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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野蠻主子》 / 陽光晴子 / 第9章 / 共22章

深吸一口氣,潘紫嬣把剛剛那股莫名的奇怪思緒丟諸腦後,腦中頓時靈光一閃,朝她甜笑,“可以,我可以不再接近他,但條件是,你帶我走出軒騰堡。”

杜珊珊眼睛倏地一亮,“你說真的?”

“當然。而且,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走進軒騰堡。”潘紫嬣一臉認真,心中莫名的有些悶悶不樂。

“好──”正要爽快答應,但身後靈巧的丫頭們立即上前,彎身提醒──

“小主子,不行,奴僕們要進出軒騰堡,除了得有自己主子的恩准外,還得握有外出令牌才能出去啊。”

“我帶出去也不成?”杜珊珊生氣的反問。

“不成!”一個低沉冷峻的聲音陡起。

“誰敢多……”話都還沒說完,她就發現錯了。

“我。”康爾奇大手一攬就把目標人物擁入懷中,冷峻的雙眼直看着她。

潘紫嬣嚇了一跳,抬頭看着那張鐵青的臉,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杜珊珊見狀,更不開心了,“表哥,爲什麼不讓她走?她也想走啊!”

就是這樣他才生氣,而且,她還發誓絕不會再踏進軒騰堡一步!

不過是個小小奴才,留在他身邊,是她走好運,她卻爲了一個男人要逃離他?!

他冷漠的看着嘴脣已微微顫抖的小表妹,“我只說一遍,我知道你很聰明,如果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把小賢帶走,你,還有你姊姊,我會替你們另外安排住處。”

杜珊珊一聽,一張小臉刷地變白,“表……哥……”

康爾奇神情未變,只是身子緊繃的擁着懷中人,大步往季嘯園走去。

被拉着走的潘紫嬣一再回頭看着眼淚、鼻涕同下,看來好不可憐的小鬼,心裏那股正義感陡起,怒視着腳步未歇的他,“少主爲什麼要恐嚇她?她還那麼小!”

“誰告訴你是恐嚇?”他陡地停下腳步,泠冷的說。

她臉色丕變,“你、你是認真的?!”

“對。所以,下一回,你要誘拐她,或是堡裏的任何人幫你逃離這裏時,一定要記住這句話,“你的自由換來的,將是他人的不幸!””

潘紫嬣倒抽了口涼氣,氣憤的掙脫他的懷抱,“爲什麼要這樣子?我真的有必須離開的理由啊,也許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後,你會幫我的。”

“我爲什麼要幫?又爲什麼要聽?”他粗蠻的拉着她的手進到季嘯園後,以從來沒有過的認真表情怒問。

但她不怕。“因爲那個男人跟我的終身有關,而我是在沒有被告知的情形下被賣來軒騰堡的,所以,我一定要去見他一面。”

跟終身有關?這個訊息令康爾奇更爲鬱悶,“也就是說,你已許配給他了?”

“是!”

他神情一凜,“那麼你找他,是要他替你贖身,然後嫁給他?”

聽見這話。潘紫嬣柳眉一皺。她是沒想那麼多啦,但聽起來,好像也應該這樣做。

原本她就是齊郡王的妻子,她若真的嫁給他,也可以就近照顧小賢,請大夫治療……想到這裏,她馬上點點頭。

見狀,康爾奇眸光更冷,眼中有着她無法理解的怒火。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一步也走不出軒騰堡!”

“什麼?!”

“如果我是你,就會忘了那個男人的事。”他走到門口,喚來手下,“通令各出入口,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則不許她走出軒騰堡一步。”

“呃……是。”裴勇很訝異。這是主子第一次這麼在乎一個丫頭,爲什麼?難道主子玩真的?!

潘紫嬣難以置信的瞪着他,“你怎麼可以這樣?要不放心,怕我跑了,還是怕我讓你賠了五十兩,我都可以叫我丈夫──”

“你給我閉嘴!去做你的事……不對,替我擦澡!”

丈夫?!這女人叫得真順口,但他可聽不下去!

“少主手斷了嗎?”她知道這時候是他固定的沐浴時段,只是他從不曾要她入內伺候,而且,在這當下,他怎麼以爲她會甘於服侍,還是這種過份親密的事?!

他黑眸一瞪,“丈夫一出口,就忘記自己還是個奴才了?”

