前追問。
戰蓄英一臉嚴肅,“惜誓,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
“沒事的,我會處理好。”摟着親愛的老婆,戰天問顧不得衆人在場,低首親吻了她一下。
被他的胡碴刺痛,陶惜誓的臉不痛,心卻很痛。他看起來瘦了一圈,滿臉胡碴,這些天他一定都沒睡好。
“天問,你留在家陪惜誓,明天開會的事,我回公司去準備。”見兒媳婦滿眼擔憂,戰蓄英於心不忍。
“爸,你今天血壓又飆高,萬一等一下在公司昏倒……”
“我跟你去吧,資料全在公司,有些事需要我自己親自處理。”
“天問,我跟你們去公司。”陶惜誓知道他很忙,沒空向她解說公司的事,但如果她跟去,多少能瞭解一些。
“不行,你現在睡眠要充足,到公司你沒辦法好好休息。”他緊摟着她,“等明天過後,我一定回來陪你。”
戰蓄英點點頭,“惜誓,你體諒一下天問,爸向你保證,這兔崽子明天就會回來。”
“爸,我不是……”
“惜誓,你等我,明天過後,我會宣佈雙重喜訊。”己五天沒閤眼的戰天問,連微笑都顯困難,那模樣看在陶惜誓眼裏,成了安慰她的苦澀笑容。
“天問……”忍着不捨,她放手讓他去。她明白,過了今夜,明天等着他們的不會是喜訊。
目送他們離開後,陶惜誓目光幽幽的杵在原地。
“少奶奶,你要喫晚餐了嗎?”雲管家第四度請示。
“我不餓,不想喫。”轉身,她回房。
躺在偌大的牀上,看着身旁過大的空位,她更覺寂寥。薄薄怯怯半張鴛被,冷冷清清的睡。今後,她可能再也沒機會躺在這張牀上了。
哭了一夜,輾轉反側一整晚,在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她含淚傳了封簡訊給丈夫——
天問,我要和你離婚。
並且,她把這個“喜訊”告訴了梁守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