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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冷惑妍心》 / 金萱 / 第7章 / 共12章

當宛妍穿着白紗,面對着母親不捨的淚水與父親通紅的眼眶時,她依然不太相信自己竟然要嫁人了。

此時樓下大廳外突然響起一陣鞭炮聲,媒婆嘹亮的嗓音亦同時響了起來——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她這才相信原來她是真的要嫁人了,不是在作夢。

“媽,你別哭了,我會常回來看你和爸的。”宛妍看着一聽到新郎來了,眼淚便掉得益發厲害的母親開口安慰。

“爲什麼要這麼快、這麼早,你才二十二歲而已。”陳怡哽咽的緊盯着她哭道。

關於這個問題,宛妍自己也很懷疑,她將目光轉向同樣也一臉不捨的父親,希望他能在這一刻爲她與媽媽解開疑惑,但他卻始終未開口說什麼。

突然之間,一個震天價響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哇塞,宛妍,你去哪裏認識這麼一個大 …”六位伴娘中最吵的冉香漓,從門外跑了進來,口中還大聲嚷嚷的叫着,直到她突然意識到房裏有“大人”時,這才猛然閉上嘴巴,尷尬的輕吐了下舌頭。

“呃,伯父、伯母,你們也在這兒呀,恭喜。恭喜。”她轉而祝賀道。

一聽到恭喜兩個字,陳怡又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冉香漓嚇了一跳,不安的瞄了瞄房內另外五個伴娘,她們正以責備的眼神瞪着她。

她無辜的眨了眨眼,以眼神詢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當然沒人回答她,只見宛學鑫伸手將妻子擁進懷裏,柔聲的安撫着。

“別哭,司空冷親口答應過我,一個月至少會帶妍兒回來這兒住一個星期,如果妍兒懷孕了,他還會帶她搬回來這裏待產,讓你照顧她。所以,我們並沒有失去妍兒,反而還可以說是得到了一個兒子,你就別再哭了,別忘了今天是妍兒的大喜之日。”

此話一出,立刻有效的阻絕了陳怡頻頻落下的淚水。

“真的嗎?”她出聲問,但詢問的對象卻是宛妍。

宛妍被問得一愣,事實上父親剛剛所說的那些事她也是第一次聽到,因爲司空冷根本從未跟她提過。或者,他有提過,只是她爲了婚事而忙昏了頭所以忽略了?

不管如何,她相信爸爸會這樣說一定是有根據的,司空冷一定這麼答應過。

“真的,媽,我一定會常回來住,到時候你可不要說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不肯讓我住喔。”她拉着母親的手,嬌聲道。

頓時,只見陳怡破涕爲笑。

“好了、好了,女婿都來了,我們也該要下去了。”宛學鑫向陳怡催促着,接着轉向六位伴娘,“就麻煩你們幾個暫時待在這裏陪妍兒,辛苦你們了。”

“您別這樣說,伯父。”六位伴娘異口同聲的說。

宛家夫婦一離開,冉香漓立刻迫不及待的將憋在喉嚨間的話全吐了出來。

“宛妍,你是從哪裏釣來這麼一個大帥哥的呀?還有,今天陪你那帥哥老公來的其他帥哥們死會沒?我們幾個還有沒有希望呀?你都不知道當他們一下車,現場所有女生,不管老的、少的、已婚或是未婚的,沒有一個女人沒瞪直眼盯着他們。

“你們都沒看到那空前絕後的狀況,簡直就是歎爲觀止。我真懷疑臺灣的星探們眼睛是不是都瞎了,這麼帥又各有特色的一羣帥哥,他們竟然都沒發現,難怪臺灣的電影、電視劇 等都一蹶不振的敗給外國貨。”

她激動的一口氣說完這麼一大串話,驚得房內衆人無一不瞠目結舌的瞪着她。

“怎麼,你們不信我說的話嗎?”她喘口氣後皺眉道。

“你怎麼有辦法一口氣說這麼一大串話?”宛妍好奇的問,這才叫做歎爲觀止。

冉香漓伸出手朝她做了一個勝利的動作,然後一臉正經的回答,“因爲我可以在水底下閉氣六十秒。”

“噗!”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噴笑聲。

“誰在那裏?”冉香漓反應迅速的衝向門外,但令她訝異的是走廊上竟空無一人。

“香漓,誰呀?”一名伴娘問。

“不知道,沒看到人。”冉香漓皺眉說,她明明就有聽到笑聲,怎麼會一眨眼就不見人影呢?難道是她聽錯了?