她氣得牙癢癢的,“我能忘嗎?你這主子不肯放我走,我又能怎樣?”

康爾奇冷笑,“沒錯,除了伺候我,你都不能怎麼樣。這句話,給我牢牢記在你的腦海裏,走吧!”他轉身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偉岸背影,潘紫嬣火大的只想殺人。他那睥睨一切的氣質實在很討人厭,不就是個少主嘛,有什麼了不起?

但當她的主子就是可以呼風喚雨,他要怎麼樣,她就得怎麼樣!她的心裏竟然冒出另一個可惡的聲音。

“還不過來?”

他一吼,她只能氣呼呼的跟上前去。

軒騰堡的位置得天獨厚,雖處北方山區,但溫泉礦脈長年流經地底,在建構城堡時,每一樓閣都引泉設置浴池,而且雕龍琢鳳,有種低調的奢華感。

她靜靜的瞪着他。這就是當丫頭的悲哀嗎?就算是個閨女,也得伺候男人……唉。

只是……男人的身體到底長啥模樣?好奇心陡起,潘紫嬣柳眉一皺,偷偷的瞥向他。反正他都不怕她看了,剛好趁機滿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

但想是這樣想,當身材高大的他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厚實胸膛,充滿了陽剛之美的身軀後,她不禁臉紅心跳,明知該轉開目光,可是眼神卻自動黏上,只是一不小心對上他嚴峻的黑眸時,色大膽小的她便嚇得趕忙移開目光,四處胡亂遊移,就是不對上他,直到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站那麼遠怎麼做事?”

他再度一吼,即使潘紫嬣又羞又氣,但一看見他寬厚的後背,也只能悶悶的走近再走近,拿起布巾爲他擦拭。

康爾奇放鬆身子,她卻擦拭得戰戰兢兢,想着“男女授受不親”在遇到尊卑的現實之後,便蕩然無存了吧。

只是爲了小賢,她還是要再試試,“那個,我可以跟少主商量一件事嗎?”

他仍然放鬆的閉着眼,“如果是離開的事就可以閉嘴了。”

她脣一抿,“可是,我真的有一定要去處理的理由,事實上,我根本不該在這裏的,我的身份也不是一個──”

話尚未說完,他倏地起身,嘩啦啦的水花濺了出來,她嚇了一跳,趕忙背過身去。這傢伙怎麼回事?

康爾奇臭着臉徑自擦乾身子,窸窸窣窣的套上衣服,面無表情的越過她就走出去。

潘紫嬣先是一愣,一回神,連忙快步跟上,沒想到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她一個來不及煞住步伐,差點就撞進他懷裏。

抬起頭,才發現他黑眸陰鷙。

“我再跟你說一次,你在這裏就是個丫頭,至於離開的事,我這個主子一點也不想再聽。”

“爲什麼?你害怕聽到我一定得離開你的理由?還是你打從心底,真的很在乎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丫頭,就是因爲太喜歡、太捨不得了,所以──”

她倏地住了口,因爲那雙黑眸突然變得極爲嚴峻陰冷,令她頭皮發毛,無法呼吸。

康爾奇只覺心跳快得不尋常。她一連串激進的話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忐忑,好像一字一句都正中他的心坎,一針見血……

這太詭異了,他不可能對一個小丫頭動心的!她憑什麼?究竟憑什麼?!

他冷眼狠狠瞪她,嚇得她猛咽口水,懷疑自己說錯什麼,他才一聲不響的走進臥房,將她拋在身後。

季嘯園的廳堂內,杜華齡喝着茶,冷冷看着守在一旁的裴勇,再看向坐在她另一邊拭淚的杜珊珊,還有偷偷塞梅子到口中的杜纖纖。

最後,她不悅的放下茶杯,瞪着裴勇,“別守着我們,快請你家主子出來。”

“呃、請夫人再等等,這時間剛好是少主沐浴的時間,所以……”

他真的好無奈,這會兒浴池裏也許有一場魚水之歡正在進行中,他如何入內打擾?

“表哥出來了!”杜纖纖突然興奮的大叫。

康爾奇正好步入廳堂,身後還跟着一臉悶透了的潘紫嬣。

即使面色不豫,他仍是向杜華齡微微點頭,“姨娘,有事?”

