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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姦商》 / 湛露 / 第20章 / 共21章

聽得皇帝的口氣越來越嚴厲,寧若水生怕古連城說出什麼激怒他的話,一撥花枝走了出來,跪倒在他面前,“陛下,請準民女說幾句話。”

“你……你怎麼來了?”朱雍驚訝地瞪着她。

“陛下,自古有國纔有家,若無明君,便沒有百姓的安樂,昊月國力不強,並非陛下一人的責任,只因歷代君王治國無方,但能堅持至今而不倒,卻是全國百姓努力所致。前年我們與秋薊大戰,國庫無銀供給,是天下錢莊捐銀五十萬兩,邊關將士纔不致在風雪到來前挨餓受凍,這樣的義舉難道陛下忘了嗎?”

她幾句話說得朱雍啞口無言,卻讓古連城皺眉不已,“若水,你起來,這裏的事情與你無關。”

“以前無關,但日後並非無關。”她雙目炯炯地望着兩人,“若是我以後做了連城的妻子,這些事情就與我息息相關了。陛下,請恕民女再說一句,天下錢莊再富,也不是國家可以任意取用的錢倉,陛下聖明,應該知道錢莊若倒,於昊月國將會是一場大災。”

“這些天因爲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城內連雞蛋的價錢都飛漲了三倍,長此以往,民心浮動,只怕會有更大的禍亂。陛下缺的是富庶國本的方法,可曾叫朝中臣子虛心向大少請教過?或是精心思考致富之道,而不是求助於一人一莊?畢竟昊月國君主是您,而不是古連城。”

朱雍被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不好看。

寧若水趁勢收尾,又磕了頭,“民女今日逾距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陛下可以殺我,也可以流放我,但只請陛下准許我將古大少送回錢莊休息,他是重病之人,天寒風冷,不宜久站。”

朱雍沒有說話,她逕自站起來,攙扶着古連城向外走。

朱雍沒有出聲阻攔,只是默默地望着他們相扶相攜的背影走出御花園。

“沒想到你的膽子這麼大。”古連城低低淺笑,“有些話我不說不是不想說,而是希望再給他留些面子,結果你卻都說出來了。”

“呀,那我豈不是給你闖禍了?”她雖然一鼓作氣將心裏話都說了出來,但是事後也略有害怕,畢竟剛纔被她“教訓”的人可是當今皇帝啊!

“無妨,說都說了,還能怎樣?”古連城仰起臉,深吸一口氣,“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不是已經在走了?”她不解他的意思。

“我是說,暫時離開京城,去外面走走。”

“外面?你想去哪裏?”

他想了想,笑道:“泉城如何?雙兒已經回去了,我倒是很想看看這個丫頭要怎樣還欠我的五百萬兩銀子。”

對於他們兄妹借債打賭的事情,寧若水一直覺得啼笑皆非。哪有哥哥借錢給妹妹,逼着期限還錢,還不起就不許嫁人的道理?

“倘若她到時候真的還不出,你要怎麼辦?真的不許她嫁嗎?”她問着。

古連城幽幽一笑,“你想元非傲那個人,會把雙兒乖乖還我嗎?他們兩個人一肚子的骨氣,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按期把錢還完的,你不必替他們操心。”

“那天下錢莊這邊的事情呢?真的不管了?”

“先交給爹了。爹會打理,我忙了這些年,實在累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古連城將她的頭貼到自己的肩膀上,“這一回你不會再跑了吧?”

她輕嘆道:“只要你別再揹着我做那些讓我生氣的事情,我還能跑到哪裏去?”

“無論你跑到哪裏去,我都能抓回來。”他篤定而自信,笑容爬滿了脣角。

幾日後,古連城和寧若水乘坐一輛馬車悄然出京。

同一時刻,皇帝親自頒發了詔書,宣告了天下錢莊督造的鑄銀成色十足,絕無以次充好,偷換純銀之事發生。之前的流言蜚語,皆是有人故意散播,朝廷正在全力追查緝拿造謠生事者云云。

這場熱熱鬧鬧上演了數日的紛亂終於漸漸平息,百姓質疑天下錢莊的情形也漸趨平和。

兩個月後,一輛馬車停在泉城元非傲的將軍府前,從馬車上走下一家三口。男子俊眉朗目,黑眸深湛且有威嚴;妻子容貌絕美,笑容可親;十歲上下的男孩子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亂轉,滿是精明頑皮。

“父皇,孩兒先去看我師傅了。”那男孩子一開口便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這竟然是皇帝朱雍、莊妃娘娘和太子季都。

朱雍冷着臉說:“元將軍還沒有答應收你爲徒,但是你對他可要恭敬。”

“知道。”季都拉着母親歡天喜地的往前走。

行走之餘,莊妃回頭對朱雍輕聲說:“見到古連城,有話好好說,別胡亂發脾氣,又白跑一趟。”

“哼,那要看他怎樣對朕。”朱雍像是帶着一身的風雨前來,滿臉都是大雨傾盆前的烏雲密佈。

將軍府中,古連城和古無雙正在下棋,元非傲在一旁觀戰。古無雙的身後站了她新拜的師傅——寧若水。

近日一番調養,古連城的身體已經無恙,元非傲幾次催他走,他都遲遲不肯動身,最後甚至開出條件,說倘若古無雙下棋能贏了他,他纔回京。

於是古無雙拉着寧若水幫忙,暗中懇求,“寧姐姐,你快勸他回去吧,他在這邊,我做任何事都施展不開手腳,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來監視我都經營哪些買賣,好橫插一手斷絕我的生意?他留在這裏就是我的心頭大患。”

寧若水暗笑,“他是你哥哥,你就不能說服他?何必來求我?”

