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推半就的,湯娜娜跟着卓焰回到他下榻的飯店,她有想過不跟他走,可是他一副他是主宰的姿態,教她很難和他唱反調。她明明很有主見,可一面對他,卻完全派不上用場,很難圓融的把他拒於門外。
其實,在他把她帶離咖啡店時,她心裏感到有些……慶幸,因爲這代表他是真的在乎她,纔會看不下去別的男人在她身邊打轉。
住飯店當然沒有自己的家舒服,但是再不舒服,卓焰也只能忍了,反正他不是要在臺北長住,眼前的燃眉之急是,他與湯娜娜之間的問題。
“要不要喝點什麼?自己拿。”他指着飯店房間裏附設的小冰箱。
她眨着一雙水汪汪大眼,搖了搖頭。
“有小瓶的威仕忌。”不知是無心或是有心要提醒她,卓焰笑裏帶點邪氣,“你喝了酒比較可愛,也比較好相處。”
“我纔不是酒鬼。再說每個人都會犯錯。”
“和我上牀或是結婚算是錯誤?”他希望和她把話說清楚,“這種錯也要兩個人才能犯下。”
湯娜娜不想和他抬扛,他來臺灣快一星期了,她不相信他可以撐多久,一但他搭上回洛杉磯的飛機,危機就算是暫時解除,她也可以恢復平靜的日子。
“你在做無言的抗議?”對於她的沉默,卓焰當然是非常不以爲然。
“你把我帶離開咖啡店做什麼?”
“湯娜娜,看來你並不缺乏追求者。”卓焰可以想見她一定有人追,但是親眼看到那些男人願意放下身段,完全配合她,讓他有些意外。
“交朋友而已。”
“但他們甘心爲你改變。”
“他們還不瞭解我。”
“我不像他們,我正慢慢了解你。”卓焰相信她沒帶其他人去過裘震風的塔位,因爲那些男人還不夠格。“如果我說我希望你跟我回洛杉磯,我們試着去做一對有名有實的夫妻,你會怎麼回答我?”
“不可能!”
“除了不可能,沒別的答案?”
“還是不可能!”她回得斬釘截鐵,“那天在裘震風的牌位前,我們聊了很多,難到你還不瞭解我的決定嗎?”
“和我結婚,跟你想當平凡人有衝突嗎?”
“因爲你不是普通人。”她眼色一黯,默默垂下眼。
“或許我的家旅、背景、家世是……呃,比一般人好一點,但是我其實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
她聞言露出一副他愛說笑的表情。
“我也像個普通男人一樣,也想要有正常的家庭和婚姻生活。”
“你當然可以擁有,但對像不是我。”
“你嘴上也許抗拒我,但我感覺得出來,你的心抗拒不了我。”不然她也不會帶他去裘震風的牌位前,對他掏心掏肺。
他緩緩走向她,只要他堅持,他相信總有一天她的人和心都會完全屬於他。
“我承認。”湯娜娜不想惺惺作態,“只要你施展出渾身解數,我或許會再和你上牀。”
“這麼說,你也是喜歡我的?”
“可以這麼說。但是我的腦子很清楚,我喜歡你,那一夜……有些記憶已慢慢回到我的腦海,我也相信我們之間有火花、有激情,不過……那就只是火花、只是激情而言。”她把話挑明。
“你沒有用到愛這個字眼。”卓焰感到有些失落。她可真懂得如何澆熄一個男人的慾火。
“我們之間有愛嗎?”她揚首反問他。
“我說了我喜歡你。”
“在我之前,你難道沒有喜歡過任何女性?”
“別提以前的事,我在講的是現在。”
“現在……”湯娜娜輕輕嘆口氣,“我們最好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
他雙眼瞅着她,“你真的可以這麼冷靜?”
湯娜娜抿着脣,心虛的別過頭去。
她必須如此。這幾年來,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而且都已經放棄了那麼多,她早習慣過着與世無爭,自得其樂的生活,她不想改變,不想再把自己投入一向講求完美的世界。
看他如此堅決,她只能想辦法,讓他對她徹底死心,不管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卓焰……我其實有個未婚夫。”
“未婚夫?”卓焰像是聽到什麼外星話,“你當我很好騙?我從來沒聽你提過這件事,而且連你好友杜愛慧也不知道。”在和杜愛慧閒聊中,她明明說湯娜娜沒有男朋友。
“那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訂的婚。”湯娜娜硬着頭皮扯下去,“他是個髮型設計師。”
“職業有了。”他一臉不以爲然,想確認是真有其事,還是她在隨口搪塞。
“他姓曾,英文名字是Joe。”
“連名字都有了?”
“卓焰,我和曾勇爲……是上、下樓的鄰居,你也知道……同一個電梯進進出出,我們……日久生情,所以訂了婚,至於在賭城的一夜情……”
“你是說你出軌?”