她先看了眼中還有淚光的杜珊珊一眼,再將眼光轉回他身上,“珊珊把你跟她說的一些重話全跟我說了。”

“是嗎?”他的表情淡漠,神情淡漠,讓人猜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麼。

“我也聽她說,你一開始是打算讓小賢去伺候纖纖的,所以,我這個當姑姑的想代替她要回這名丫頭,你不介意吧?”

聞言,康爾奇冷眼看着笑容可攔的她,“如果我介意呢?”她想將小賢留在身邊,肯定沒好事。

“怎麼,捨不得?堂堂一名少主,該不會跟一個卑微的婢女認真了吧?把心交給她了?”她冷笑挑釁。從那一晚他對她的不敬,還有他對珊珊說的重話看來,在在顯示出他對這名丫頭是來真的。

也許日後,就是那丫頭坐上堡主夫人的位置,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軒騰堡的金山銀礦落入這名小奴才手中──不!她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只要康爾奇出遠門,她就馬上將小丫頭轉賣出去,讓她成爲萬人騎的妓女,再也沒臉回到這裏。

康爾奇倏地抿緊脣,他的沉默是因爲剛剛好不容易纔壓抑下來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了,他深吸口氣,像在駁斥這番話,也像在說服自己,“我怎麼可能對哪個女人認真?!”

潘紫嬣聞言臉色一變,奇怪的有一種很受傷的感覺。但這樣的感覺並不合理,她跟他之間,一直就是主子玩弄奴才的關係,她一直很清楚的,可胸口爲什麼會這麼悶?

“……沒錯,你怎麼可能認真?所以,就讓小賢換個主子吧。”她驀地極力忽視那股悶意,主動附和。

他黑眸倏地一眯,“這事不是由你作主。”

“但少主一開始的確是打算把我留在纖纖小姐身邊,而我也真的不想待在陰晴不定的少主身旁,我不夠靈巧,沒有能力把少主伺候得很好。”

她抿緊紅脣,就要走到杜纖纖身邊,但康爾奇立即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冷眼看着杜華齡,“她會成爲纖纖的丫頭,但現在,我還有些話想私下跟她談。”

“我明白。”計劃得逞,她笑着點點頭,看向杜家姊妹,示意她們跟她先行離開,裴勇也很識相的退出廳堂外。

潘紫嬣沉默的注視着康爾奇,他也冷冷的瞪着她,兩人就這麼無聲對峙着,四周氛圍變得沉悶無比。

終於,他開口打破此刻的滯悶,“你以爲換個主子後,離開這裏就容易些?”

“我是這樣想,但聽少主這麼說,就知道那是個愚蠢的想法。”

他黑眸半眯,“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走?我以爲你很聰明,但看來我錯了。我姨娘要回你,你認爲你的日子會因此好過?”

“會,因爲她看我不順眼純粹是因爲她以爲少主在乎我,但事實並非如此。”

天真的笨蛋!“好!看來你早就想清楚!”他氣得臉色鐵青,“那麼,我這個前主子就送一份大禮給你,只要你可以讓杜纖纖打消嫁我的念頭,我就讓你離開軒騰堡!”

聞言,她難掩驚喜的神情,“真的?!”

她的興奮令他胸口的怒火更旺,“對!不然你以爲你真的姿色過人,我非要你不可?我對你的打算就是如此!”

“什麼?”她柳眉一攢,腦袋快速轉動,一臉難以置信,“少主的意思是,一開始就是──”

“對,你膽子夠大,很敢說又不怕事,所以我讓你看清楚我是什麼樣的男人,這樣你就知道怎麼讓她討厭我、唾棄我、不願嫁給我。”

這其實都是他一開始的想法,但隨着相處時間愈來愈長,這個念頭早已愈來愈薄弱,甚至讓他打消了念頭,可看來,她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竟然要換主子?!

太可惡了!他竟把她當成解決婚事的工具!他以爲她沒血沒肉沒感覺嗎?心頭泛着刺痛,她強忍住難受,臭着一張臉冷聲道:“被利用的感覺差透了,希望少主能遵守承諾,一旦我讓表小姐打消嫁給少主的念頭──”

“放心,屆時若你不走,我也會把你丟出去,你知道我會的!”氣極的他譏誚的提醒她,他也曾經把她丟下船一事。

“……我知道,那就一言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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