古無雙連聲懇求,“普天之下若有他能聽從的人,除了你再無別人了。他從來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若求他,他會笑話死我。”

寧若水卻說:“可我只能負責教你下棋,別的我也幫不了你。你應該瞭解你哥,他的脾氣和你一樣倔傲,誰勸都不會聽的。”

於是這天一早古無雙就擺出棋盤讓寧若水教她下棋,元非傲好奇過來觀戰,四個人在院中一待就是兩個時辰。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消息——皇帝朱雍和莊妃及太子前來。

元非傲訝異地說:“陛下現在是不是很閒!一天到晚四處閒逛?”

“是來找我麻煩的。”古連城忽然棄子起身。

見他此舉,古無雙就好像逮到時機地大叫着,“你棄子可就算是認輸了!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啊,明天就回京去!”

元非傲本以爲古連城會出言反駁,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的對他說:“瀾虎堂借我用用吧,我有些話要和陛下單獨談。”

元非傲見他神色中透着詭祕,覺得朱雍前來必定是針對古連城,於是叫人去瀾虎堂準備,引朱雍去那邊喝茶休息。

古無雙則歡天喜地的拉着寧若水去幫他們收拾行李。

古連城踏入瀾虎堂時,朱雍冷冷地沉聲說:“古連城,你是不是說話算數的商人?”

古連城反手關門,輕聲說:“陛下日夜兼程趕路,一定累了,要不要先喝一杯茶潤潤喉,再來教訓連城?”

“你少用緩兵之計。”朱雍蹙緊雙眉,“當日你怎樣和我約定的?說好了要朕配合你演一場戲,如今佳人重回你懷抱,你卻賴在這偏遠之地,遲遲不肯回京,難道你不知道皇城商戶現在都鬧成什麼樣了嗎?傳言說你被朕暗中流放,一羣朝臣求朕對你網開一面,不少商戶趁勢又要哄擡物價,你爹已無能力震服,朕也不好動武,戶部說話都沒人聽,還要朕大老遠來抓你。你到底何時才肯回去?”

一抹悠然淺笑染上脣角,古連城微躬下身子,“陛下,連城知道您近日在京中辛苦,但念在連城爲國也算盡過不少心力,總要等我調養好身子再回去做事。”

“你現在這樣子,能喫能睡,與寧若水恩愛纏綿,還有什麼不好的?朕發旨你裝看不到,這回朕親自來抓你,限你三日之內必須回京,否則朕就去告訴你的心上人,讓她知道你爲了鎖住她在身邊,到底編織了多少謊話……”

朱雍氣呼呼的伸手拉門要走,不料門一打開,門外竟靜靜地站着一個人——寧若水。

古連城聽到動靜轉身去看,也怔住了。

寧若水默默地望着兩人,然後似是輕嘆了一下,繼而舉起懷中抱着的一枝梅花,“今年入冬後的第一枝梅花開了,雙兒要我折來給你看,她說你向來都喜歡梅花,可惜京中始終種不活。你這個妹妹還是很關心你的。”

古連城緩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抱着梅枝的手,在她耳畔低語,“對不起。”

“日後若要騙我,別再讓我聽到你的祕密。”她無奈地苦笑。

除此之外還能說些什麼?她這些日子也察覺事情有些古怪——陛下三天兩頭就寫信或差人來叫他回京,但他卻拖拖拉拉地賴在泉城不走。

明明元非傲和雙兒也沒有多歡迎自己,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原來……之前那一場大病和天下錢莊遭遇的紛爭,居然都是他自己夥同陛下搞出來的。

拿他人和天下錢莊的利益當做遊戲,拿自己的身體當做賭注,只爲了將她鎖在身邊,這個男人還有多少狂妄放肆的事情不敢做?

要她爲此生氣發火嗎?還不知道後面又會惹出什麼麻煩呢。

算了,還是守住他吧,他放心了,她也就可以靜心了。

只是這一張他密密織就的情網啊……縛住的又豈是她一人呢?就連他也不曾想過自己會在網中深陷吧?

無論是騙人的還是被騙的,因此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人生多舛,唯願如水,而他竟以“連城”深情相許,復又何求?

就隨他吧——

【全書完】

欲知古無雙與元非傲間精彩動人的愛情故事,請見天下錢莊之一《嫁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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