“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一個笑聲?”她轉頭問房裏的其他姐妹們。

“有呀。”衆人異口同聲的點頭道。

“這就奇怪了,這麼短的時間人能躲到哪裏去?”她哺哺自語的說,忍不住的在走廊上東張西望的尋找着,她就不相信人會平空消失。

“香漓,你又想去哪兒?待會我們就要上車了,你可不要又跑得不見人影,要大家四處找你。”伴娘之一的採玉跑出來拉住她。

“唉,我不會跑不見的啦。”冉香漓推開她的手,怎知下一刻又被她給抓住。

“你每次都這樣說,最後還不是總要勞師動衆的去找你。”採玉說着,便堅持將她拉回房間,甚至還把房門給關上。

房門一被關上,一道人影迅速的從走廊窗戶外無聲無息的跳進來,再無聲無息的走下樓去。他的嘴角也同時揚起一抹笑意,一抹興味十足的笑意。

@o@

因爲司空冷並無任何親戚,而朋友湊合起來連兩桌都坐不滿,所以他們便將訂婚結婚一起辦了,一次OK了事。

不過別以爲他們請一次客就一定輕鬆,拜宛妍在演藝界出名的程度,再加上宛學鑫夫婦雖亦無啥親戚,但朋友卻不少之故,他們足足開了一百二十桌還張張座無虛席,可見這一場婚禮將他們折騰成什麼樣。

不過好在宛妍嫁的人是司空冷,而不是別的男人,否則她鐵定會比今天慘上十倍。

因爲有九成以上想整他們的人都被司空冷的冷臉給嚇得不敢動作,剩下的一成也只敢要他們喝杯小酒、照張小相,稍微大膽一點的,則要新娘親吻新郎。聽清楚,是“新娘”親吻“新郎”喔,可見他們有多怕他!

對此情形,宛妍是想笑又不敢笑,因爲她親愛的老公除了那張冷臉能嚇人外,他其實是個反應遲頓又超好騙的老實人,她實在不知道那些人在怕什麼,真的是好好笑喔。

一走出浴室,司空冷就看到他的新婚妻子獨自坐在他們的牀上,手裏抓了條毛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着她溼漉漉的長髮,嘴巴卻笑得幾乎要咧開了。

“什麼這麼好笑?”他好奇的出聲問,同時上前拿過她手中的毛巾,坐在她身後輕輕地替她擦拭着頭髮。

“你知道今天在餐廳裏,其實有很多人想要整我們嗎?”

宛妍低下頭,自然而然的讓他替自己探頭髮,因爲在家時,她也常看到爸爸替媽媽擦頭髮,所以對於他的舉動,她絲毫不以爲有什麼不好意思或感動。

“是嗎?”他不在意的回道,小心翼翼的爲她擦拭着頭髮。

“嗯,很多,非常多。”她的語氣中盡是藏不住的笑意,“可是你知道他們後來爲什麼不敢整我們嗎?”

“爲什麼?”

“因爲他們怕你。司空冷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那你呢?怕我嗎?”

“拜託,如果我怕你的話怎麼還會嫁給你?”她當他在開玩笑。“事實上,我覺得他們怕你才叫好笑呢!”

“怎麼說?”他恢復替她擦頭髮的動作。

“因爲你除了冷着一張臉有些嚇人外,根本一點都不可怕,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笑道。

“你要我改變嗎?”他沉默了一會兒後突然問。

“改變什麼?”感覺技在肩後的頭髮似乎已不再那麼溼,宛妍抬起頭轉身面對着他。

“我臉上的表情。”司空冷望着她說。

“你是說冷的表情?”

