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着吻着,吻得天旋地轉,吻到快無法呼吸時,楊書評的心口突然泛起了一抹感覺——冷牒是不是根本沒受傷?
他吻她吻得很享受、很徹底、很恰然、很舒服,而且很強勢,甚至安撫了她不定的心情。
然而,他的小腿明明骨折了,就算喫了止痛藥,她不相信痛的感覺會全部解除,可是他的每個動作卻是那樣的輕鬆而且流暢。
“等、等一下!”楊書評突然喊停,疑惑讓她忍不住想查明真相。
“要等什麼?”他咕噥着,這親吻的滋味好好,他一點兒都不想停下來。
“你的傷……”驀地,楊書評推開他的胸膛。
冷牒沒料到她有這一招,往後退了退,且兩隻腳同時着地,順利保持着平衡。
她看着他的腿,喫驚地說:“你的腳……你的腳可以自由行動?”
“是。”他乾脆地回答。
“可你不是小腿骨折了?”她喫驚地問道。
冷牒神祕一笑。
霎時,她明白了,她從冷牒的微笑裏看出答案來。“你……你根本沒骨折,你的腿是好的,你沒受傷,對吧?”
“是呀!”他承認。
“但你卻假造受傷的消息?”
“沒錯。”
“所以那搶畫的外國人也沒有襲擊你?”
“是沒有,那個歹徒自從上回失敗後,到今天都還沒有動作。”不過他已鎮定對方,也在密切注意着對方的下一步。
楊書評愣了好久好久,終於明白爲何他骨折了,看起來還能如此“輕鬆”,原來全是因爲這只是在演戲。
她皺眉,問道:“爲什麼要騙我骨折,還放話壞人會再出現傷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你會不會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冷牒承認自己的目的。他要看她到底喜不喜歡他,還是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她一愣,冷牒假裝骨折,又編故事放話說搶畫的壞人將再出現傷他,目的就是爲了引誘她現身?
“你使出苦肉計就是要引我現身?這樣對嗎?你你你,你是冷牒耶,你怎麼會使用這種可笑的詭計?你怎麼會做這種事?”楊書評覺得不可思議。
“不然你會出現在我面前嗎?”他反問她。
楊書評一頓,是不會。她都決定要遠離他了,若不是他受傷還被攻擊的消息嚇壞了她,她現在應該還是躲着他的。
“所以爲了誘我出現,你可以接受自己的狼狽樣,而且向來低調漠然的你也願意出現在新聞報導上,就因爲要讓我找你?”
“不報導,你就接收不到訊息,那你又怎麼會現身找我,我又要怎麼捉到你?
就算我不喜歡曝光,但這個方式卻是最有效果也是最快速的。”
冷牒的意思是,爲了要逼她回到他身邊,哪怕設下可笑的局也在所不惜?
楊書評驀然想起冷維說過的話語——
“你會回來的,因爲哥哥跟我說你逃不掉,雖然他只告訴我這句話,但我知道這句話就能讓書評姊姊再回到冷家來。”
“我不是說過哥哥喜歡你嗎?”
