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昨晚的話言猶在耳,可是她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天啊,這是多麼恐怖的差錯?這輩子她從來沒犯過這種錯誤,但偏偏她就是睡着了,而且還一覺到天亮。
但嚴格來說,這件事並不能怪她,她哪裏想得到那個姓權的竟然是個工作狂,直到凌晨兩點還不肯散會,她窩在牀上左等右等,纔會不小心睡着。
匆匆梳洗完畢後,艾旎迅速換上寬鬆長袖厚棉T恤和牛仔褲,接着又故意在後棉T恤外套上更寬鬆的襯衫,再三確定鏡子裏的自己中性十足,絕對沒有泄漏出任何女人線條後,才走出房門。
食指點着粉脣,正當她思考着該用什麼方法,讓權天奇爲昨晚的事付出代價,一抬頭就看到他容光煥發的坐在廚房裏,一手拿着報紙,一手享受着早餐,整個人精神好得一點也不像是工作到凌晨,臉上一點倦怠也沒有。
彷彿察覺到她的注視,他放下報紙,轉頭對她微笑,紳士的起身替她拉出身旁的椅子。
“早安,昨晚還睡得好嗎?”他柔聲問着,整個人沐浴在金黃色的晨光下,耀眼得就像是從漫畫裏跳出來的超級型男。
雖然她實在很不想承認,但他真是該死的好看,不過就算他長得一表人才、氣質華美丰采,卻無法遮掩他那奸佞狡猾、卑鄙陰險的個性。
想起昨晚的事,她立刻握起拳頭,大步走進廚房——
“啊!小少爺,你真的帶女朋友回來了?!”
露臺外頭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呼聲,艾旎緊急停下腳步,看向那從露臺外奔跑進來的老婦人。
“王嬸,他不是我的女朋友。”權天奇看着每天來幫忙煮飯打掃的老婦人,似笑非笑的解釋。
“不是?”王嬸看着長相英豔的艾旎,不解的蹙起眉頭。“那她是……”
“他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伴兒。”他氣定神閒的來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細腰。
艾旎微微一震,本能就想推開他,誰知他動作更快,竟及時捉住她的小手,制住她的反抗。他表面斯文,力勁卻不小,無論她怎麼掙扎,就是無法將手抽回。
“男朋友?!”王嬸沒發現兩人的角力比賽,只是震驚的睜大眼。“你是說你是那個同、同、同……你和他都是那個同、同、同……”她揚高語氣,怎樣就是無法把同性戀說出口。
“沒錯。”權天奇大方承認。“王嬸,往後他就和我住在一塊,麻煩請你每天多準備一份早餐。”
王嬸簡直要心碎了。今早當小少爺要她多準備一份早餐時,她還以爲小少爺終於開竅了,曉得帶女朋友回來好好戀愛,沒想到小少爺帶回來的,竟然是男人!
天啊!她在權家服務幾十年,三位少爺從小看到大,她從來不知道小少爺竟然有這方面的“癖好”。
難怪直到出國求學前,小少爺從來沒交過女朋友,難怪這幾年來,她因爲體力關係,轉退到小少爺的住所服務,也從來沒見過小少爺帶女人回來過,原來答案就是小少爺只愛男人,不愛女人!
可話說回來,眼前這位“伴兒”,怎麼看都不太像是男人啊!她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長得這麼英豔美麗,沒鬍渣喉結,皮膚還是美麗的亮蜜色——
察覺到婦人的注視,艾旎立刻停止掙扎,報以微笑。
“您好,我叫艾旎,您可以叫我小艾,不過您不用麻煩多準備我的早餐,我可以自己出門——”
“王嬸,她只是在害羞,還是麻煩你多準備一份早餐。”他故意斷話,接着竟不由分說的將她攬進廚房。
爲了不讓王嬸起疑,一路上艾旎都不敢掙扎亂動,卻怎樣也不肯坐上他爲她拉開的椅子。
“你怎麼可以擅作主張?我又不想和你一起喫早餐!”她用彼此才聽得見的聲音抱怨着。
“我工作忙,只有這段時間能和你獨處,我們應該趁這個時候,好好磨練彼此的默契。”他溫和說道,眼裏盛滿不可錯辨的寵溺。
“那種事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還有帳沒跟他算呢!
“當然重要,昨晚你差點就露出馬腳了。”他淡淡說道。
“我哪有?”
他微微一笑,從容不迫的替她解釋:“認識我的人,都曉得我從不喝咖啡,只喝茶,你是我的情人,至少該曉得這一點,昨晚若不是我臨機應變,高特助恐怕早就起疑了。”
什麼?!原來從一開始,高正元就有心測試她?