他點頭。

“你先笑一個給我看好不好?”宛妍認真的看了他半晌,突然提出要求。

“你見過我笑。”

“就那麼一千零一次我怎麼會記得嘛。”

事實上,她根本就忘不了第一次驚見他笑臉時的感受,而她之所以會要他再笑一次,純粹只是爲了想證明他的笑容是不是跟她記憶中一樣的動人心魂,如果是的話,她絕對要禁止他胡亂對別人笑。

“沒有原因我笑不出來。”司空冷沉默了一會兒後,蹙眉說。

宛妍輕輕地皺起眉頭,認真的回想他那次是爲了什麼笑……

啊!她想起來了!

那一次,也就是他們發生關係後的隔天,爸爸在與他談過後,便直接開車載她回家,回家之後才告訴她,他們已經決定將婚期訂在一個月後。

震驚與狂喜同時衝擊着她,因爲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順利,但是欺騙他的自責卻也同時折磨着她,讓她痛不欲生。

所以,當天趁爸媽不注意時,她偷溜出家門去找他,並且爲了防止自己見了他之後會改變主意,她在他打開大門的那一瞬間即閉起眼睛,接着便劈哩啪啦的將她其實沒喝醉的事全說了出來。

怎知,她話都還沒說完,他卻突然笑了起來,低沉悅耳的笑聲撞擊着她的心,讓她不由自主的睜開眼睛,怔怔的望着他嚇死人好看的笑臉,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結果,她就被他過份好看的笑臉給迷住,忘了未說完的話。

之後,更因忙於婚事與沉醉於他的溫柔。體貼中,而徹底忘了這件事。

至於現在嘛,再說那些好像也已經於事無補,更何況以他對她的好,他似乎也滿喜歡她的,所以她決定暫時把它當成祕密,等到他們倆都老了時,再偷偷地告訴他這件事實。

“你在想什麼?”

“想你上回爲什麼會笑。”她一時不察的回答,說完之後立刻愕然的睜大雙眼。

完了,她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笨呀!

然而,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在聽到她的回答後,嘴角竟慢慢地向上挑起,瞬間露出他好看得要死的笑臉,輕笑出聲。

宛妍震驚的瞪着他的笑臉,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不會吧?難道他真把那件事當成了笑話,光想起都可以笑成這樣?

不過,她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了。

“你還是不要改變比較好,老公。”她忽然義正詞嚴的盯着他說。

“爲什麼?”司空冷微笑的挑眉問。

“因爲我不要別的女人看見你的笑臉。”她撤了撇脣低聲道。

“你……該不會是在喫醋吧?”

“對。”宛妍以有些厭惡自己的語氣回答。真是傷腦筋,她竟然會爲了還沒發生過的事情喫醋,天啊,她到底是怎麼了?

司空冷伸手將她擁進懷裏,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是這世界上惟一見過我笑的女人。”

“那是現在,也許以後……”

“以後惟一能讓我破例的也只有我們的女兒。”

“我們的女兒?我們哪來的女兒呀?”宛妍的臉迅速地染上一抹紅。

“如果我們現在努力的話,說不定明年就會有了。”他在她耳邊低聲道,頓時惹得懷中的人兒輕顫了一下。

“你……不累嗎?”畢竟今天忙了一整天。

司空冷忽然輕輕的將她放倒在牀上,整個人覆上她。

“待會兒,你就會知道我累不累了。”他啞聲說完後便吻住了她。

而夜,還正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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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妍輕輕的挪動了一下身體,接着即閉着眼睛伸起懶腰來。

嗯,好舒服喔,若不是因爲待會兒要上班,她肯定會一直窩在被窩裏,直到她的身體發出抗議的痠痛爲止。

真希望今天是週末,這麼一來她就可以繼續睡了……

啊,不行是週末,如果是的話,她就會有兩天看不到那張令她心動的臉了,一想到那張臉,她頓時精神百倍的睜開雙眼,掀被就要起身,但——

“早安。”

那張令人心動的臉竟出現在她面前,溫柔的向她道早安!

宛妍愕然的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懷疑自己是在作夢,她側頭環顧陌生的四周,直到貼在梳妝檯鏡面那個大紅喜字映人她眼簾時,她纔想起了一切,他們昨天結婚了。

“怎麼了?”司空冷看着她問。

“沒什麼。”她搖頭回答,隨即對他露出一抹慵懶的笑容,“只是還不習慣自己真的嫁給你了,以爲是在作夢。”

聞言,他忍不住挑脣一笑,傾身在她脣上落下一吻。

“你現在醒了嗎?還認爲自己是在作夢?”

