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娜娜失蹤了!
卓焰的感受可想而失,杜愛慧也不知道娜娜一聲不吭的跑去哪,只能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到頭來,他只好來到曾勇爲工作的髮廊。如果這傢伙是湯娜娜的未婚夫,那他起碼也該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到哪去。
曾勇爲是知道,但是……他可是拿自己的生命發誓,絕不能泄露她的行蹤。
若今天卓焰是凶神惡煞,或是上門討債的人,他還可以理直氣壯的不告訴他,但他……沒有大小聲,也沒有掀桌翻椅,只是一臉懇求,教曾勇爲看了萬分揪心。
“我找她。”他只說出這句話,就感覺得到他的擔心,急切和小小的憤怒。
“我……”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裏,請告訴她我在找她,見我一面,事情必須解決。”
曾勇爲會意的點點頭。
“我很抱歉。”卓焰突然對他這麼說。
“啊?”比女人還要漂亮的曾勇爲愣了一下。他在向他道歉?
“如果我真搶了你的未婚妻。”他誠心這麼表示。雖然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會退讓。
看着他離去的偉岸背影,曾勇爲真的欣賞這個男人。
這些日子以來,湯娜娜躲在曾勇爲的男友家中,她想信即使卓焰再神通廣大,也猜不到她未婚夫居然有男朋友,也想不到她會做這樣的選擇。一來她沒有安全上的考量,二來這招奇招,絕對可以讓卓焰找破頭而毫無所獲。
她不要他找到她,要他失望的回洛杉磯。可是……
現在又多出了一個baby,那已不是一夜情或是一張結婚證書那麼單純了,現在牽扯到一條小生命,他會乖乖回去嗎?她懷疑。
肚子唱空城計唱了好一陣子,終於等到曾勇爲送食物來,因爲她現在爲了躲卓焰足不出戶,好像在坐牢似的,只能等曾勇爲的“物資支援”。
曾勇爲看着她大口吃東西、心滿意足的模樣,忍不住要爲卓焰叫屈,開口酸起他的好姊妹兼好鄰居。
“有人會喫不下、睡不着,你想過沒?”
湯娜娜當然知道曾勇爲是在心疼誰,對任何一個男同志而言,卓焰絕對是他們的菜,因爲他是個貨真價實、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只可惜,她湯娜娜無福消受。
“他去找你了?”
“他可能不來找我嗎?”
“曾勇爲,別忘了你可是用了你的生命發誓喔!”湯娜娜怕他心軟或是一時嘴快,於是又再次提醒他,“到死都不能說!”
“那你打算躲多久?”曾勇爲想聽她的答案。
“直到他回洛杉磯。”
“如果他一直不回去呢?”
“他的事業、王國、家人,一切都在那邊。”
“如果你比那些都重要呢?”曾勇爲再拋出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現在又加上一個Baby。”
如果不是知道她懷孕了,他纔不會幫她呢。
“Joe,你知道我一向不是那種自戀或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以卓焰的條件,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想生幾十個、幾百個孩子也不會有問題,只要他想。”明知曾勇爲有理,湯娜娜仍把氣出到他身上。
“這不就更明顯了,所以他是真心愛你嘛!”
“那又能代表什麼?”
“你這個蠢女人,這年頭肯真心愛人的男人已經快跟恐龍一樣絕種了,好不容易被你碰上,你居然還……”曾勇爲搖頭嘆息。
“我本來就不想絆住他,現在更不想因爲一個Baby而讓他困擾,”她自以爲這麼做纔是對卓焰好。“他有他原本的人生規劃,而我不要打亂他的人生。”
“如果你這麼爲別人着想,那你有沒有爲你肚子裏的Baby想過?”曾勇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湯娜娜怔仲一下。
“Baby只有媽媽而沒有爸爸,這對他而言公平嗎?”曾勇爲要她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時代再前衛、再開放,單親家庭是孩子自己願意、是孩子希望的嗎?”
她之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你是一個聰明的女生,爲你的孩子想想吧!”
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湯娜娜整個人打了冷韻。
是啊,她站在Baby的角度想過沒有?
“和卓焰談談吧。”
“你要我去找他?”
“就不能由你主動去找他嗎?是你自己躲起來搞失蹤,你去找他是哪褚不對了?”曾勇爲擺明了站在卓焰那一邊。
她頓時陷入天人交戰。
“不爲你自己,到少也爲你肚子裏的Baby。”
飯店房間的地毯,已經快要被不時來回踱步的卓焰給磨平,在找不到湯娜娜的每一分、每一秒裏,他覺得自己被凌遲,身心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彷彿隨時會崩潰。
崩潰……
這種字眼從來不曾出現在卓家人身上,尤其是他。從小就接受接班人的訓練與培養的他,一向不動如山,即使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沒想到一個湯娜娜,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就可以把他弄到快失控、快失去冷靜。
其實不只她一人,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房間的門鈴聲響起,卓焰確定自己沒有叫客房服務。難道這會是清潔人員要來打掃房間?