“我沒有向曾勇爲吐實,他只知道我去了一趟洛杉磯旅遊、探親。”愈編下去,她還發現滿合理的,完全兜得起來。“所以,如果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你希望我幸福快樂,就請你趕快解除和我的婚姻關係,讓一切迴歸平靜。”
“你真的有個未婚夫?”卓焰依舊一臉不可置信。
“我真的有。”
“你不跟你的未婚夫上牀,卻跟個陌生男人搞一夜情?”他試着想找出她話裏的漏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愈說愈像是真的了。”他有些火冒三丈,因他怕這是事實。
“因爲是真的!”她猛點頭。
“真有這個男人存在?”
“當然。”
“你真的訂了婚?”
“我知道自己犯了錯,我是真的時時在……懺悔。”湯娜娜彷彿喫了一顆定心丸,因爲她察覺到他似乎已信以爲真。“我以爲逃回臺灣就沒事了,沒想到你會追來臺灣,沒想到你對我……還有其他的期望,我不可能跟你去洛杉磯,我已經有未婚夫,我們……或許今年夏天就會結婚。”
“我以爲你對婚姻──”
“一段平凡人的婚姻,我可以接受。”
“我說了,我像普通男人一樣,也渴望一段平凡的幸福。”
“卓焰,如果你是個平凡人,那全天下都是平凡人了。”她嘴上嘲弄着,心裏其實很過意不去。
在一段深長窒人的沉默之後,卓焰臉上浮現深不可測的笑容。
要證實這件事的真實與否,其實不難。
“我想見他。”他不疾不徐的要求。
“不需要這麼麻煩,我是真的──”
“見了他之後,我們再說。”卓焰打斷她的急切,亮出了他的底線。
“你……總不希望我未婚夫對我有什麼誤會吧?”
“我不是那種沒格調的男人,如果你真有未婚夫……”他嘴角一揚,“我或許會真誠的祝你幸福。”
她不敢再吭聲,戲似乎愈演愈複雜了。
“你想要擺脫我,那就介紹你的未婚夫給我認識。”卓焰沒再刁難她,“我該送你回去了,免得你不好向你未婚雨交代。”
這下湯娜娜是啞巴喫黃蓮,有苦說不出。
“你未婚夫是住在樓上還是樓下?”卓焰進一步追問。她若不介紹,他大可自己去查清楚。
“我會安排!”擔心他的追問有增無減,她馬上說。
“我相信你會。”
卓焰這會有點心亂如麻。萬一是真的,萬一她真有未婚夫……
“我希望愈快愈好,而且我很期待和他的會面。”
湯娜娜忐忑的點點頭。
現在是證明她和曾勇爲的情誼有多深厚的時刻了,那傢伙可以挺她挺到什麼程度,就看這一次。
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第一眼見到曾勇爲的人,第一個感覺是這個男人太漂亮,而且有點娘,加上他是髮型設計師,一頭半長不短,刻意設計過的髮型,使他看圯來比女性還要搶眼豔麗。
曾勇爲自認是個男人,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即使……他愛的也是男人,反正這是他的自由,他有權過他想過的生活。
當湯娜娜那一陣急促、好像後頭有鬼在追魂索命的拍門聲之後,他請她請來。而在聽完她的話之後,他第一個反應是請她出去。
“我不要!”他像女人一樣撒嬌不依。
“Joe!”只有在很火時,她纔會叫出他在髮廊上班時用的英文名字。
“假裝也不行。”
“只要幾天而已。”
“幾小時都不行!”
“Joe,我們是不是好鄰居、好姊妹?”湯娜娜很少這麼兇巴巴,好像母老虎一般。“當你失戀時,是誰在你身旁安慰你?”
“你。”曾勇爲苦着臉。
“那你敢說不要?”
“娜娜,我……”曾勇爲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但是像湯娜娜這麼優質的女生,怎麼可選他當未婚夫,“你要害死我嗎?”
“只是要你演一下戲,這樣就害你?”
“你找不到其他人了嗎?”
“找得到其他人,我會找你?”
“我不行啦!”曾勇爲像女人一樣的耍賴,“就算是白癡,也知道我們兩個有多不配!”
“Joe,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
“在某些男人面前,我可以很有信心,但是……”曾勇爲在聽了湯娜娜的形容之後,依稀感覺得到那個叫卓焰的男人不是泛泛之輩。“你說的這個男人,光是聽你形容,我就覺得不好惹。”
“我沒有要你惹他,我只是叫你冒充一下我的未婚夫、看個面,我們假裝恩愛就可以了。”憑他們倆熟勢的程度,她覺得一點都不難。
“恩愛?”曾勇爲馬上嚇得花容失色,“我纔不懂怎麼和女人恩愛咧!”
“那你當我是男人好了。”湯娜娜認真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