冷牒果真追逐而來,而且還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我是女傭啊……”楊書評喃喃說着。
“你還認爲自己只是女傭嗎?”冷牒看着恍惚的她說出自己是女傭的話語,不禁問道。
楊書評眨了眨眼,定定地看着他,凝肅地說:“這該問你纔對。”
他點頭,回道:“你當然不是女傭,我當時會這麼說是因爲——”冷牒突然頓住不語。
“因爲什麼?”他怎麼突然噤口不語了,而且模樣還有點窘?楊書評見狀,樂了,她從沒見過冷牒這般窘迫,讓她好想欺負他。
他會啞口,是當時自傲又沒弄清楚狀況,所以纔會這麼說她,現在該怎麼解釋纔好?“當時就是……就是……”
“你害羞,所以一時之間不敢說真話。”她替他回答。
“我害羞?”換他怔然。不過,這麼形容也沒錯。
“是這樣沒錯吧?”她笑了。
冷牒揚起眉,認了,回道:“是啊,我沒說出真話是因爲當時害羞,那現在我就告訴你,你,楊書評,不是我的棋子,也不是我的女傭,因爲我對待棋子或女傭不會這麼大費周章,硬要把對方拉到我身邊來。”他該給她個明確認知,以免她又不安地想走。
她情緒澎湃地聽着。
“我要你在我身邊,是把你當成我最重要的人,我是這麼想的,但你也一樣嗎?我爲了要知道你的態度,所以編了故事,故意釋放出我受傷的消息,再找相熟的醫院院長幫忙,阻隔不相干的人妨礙我,只允許你出現見我,然後靜待你的反應。而你,果然心急如焚地來探望我。”
楊書評這下明白了爲什麼她可以被允許進來見他,原來冷牒早做好了安排,看來他真的很在乎她,尤其他說她是他最重要的人,這樣的形容可比女朋友的頭街來得更令她感動。
鈴~~病房內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楊書評卻沒來由的心一慌。
“什麼事?”冷牒接起。不一會兒只見他臉色愈來愈難看,然後對彼端說道:
“讓我母親進來吧。”
“你母親?你說冷夫人?”她一聽到這名號,整個人縮了起來。
“怎麼?”冷牒放下電話後,看着倉皇的她。
楊書評緊張了,要知道她會不安、她會忐忑、她會與冷牒切割,最大的原因就是忌憚冷夫人,不想冷夫人報復她或是楊家人啊!
“慘了,怎麼辦?我要躲起來嗎?躲哪裏好?病房哪裏能躲?”她像慌亂的小鳥啾啾叫,跳跳跳。
冷夫人的出現把她拉回現實之中,把她遺忘的擔憂全給喚回來。
冷夫人有門第之見,冷夫人無法接受門不當戶不對的姻緣,那她怎麼跟冷牒走下去?尤其冷夫人若出手報復楊家人,她又該怎麼辦?
“躲什麼躲?你也太誇張了,你在怕什麼?”見她像無頭蒼蠅似地團團轉,冷牒實在又好氣、又好笑。
“夫人的影響力太大了,我抵擋不了。”所以她還能天真地以爲可以跟冷牒走下去嗎?
冷牒不懂她爲何如此忌憚母親?“你明明就不是小孬孬,聽到我出事,而且是嚴重的動刀傷人,你立刻就飛奔到我身邊,要與我一起面對危險,完全沒有示弱害怕與退縮,你是那麼勇敢,一點都不像是怕事之人,但唯獨怕死了我母親,甚至因爲她的幾句恐嚇就嚇得逃之天天,這是什麼情形?”
“因爲冷夫人是你母親,她是你的親人,她跟壞人不一樣,母親是不能對付的。”她說着原因。“我不想成爲你跟你父母關係的破壞者,讓你們原本就疏離的關係更緊繃,甚至還互相仇視,我討厭這情形,更不想當惡化親情的兇手。”也因此,她纔會被冷夫人擊垮。
冷牒聽着楊書評說明忌憚母親的理由,不以爲然地道:“你真善良,她這樣對你,你還不想‘回報’她。”
“我怎麼能做這種事。”
喀!門扉突然被推開來,冷夫人的聲音也同時傳了進來。“我來見兒子,還要被阻擋,真不像話!”
“不好意思,我們必須經過病人的同意才能讓人探病。”陪在一旁的醫護人員解釋着。
“我是他母親!”冷夫人氣憤極了,走進病房,看到兒子的小腿雖然打着石膏,卻是站着,且一副沒事樣,但身邊卻陪着一個不該出現的女孩!