他臭着一張臉去開門,當看到來人不是清潔人員、不是客房服務,而是湯娜娜時,他因爲太過錯愕而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可以進去嗎?”她被他那難以解讀的表情,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娜娜……”卓焰無法控制的喊着她的名字,還不敢相信她真的就在眼前。
他終於回過神。原尐爲要面對他的憤怒和責罵,沒想到他的下一個動作竟是慎重的扶着她的手臂,把她帶進房間。
“卓焰……”對於他的舉動,她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好像全世界只有她懷孕似的。
“你還好吧?”他擔心的問着。“你真的沒事?”
“嗯,我很好。至少我沒病沒痛,感覺OK。”
卓焰沉默的收回自己的手。她說她很好,看起來也很好,那麼不好的人就只有他一個?只有他坐立難安、惶惶終日,因爲找不到她而失魂落魄,因爲對眼前的一切沒有把握而滿腹怒氣……
但現在追究她爲什麼食言而肥,爲什麼突然搞失蹤已經沒有意義,因爲她出現了,她來找他了,這纔是重點。
“娜娜,你想清楚了,是不是?”卓焰也不廢話,直接切入主題,“這些日子你應該有好好想過我們的事。”
湯娜娜點點頭,臉上掛着自信的笑。
“你想過了?”
“可以這麼說。”
“那你要跟我回洛杉磯了?”卓焰不敢歡呼、不敢明顯表達內心的喜悅,“只要你點頭,其他大小事都交給我處理,你只要牽着我的手上飛機就可以了,你不必操心──”
“我沒有要跟你回洛杉磯。”湯娜娜必須打斷他,免得他編織了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像是被人從幸福的雲端給重踹進深不見底的山谷似的,但是卓焰仍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因爲心急或是發脾氣只會壞事。
“你沒有這個打算?”他按捺着情緒問她。
“我決定要留在臺灣。”
“那請問你……”見到她的喜悅,被一種逐漸累積的怨懟給取代。“你想通了什麼?”
“探視權。”她一副自己已做了大讓步的表情。
“孩子的?”
“對,你可以擁有隨時探視孩子的權利,我會告訴孩子你是他的爸爸,你住在洛杉磯,你很愛他,而且在孩子長大些,適合長途飛行時,我或許會讓他飛去美國探視你,當然,還有我的家人。”
“你真‘好心’。”
“這樣孩子可以同時擁有爸爸和媽媽的愛。”
“你真是‘仁慈’。”
“這樣孩子就可以在一個健全的環境下成長。”
“媽媽在臺灣,爸爸在洛杉磯,這叫健全的環境?”卓焰一向呼風喚雨慣了,乍然聽到她現下這番話,他直想發飆。“你確定你知商有一八五?”
她自認做了很大的讓步,妥協了一些事,他卻還羞辱她!
“我要孩子,也要孩子的媽。”他態度強硬,明確表示,“一個都不能少!”
“但是我的意願──”
“和我生活不是一件活受罪或是痛苦的事,你至少可以試試。”他勸道:“你不必預設立場,我也不是非要你夫唱婦隨,我走到哪你就一定得跟到哪,你可以有你自己的人生和生活。”
“我不信。”說得好聽,只怕說一套做一套。
“我不是要你當我的附屬品,也不是要拿你來炫耀,你是你,我可以讓你保有你的獨特性、完整性。”他一再強調,只希望她明白。
湯娜娜只是聳聳肩。
“我相信我們是有感情的。”瞧她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他怒火沖天的沉聲道,希望她聽進去,“那晚絕不只是一夜情。”
“不要再說了。”既然無法達成共識,她想要走人了。
他卻擋住她的去路,站到她的面前。“承認事實這麼難嗎?”
湯娜娜不甘示弱的仰頭瞅着他。
“承認你心裏其實也喜歡我,難嗎?”
“你這是在逼我。”
“承認我們說不定可以過得很快樂,令你不悅嗎?”卓焰希望她勇敢面對一切。
“我們不會快樂的。”現實狀況,纔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爲什麼?”
“因爲你和你的生活、世界,一點也不普通,而我要我的生活、世界是平凡的。”她想推開他,“你就當我沒來找過你。”
“我不會讓你走的。”
“臺灣也是講法律的地方。”
“而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
“那不算……”她想說她醉了,是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籤了結婚證書,但實在是多說無益。
“我更是你肚子裏小孩的父親,你說我會不會就這樣讓你走?”他抓着她的手腕,“你想深、想遠一點好不好,可不可以不要只想着自己的感覺,或是老用自己的想法去想別人?”
湯娜娜語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