宛妍盯着他好看的笑臉恍惚的搖頭,“我們昨天不是已經達成協議,決定不改變嗎?”

“不改變什麼?”

“你臉上的表情。”聽見她的答案,他忍不住又是一笑。

“這裏只有你。”

“我知道。”她望着他的笑臉,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但是我怕你會習慣成自然,到時候……”

司空冷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她真的把他弄得很開心!

“你又笑了!”雖然仍是一副爲他的笑臉而着迷的表情,可是宛妍衝口而出的話,語氣卻猶如天要塌下來般慘烈,她的眉頭輕蹙,雙眼 直視着他不斷向上揚起的脣角,內心掙扎不已。

“你不喜歡見我笑嗎?”坐上牀,司空冷凝着笑,伸手將她連人帶被的攬進懷中。

“我喜歡。”沒有他那張笑臉在眼前迷惑着她,宛妍稍稍能專心回答他的問題,她苦着臉,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與她說出來的話相符的感覺。

“你的語氣聽起來比較像不喜歡。”

“我喜歡,真的!”她倏然從他懷裏轉身反駁。

還好他現在臉上沒有笑容,否則她可能又會看得失神,而無法好好講話了。

“我喜歡,真的。”盯着他的雙眼,她又重複說了一次,“只不過我真的很擔心……”

“擔心什麼?”他挑眉問。

“擔心你會習慣成自然……”見他嘴角又要向上揚,她立刻大聲的喝止,“不要笑!”

司空冷只好努力的憋住笑意。

“在我把話說完之前,你都不準再笑了。”她霸道的命令。

他寵愛的點了點頭。

“呃,我剛剛說到哪兒了?”他溫柔眼中的寵愛色彩奪走了她的心魂,讓她一時間失了神,她眨了眨眼問他。

“擔心我會習慣成自然。”

“噢,對……”然而卻沒任何下文,因爲她已完完全全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老婆,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司空冷眼中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體貼的提醒她。他眼中的笑意讓宛妍稍稍的回神,她盯着他的眼,不悅的抱怨道:“叫你不要笑你又笑。”

“我沒有笑呀。”

“還說沒……呢,”他的確沒在笑,笑的是他的眼。她皺着眉頭用力的呼了一口氣,“算了,我們言歸正傳,我剛剛說到……呢……”

“擔心我會習慣成自然。”他再次提醒她,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不要笑!”

“我沒……”

“我是叫你的眼睛不要再笑了。”害她老是專心不了!

“眼睛要怎麼笑?”司空冷挑眉問,眼中笑意卻絲毫未減。

真是令人生氣,他好像是故意在逗她耶!宛妍瞄了他一眼,猛然想到一個可以對付他的辦法——她不面對着他總行吧?

“我不看你了。”於是她霍然從他懷裏轉身背對着他。

“不看我?這可不行。”只一秒,她整個人又被他轉回來面對着他。

“你必須看着我,這一輩子你就只能看着我。”他認真且霸道的凝視着她的雙眼。

宛妍先是一愕,隨即她慢慢的將雙眼眯成了新月狀,有些愉快的盯着他。

“我們來打個交易怎麼樣?”她忽然靈機一動。

“什麼交易?”司空冷懷疑的盯着她問。

“除了我之外,你不準對任何女人笑,而我絕不盯着你以外的任何男人看。”一頓,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即補充道:“這個女人、男人中,不包括我爸媽在內,你覺得怎樣?”

“好。”他毫不猶豫的答應。這交易對他而言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因爲除了她之外,面對別的女人他根本就笑不出來。而她呢?

絕不盯着他以外的男人看是嗎?這個好!

如此一來,即使她有意回到演藝界繼續發展,他也不會反對了,因爲除了他以外,她根本就不能盯着其他男人看。這個交易對他來說,還真是穩賺不賠呢!

“這可是你說的喔。”宛妍頓時笑眯了眼,“來,我們來蓋手印。”

“蓋手印?”司空冷盯着她臉上燦攔的笑容,挑起眉。

“對,證明我們已達成協議。”

“我倒覺得另外一個印比手印好。”

“什麼印?”

“脣印。”說完,他傾身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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