“楊書評?”冷夫人震驚極了,楊家母女不是走人了,甚至傳話給她,要她相信她們不會再回到冷家攪和嗎?結果竟是騙她的!“你怎麼會在這裏?我還以爲你躲起來不敢再見我了,你怎麼又出現了?”她不滿地問道。
“是我找她回來的。”冷牒接話回道,還牽起楊書評的手,故意緊緊握住。
冷夫人厲眼一眯。她不知道兒子怎麼會突然受傷,還傳言是被他人攻擊了,她一看見消息就找到醫院來,只是醫院人員告訴她並無此人住院,一時間冷夫人還以爲是媒體搞烏龍,但是消息卻不斷傳送,並且直指就在“安康醫院”,梁萱於是建議她再到醫院走一趟,強勢地問清楚狀況,結果這一次是得到答案了,不過一進門也見到楊書評。
“他找你,你怎麼不躲開?”冷夫人厲聲問她。就算冷牒要找她回來,楊家母女也該識相地躲開。
“這……”楊書評不知該如何回答。
冷牒替她回答。“她躲不開,我要她回我身邊,她就得到我身邊來,她走不了。”他說明自己的強勢態度,也要母親認清楚是他主動要她回來的。
冷夫人看向冷牒,她先前曾想寄託相親來改變一切,她不相信冷牒在見到真正的千金小姐後還會想跟女傭在一起,只是冷牒根本不去赴約。
而且不僅不赴約,他還嗆聲要找回楊書評。他真的做到了,楊書評居然又回到他身邊!
冷夫人咬牙切齒地罵:“你就是不把我的交代放在心上就是了!我叫你去相親見梁萱,你就是不理,反而故意去做我討厭的事!”
“相親?”楊書評一驚。冷夫人出手了,她要冷牒趕快娶別的女人……
“楊書評比我的命令還重要?”冷夫人指控兒子。
“是這樣沒錯。”冷牒回道。
“你!”冷夫人氣炸了。
“不不不,不是這樣,夫人不要誤會了!”即便她是受攻擊的對象,但楊書評仍想要防止這對母子的關係更加惡化。
“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餘地!”冷夫人斥道。
“夫人別誤會,他受傷了,身子不舒服,回話纔會尖銳了點,夫人別在意。”
情急下,她只好當冷牒真受傷了,朝待讓冷夫人在心疼之下中斷爭執。
可惜沒用。
“他有力氣跟我唱反調,應該沒大礙。”她原本是要問清楚他受傷的來龍去脈,並且要梁萱來探望,跟他建立好關係,但看他還有力氣找來楊書評,甚至還跟她唱反謂,肯定是沒事了。
“冷牒沒事纔好啊!”門口突然又傳來一道聲音,三人同時轉頭,見到一位漂亮的女孩提着水果籃,臉上掛着笑,盈盈走進。“不好意思,我跑去買水果,這時候才進來。”
“沒關係,你來的時間剛剛好。”冷夫人對梁萱是和言悅色的。
梁萱跟她一起來到醫院,並建議她強勢找人,而就在確定冷牒真在“安康醫院”後,要進病房找人前,梁萱禮貌周到地決定去買水果來探望比較妥當。冷夫人對於她的周到很滿意,更認定梁萱是最適合兒子的女孩。
“楊書評,你現在見到梁萱了,該懂得自慚形穢了吧?”
“你好。”梁萱沒對冷夫人的說法有所表示,只是含笑對楊書評打招呼。想必她就是冷夫人口中算計着要麻雀變鳳凰的楊書評了,這段日於冷夫人常在她面前斥責楊書評是個貪婪的女傭。
“你也好。”楊書評回禮,打量着梁萱。她豔、她美、她態度落落大方,對她更沒有嫌棄的眼色。梁萱沒驕氣,光憑這一點,就夠格跟冷牒站在一塊兒。
冷夫人冷冷地再對楊書評道:“她就是‘強盛集團’的總裁千金梁萱。‘強盛集團’聲名顯赫,不需要我多介紹,你該聽過吧?”
“我聽過。”楊書評老實地回道。因爲“強盛集團”近年來事業不斷擴張,幾乎天天上財經版面,甚至還引起各國的注意,紛紛希望“強盛集團”能前去投資。