糟糕,她實在太粗心了,雖然她早看出那個高正元不是個簡單人物,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比想象的還要深沉,如果當時她沒乖乖聽話,到廚房準備茶點宵夜,恐怕他一定會想辦法繼續刺探她——
咦?等等,難道他就是爲了這個原因,纔會故意讓她到廚房煮宵夜?
“所以你昨晚故意叫我去準備宵夜,是爲了讓我脫身?”她立刻求證。
他神色自若的點頭。
“當然。”
呃……是、是這樣嗎?
原來昨晚的一切,全是他善意的維護,而她卻咒罵他是得寸進尺的王八蛋,甚至一度想拿菜刀砍他。
她竟然誤會他了……
“順便一提,王嬸也是我母親派來的眼線。”醇厚好聽的嗓音挾帶着一股灼熱的氣息,無預警的噴拂在那美麗的耳垂上。
艾旎渾身一顫,忍不住迅速捂着耳垂,整張小臉瞬間變得通紅。
“你做什——”
“噓。”他用食指點住她的軟潤芳脣,同時也點住她來不及出口的憤怒。“王嬸正注意着我們呢,你應該不想再犯相同的錯誤吧?”他懶洋洋的提醒,整個人又靠近了幾寸,噙着笑意的薄脣幾乎就要碰到她的嫩頰。
燙紅的小臉瞬間更是豔紅如花綻,某種異樣的酥麻感,讓她迅速別開臉,甚至急欲逃開,然而他的摟抱,卻偏偏讓她動彈不得。
“放、放開我!”
“不行。”
“你!”她差點又想把他來個過肩摔!“我警告你,我只數到三秒,你要是再不放手,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到太平洋!”她低聲警告,纔剛產生的愧疚感,瞬間猶如消氣的氣球,咻咻咻的飛得精光。
權天奇壓根兒無懼她的威脅,依舊緊緊摟抱着她。
“王嬸既然是我母親的人,自然會和我的父母報告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愈親密,我的父母愈能早點死心,而你也可以提早償清債務,難道你不想提早恢復自由嗎?”他一針見血的分析着戰況,一字一句完全正中她的死穴。
艾旎聞言,果然忘了掙扎,只能虛弱的盯着他看。
他說得沒錯,藥就是要猛一點的纔有效,如果她想提早恢復自由,就得儘早讓整齣戲殺青,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唯一的快捷方式。
“可就算這樣,你也不用靠得那麼近啊。”她計較的說着。
“抱歉,我只是爲了增加效果,不過如果你覺得害羞,那我——”
“我害羞?!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羞了?”她不敢置信的低叫,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他是GAY,她沒事對一個GAY害羞做什麼?她又不是花癡!
“抱歉,因爲你總是在掙扎,所以我以爲……”他微微一笑,聰明的沒將話說完。
“那是因爲我還不習慣!”習武之人,防衛心本來就重,他又總是一聲不吭的對她又摟又抱,她當然會掙扎。“等我習慣後,我就不會了。”沒錯,只是裝親密而已,憑她的演技,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原來如此,所以這代表,往後我可以觸碰你,而不會被你揍了?”
看着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艾旎直覺就是哪裏怪怪的,但好強的天性,卻讓她忘了深思。
“當然!”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我們一定能相處得非常愉快。”他勾脣微笑,醇厚的嗓音裏藏着一絲笑意。
她輕哼一聲,不怎麼領情地說:“愉不愉快並不重要,反正我只是來抵債的,等任務結束後,就不會再見面了。”
“是這樣嗎?”他頗爲玩味的笑了笑,接着故意轉移話題。“快喫早餐吧,王嬸一直在外頭看着呢,你要是不喫,她可是會傷心的。”
艾旎皺起眉頭,迅速往廚房外一瞄,果然就看到王嬸眼也不眨的直盯着她瞧。
嘖!他的父母到底是有多想娶媳婦啊,竟然接連派了兩個人來監視他,看來往後她得更加習慣他的親近,否則要是一不小心露出馬腳,兩千萬就要飛了。
“要我喫早餐,你也得先放開我吧?”她抽回視線,改瞪着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
“抱歉。”他驚訝鬆手,彷彿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一直抱着她。
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全配合的開始享用起早餐,因此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權天奇,是以多麼熾熱的眼神注視着她,更沒注意到他那勢在必得的表情。
然而站在廚房外頭的王嬸卻注意到了。
以她的位置,雖然聽不清楚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小少爺她從小看到大,她從沒見過小少爺對哪個女人露出過那樣熾熱的眼神,更沒看過小少爺那麼佔有的抱過哪個女人。
看來小少爺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男人”。
而且,他肯定是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